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人间》蓉有茗香

7、怎么又开学了

　　开学是多让人绝望的东西。
　　又要起早贪黑，又要吃学校提供的神奇食物，又要背书，又要被数学题到难到哭，连上厕所自由都没了。想想就令人绝望。
　　宋婉之对此倒是很高兴，又可以每天看到自己的小同桌了。
　　“哥哥∽”
　　“干嘛！”宋君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觉告诉他有坑在前面等着他。
　　“明天我们可以早15分钟出门吗？”宋婉之可怜兮兮的哀求。一双清亮眼睛里全是渴望。
　　“不行。”宋君彻转过头去生硬的拒绝。
　　“求求你了，哥哥最好了。对不对嘛，我的好哥哥……”宋婉之撅起小嘴。
　　“行吧行吧行吧，赶紧给我滚开。”宋君彻一脸无奈，自家妹妹的撒娇，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抵挡过啊。
　　“嘿嘿嘿，哥哥太棒了！”宋婉之欢天喜地的跑去厨房，“明天我给你带菜！”
　　“算了算了，也就这个学期了。”宋君彻把闹钟提前了半个小时。

　　“哥，走啦！”宋婉之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实在是没能睡着，5:00就起来把衣服穿好了。
　　“……”宋君彻:我昨天是脑子有什么大包居然答应了。
　　“今天这么早啊。”楚亦然很是惊讶的看着一双儿女。往日这个时候，这俩人都在赖床呢。
　　“她，”宋君彻戳了戳宋婉之的头，“昨天撒泼打滚让我早点带她去。”
　　“不要夸张。”宋婉之把一个包子塞进他嘴里，“我只不过是撒了个娇而已。”
　　“好了走吧，祝你们开学快乐！”楚亦然笑着把他们两个推出了门。
　　早上6:00，天还没亮，路边只亮起了稀稀拉拉的路灯。显示着昨晚曾经的繁华。宋婉之坐在后座上，正在努力干饭。
　　“让你别吃那么快，噎着了吧。”宋君彻把豆浆递给她，“慢点吃。”
　　宋婉之两口豆浆下肚，感觉全身都暖乎乎的。“谢谢哥哥∽”
　　“装绿茶也像一点。”宋君彻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车差点倒了。

　　“哥哥再见∽”宋婉之跳下了车。
　　“你要是再敢用那种甜腻腻的嗓音讲话。你以后就自己来上学。”宋君彻威胁说。
　　宋婉之满不在乎的摇摇手：“你不会的。”
　　宋君彻一下子被噎住了。“又被你这丫头看透了。”他摇摇头。
　　凌芸尘趴在桌子上面补觉。宋婉之轻手轻脚的放下书包，拉拉链都抱怨为什么不生产无声拉链，
　　怕吵醒了旁边这人。
　　“宋婉之，作业借我抄一下。”后桌的同学说。声音小得如同一阵风都能吹散。
　　虽然说这俩人都有校霸的名声在外，但宋婉之好歹都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而他旁边的一位面无表情，看着都渗的慌。
　　“哪一科？”
　　“数学。”
　　宋婉之把本子递过去，回过头来欣赏旁边这位的睡颜。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在如瓷质地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用焦墨画出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脸，一黑一白，反差尤为明显。
　　正看的入迷，却见她深深皱起眉头，呼吸变粗重起来，身体剧烈的晃动，好像在逃避什么。
　　“凌芸尘！凌芸尘！醒醒！醒醒！”宋婉之赶紧想把她叫醒，却并没有什么效果，她好像在梦境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没办法了。”宋婉之一下子把冰凉的手摸到了她的脖子上。
　　凌芸尘一下子醒了过来。
　　“呼……还好是梦。”她轻轻拍拍胸口。
　　“你梦到什么了？”宋婉之不由得脱口而出。
　　凌芸尘神色微微一变。
　　“嗯，算了，你什么都没听到。”宋婉之有些后悔。
　　“不过是我的父母亲罢了。”凌芸尘猝不及防的开口。宋婉之差点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沉默着。
　　老赵是时候的走了进来，后面的同学正好抄完，把本子还回来了。她们把作业一样一样的交上去。
　　“原来我这个寒假做了这么多作业。”宋婉之有些感慨。
　　“没反应过来呀。”凌芸尘偏过头来看她。宋婉之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我父母亲很早就走了。”凌芸尘把头低下去，宋婉之看不见她的表情。“还有我的哥哥。”
　　“抱歉。”
　　“没关系，好多年了。他们走的时候我还小。”她声音很平淡，“也该说出来了。”
　　“我就是不太乐意接受……”
　　“我一直在逃跑。”
　　“我胆小，我不敢。”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
　　“你陪我吗？”凌芸尘问。距离过年已经很多天了，这人还没出事儿，应该命硬。
　　周绣言在后面掐了宋婉之一把。
　　“行，走吧。”宋婉之和她一块儿走了出去。

　　开学第一天，食堂大妈的脸皮还挺薄。做的菜还能吃，就不用带菜了。
　　这是老哥传授的经验：“我跟你说啊，刚开学的时候是他们大妈还没有对他的工作产生厌倦，做的饭呢还行，时间久了以后，就得自己带菜了，期中期末两次大考，还有运动会，这几次的饭能吃。”
　　学生党生存经验。
　　“坐着，我去买饭。”宋婉之照例挑了一个人比较少的位置，“我怀疑你又忘了充饭卡。”
　　“你怎么知道的？”凌芸尘很困惑。
　　“我们的饭卡都是昨天充的，而且只有这一天。上学期期末从根本不可能，但是昨天充饭卡的时候你在睡觉。”
　　“哦。”
　　“行了，我买饭去了。”宋婉之跑向人最多的那个窗口，那里卖红烧肉和其他的肉食。凌芸尘自然不会去的，所以在宋婉之给她带菜之前，这孩子基本上吃的是斋饭。
　　“来吧，我把葱花已经全挑了，放心吃。”宋婉之把碗递了过来。
　　“我一堆忌口，你怎么记得住？”凌芸尘吃到一半，忽然抬头。
　　“行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学霸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你玩意儿平时背个书，在那吐槽，然后你现在一眼就能记住？”
　　“嗯。”
　　“好了没有？两位？要上课了。”周绣言已经在催了。
　　“过来了过来了。”宋婉之拿了包，牵起凌芸尘的手，往外面走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凌芸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带着往外面走了。
　　明明是初春到春寒的时候，宋婉之的手却很暖和，把自己的小手包住，柔软的掌心紧紧贴着自己的手背，“你的手是冰块儿吗？”宋婉之抱怨着，又把揣在兜里面的暖手宝给了她，“拿着吧。”凌芸尘下意识的想松开她，却被抓得更紧了。“那个暖手宝要过一会儿才热。”她狡猾的笑着。
　　两人明明羞得要死，却都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面对喜欢的人，其实很矛盾，又想多接触一会儿，又巴不得赶紧逃开。
　　周绣言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我才不要当电灯泡。”说完，走的更快了。
　　暖手宝终于热了，一股股热浪从兜里面传了过来。两人如释重负的分开。
　　“宝子，你这样不行。”周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爱情里面必须有一个人主动吧。你看看他冷的跟个啥似的，看来只能靠你了。”
　　“滚蛋！”周绣言狂笑着缩了回去。
　　宋婉之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你看到眼前这个人，就会觉得她很可爱，那天自己坐在黑夜里面看着她，心头竟是涌上一番怜惜。自己以前拼了命的想逃开这个学校，开学了恐怕还要哭一会儿，这回居然这么自觉的回来了，宋君彻那天问过她原因，第一个出现的理由居然是：我可以见到我的小同桌了。
　　她把这些跟周绣言说，周绣言带着一脸我都了解了的表情，给她扔了几本书过来。
　　“那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恋爱的。学习一下吧。”
　　宋婉之第一次没有反驳，而是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真是稀奇。”
　　“看来铁树要开花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