《首夏有清禾》醉里

2、开学

　　脱力一样的难受，趴在座位上不想动弹，听着何老师在讲台上面念经一样地讲着一些纪律问题，感觉眼皮有点沉重。

　　“任清禾，何朗，你们两个来的可真是早啊！”浑浑噩噩间，路亦然被何老师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吵醒，抬头看去，只见今天早上让自己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男生赫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对不起，何姐姐，都怪齐期，他明明在□□上跟我说的六点到的，我和任清禾这么单纯的人就信了他的鬼话以为真的六点钟到，这才来晚的，对不起嘛，何姐姐，别为我们气坏了你的身子，女孩子要多笑笑才好看。”何朗是一个长相很阳光的男生，撒娇求饶的样子也挺养眼。任清禾就在旁边站着，低着头望着地面，额前的碎发不长，不会遮到眼睛。

　　“你们连开学时间都不记得，好意思怪同学？那你们高考的时候，别人跟你们说十点钟开始考，你是不是也要十点钟才到？”何老师明显不吃他那一套，痛心疾首地数落着他们两个。好一会儿，才允许何朗和任清禾进去。

　　路亦然心里一紧，想起刚刚进来看到的身后的空位，一边暗自祈祷一边悄悄用余光瞥着任清禾。只见他一路小跑从讲台那边跑到后门那个空着的位置，心里刚松了口气，却发现那人并不就此停住，而是又拐了个弯直直向自己这边走来，听着身后凳子拖动的声音，路亦然觉得上天给自己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咦？”听着身后的少年发出疑问，路亦然整个身子直接僵住，然后默默地，默默地将头埋在了臂膀之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下课铃打起，虽然路亦然毫无睡意，但依然趴着装睡，认真思考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和任清禾零接触的可能性大不大，想来想去发现除了再次转学毫无可能，路亦然直接陷入绝望之境。

　　“齐期！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你不是说六点到校吗？结果是五点！”

　　“别别别这么大声啊何朗，我好不容易卡着下课铃过来的。”

　　何朗看着背着书包的齐期眉头一皱。

　　“对哦，你怎么现在才来？记错时间了也不应该啊。”

　　“别说了，我以为是明天到。本来想骗一下你，让你今天来扑个空，没想到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我还在家里打QS呢，直到何姐姐给我妈打电话，我才发现是今天报到。”

　　“噗哈哈哈哈。”

　　“琪琪你也太逗了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直在旁静静围观二人吵架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装睡偷听的路亦然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你你……”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的何朗叹了口气。

　　“你真是让爸爸无话可说。”

　　旁边的许晴宜已经笑疯了。

　　“笑笑笑，一天天就知道笑。我隔老远就听到我们班闹哄哄的，一路走过来，就属你们最闹！”何老师洪亮的嗓音一亮，班上立马吱声。大家默默退回座位上，只剩下刚刚被众人围住的齐期站在中间和杵在后门的何老师深情对视。

　　“哟，这不是琪琪大小姐吗？您终于舍得来啦。”何老师虽然年逾四十，但和学生们一向混的比较开，齐期因为名字的发音经常被大家叫做“琪琪”，久而久之传到何老师耳朵里，何老师也就跟着大家一起叫琪琪了。

　　听见何老师阴阳怪气的声音。
　　齐期心虚的移开目光，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都早已乖巧地坐在了座位上，何朗也早已偷偷溜到座位上坐好。

　　“何姐姐，您消消气，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哼。你和何朗几个要是能乖巧一点，我能长命百岁！”

　　突然被cue的何朗立马把身子坐的板直，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行了，何朗，还装呢，今天迟到的不是你？”

　　“何姐姐，我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我已经知道错了，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真是有愧于您的敦敦教诲。”

　　“……我记得你上学期期末语文及格了。”

　　“何姐姐记性真好，91呢！”

　　何老师眉头跳了跳。

　　“终究还是我改卷的时候对你手下留情，让你飘了。”

　　“感谢何姐姐不杀之恩，今后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语文下次一定凭实力及格！”

　　何老师叹了口气，突然瞥见缓缓向座位挪动的齐期。

　　“齐期！往哪溜呢？”

　　“何姐姐，我是想早点回到座位上为明天的功课做预习。”齐期一脸正经。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预习什么的先放一放。咱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他家里人刚刚打电话说把行李送了过来，你和任清禾都住校，就你们两个去帮他搬寝室吧。”

　　听到身后拖椅子的声音，路亦然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好的何姐姐，我一定尽心竭力为新同学效劳。”

　　少年清冽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的正经。

　　路亦然自知逃不过社死的境地，只好低着头站起来跟着任清禾往后门走。

　　初夏的夜并不十分燥热，蝉鸣暂时息了笙歌。

　　一离了教室门，齐期立马从最前面跑到后面一把将手搭在路亦然的肩膀上。

　　“新同学，叫什么名字，哪里转来的，我叫齐期，以后跟着我，我做你大哥罩着你！”

　　“……”

　　无视旁边来来往往的同学投过来的好奇目光，慢慢将齐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路亦然已经麻了，今天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人类的热情能到达什么程度。

　　“路亦然。”

　　“好名字，我以后就叫你路路啦！”

　　充分见识过齐期的自来熟的路亦然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抬眼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笑着的少年走到他旁边小声地说着：“今天摸了我腹肌还不给钱的那个小子？”

　　“喂，任清禾你跟路路嘀咕啥呢，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路亦然摸眼镜的手顿时僵在原地。旁边的齐期看到两个人的互动，立马插进两人中间，任清禾顺势走到前面去，徒留叽叽喳喳的齐期和僵住的路亦然在后面。

　　“喂，路路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