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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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小姐是个钢铁直女，不懂一点浪漫，但在周绣言的花式提醒下，也终于想起来要给楚女士买个花。
“呃，买啥呢？”宋婉之随意拿起一束花，“这个蛮好看的。”
周绣言:“……”
这人一拿就拿出白菊花，也算是一种本事。
得，还是自己给选吧，搞不好这人待会儿又拿出个黄菊花来。
她拿起一束康乃馨，塞进宋婉之怀里。
“行了，去付钱吧小朋友。”今天已经是周六了，明日便是母亲节了。
“哎，其实我不喜欢这个节日。”宋婉之嘟囔着，每年这个时候，妈妈都要去看外婆，哭的老惨了，得哄好久。
但是妈妈想妈妈呀。所以还是要坐很久的车，然后专门去哭一场，然后放一朵白菊花。
凌芸尘悄悄躲在门后看着她们，等到她们出了门以后，熟练的拿起了一束白菊花。
“还是用粉色的纸包着？”老板仔仔细细的检查那束花，确定了没有任何一朵是有开败的迹象之后，给包了起来。然后就像小时候一样，给她一块儿很甜的巧克力。
她不喜欢吃苦的，巧克力都是特别特别甜的才会吃。
但是那么甜的巧克力，好像只有老板这里才有。所以小小的她喜欢粘着妈妈来买花。老板会给她很甜的巧克力呢。
“阿芸去看妈妈呀。”老板笑着。
“嗯，找妈妈，也顺便去看一下爸爸和哥哥。”凌芸尘很认真的点头。
“婉婉，出门了——”宋君彻在外面大力拍门。
“啊——”宋婉之被吵的不行，只好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出门啦，不然待会儿早饭凉啦。”宋君彻在外头恶狠狠的说。
“哎，被拿捏住了呢。”宋婉之翻身起来。
墓是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上。
妈妈说，这样那些离开的人就可以站在山头上看的很远很远，看那些自己放心不下的人。
等到放心了，就可以走了。
但是妈妈一定不会让人放心。因为她还想着外婆呀，怎么舍得外婆走呢？
这是宋婉之和宋君彻早就达成的共识。
宋婉之滴溜溜转着眼睛。这么高大的山上，还有谁会来呢？
“妈，你在哪里呢？”凌芸尘又一次满脸懵逼的迷路在了高高的山上。
她并不害怕，她在等妈妈来给她领路。
风刮起来了，很大，逼得她非要往东南方向走。
“好了妈，我知道了。”凌芸尘抱着那束花，向空中伸出手，就好像牵着妈妈的手一样，一步一步往妈妈的方向去了。
“哦，发型都乱了。”宋婉之胡乱的把头发弄在耳后，“这风真恐怖。”
“我操，这里居然还会有人来？”宋君彻没有留刘海，所以当宋婉之还在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头发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有人正在往这边过来。
“？”宋婉之踮起脚尖，“有点眼熟。”
凌芸尘把花拆开，一根一根的放进妈妈坟前的土里。往年的花依然开的很好，没有任何败掉的意思。
“妈，养花技术很精进。”凌芸尘蹲了下来。“教我呗。”
“算了，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把两颗多肉给浇死了。”她又摇了摇头。
当年妈妈可谓是植物黑洞，偏偏自己电视剧又看多了，头两三天给她送花，一开始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可怜的花花。
后来一看，那些花怎么都死了呀？她就成日的哭唧唧的，觉得妈妈不喜欢自己，所以也不喜欢自己送的花花，才养死的。
妈妈后来就认真学习养花技术，这几年更是把那白色的菊花养的真是熠熠生辉。
她笑着抬起头：“妈，今年我自己找到这座山了。”
“妈，这次我自己记着用粉色纸包了。”
“妈，我给你留了巧克力。”她小心翼翼的在兜里掏出来那块儿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放下来。
“妈，你还喜欢我吗？”
“妈，我当年不该任性的。”
“妈，我很坏。我害死你了。”
隆起的小土包一句话都没说。
偶然跟过来吃瓜的宋婉之：“！”
这坟搞了半天是她家的？
她当年小的时候以为这是个无人祭拜的孤魂，经常往上面放各种各样的花，还把自己喜欢的零食放上去，热情的邀请这个不知道姓甚名甚的人吃。
但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坟应该是自己五岁吧，满没满都不知道。
凌芸尘和自己同龄，哪有那么多的心眼子害死自己亲妈呀？那个时候还是天天黏着妈妈撒娇呢。
有大问题。
“爸，哥。”宋婉之看着凌芸尘抚摸着另外两个小土包，“我下回来给你们带花。”
“！”她还有个哥哥？
照这么说，岂不是全家人除了这一个，都被埋了？
她蓦然想起那天，她做完早饭，站在墙边欣赏墙上的画。画的很好，她当时还在想，那个小女孩，画的可真像凌芸尘。只是画上其他人，怎么都不见长了？
难怪啊。
死去的人当然不会再长了。
那些不同的画上，凌芸尘五官和身高都有着微小的变化，但是其他人都没有。是因为只有她还活着了，只有她，会长大了。她一点一点的，变得比自己的哥哥还要大。
那不是画，是全家福。
是她幻想的自己的未来，是她应有的未来。
她看着那个好像永远都带着面具的人在自己挚爱的亲人们面前哭的像只被欺负的小狗一样。
她突然很想抱抱她。
“擦擦。”一张纸巾出现在凌芸尘面前。原谅宋婉之嘴笨（其实这一点在她的作文里也可以看出来），想半天只憋出了这一句。
“……”长时间沉默。
两个人就那样僵在那里。
宋婉之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自己钻进去，但现在先用脚趾扣一个肯定来不及了，只好将错就错，直接把她拉了起来，用自己这辈子最轻柔的力量把她的眼泪擦干净。
“你妈妈应该也不喜欢你哭。”她很认真的说。
“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才五岁。”她指指小土包，“你没有害死她。你没有任何错。”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说出这几句话。
她并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会那样执拗的认为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也并不想知道。
无非就是那些路子呗，当时人小，极容易被糊弄，等到长大，这个想法就在心里根深蒂固，再也拔不掉了。
“忘了这件事，好吗？”凌芸尘跟着开口。她并不想让自己害死自己亲人这件事情让更多人知道。这是她最恶心的秘密。蟑螂自己吃了就吃了，但是，为什么要让别人也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买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