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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逍遥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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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陆轻烟如此说，晨曦却是在心里有自己的掂量。
晨曦本就见过贵门后院的龌龊争斗，此番真的进了侯府，饶她再羡慕陆轻烟的好命，此时便也收敛起自己那副姑娘作态了。
于是她便也恭敬的说道：“也亏的是姑娘果断，带着我们逃离那魔窟，又好心的让我们留在侯府。我和汤圆以后对姑娘定会忠心耿耿！”
想要在侯府安身立命，日子好过，陆轻烟便是她们最大的倚靠。
汤圆听了晨曦的话，瞪着圆圆的眼睛坚定的点着头说道：“汤圆也是，定会对姑娘忠心无二！”
陆轻烟无奈，但设身处地，也理解她们的想法，便就不再勉强。
柳芽拿了点心回来，眼瞅着天也黑了，主院那边派了饭过来来，主仆几人便在陆轻烟的坚持下一起吃了。
侯爷夫人卫氏此时却没有什么胃口。在自己的屋内简单吃了几口便让丫鬟撤下去了。
这天色已黑，侯爷还未回府，约莫一会儿就算回来也是喝的醉醺醺的。她想同他商量一下今天的事估计也够呛。
卫氏觉得头疼得很，闭上眼睛自己揉捏着额头。本来她甚是心疼受了罪的女儿，却又因陆安的事甚是闹心。
原本上次替陆安还赌债已花了不少银子了，这次又不知欠了多少？侯府多年来账上空虚，她已经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了不少。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眼瞅着自己的长子陆平已经十五岁，女儿陆轻烟十岁，她还要为他们留着彩礼和嫁妆呢！
婆母在老侯爷死后便深居内院，每日礼佛，甚少露面。而自己的夫君逍遥侯陆展鹏却是不管世事，整日里交友游历，饮酒作乐。
侯府这一大家人只有她去操心，她感到身心疲惫。
卫氏满心焦虑之时，逍遥侯陆展鹏回来了。果然，一身酒气，脚步微浮，似乎是两个小厮架着他在走。
卫氏吩咐柳叶去拿醒酒汤，边给侯爷脱去了外袍，扶到床上躺好。又湿了帕子，给侯爷擦手擦脸。
卫氏擦拭着自家夫君的脸，看着那熟悉的容颜，突然有些恍惚。
从什么时候起，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她依然清楚的记得年少初见时，那英姿勃发的俊朗少年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心里。
当在国都颇具美名的展鹏公子最终成了她的夫君时，她的心里是那么的甜蜜和充实。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不思上进，整日饮酒作乐……
突然，有两滴眼泪落在了侯爷的脸上。他闭着眼，胡乱的抹了一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卫氏忙抬手擦了擦不自觉流出的眼泪，心中不禁自嘲：曾经明媚爽朗的将门少女，不也变成了这般软弱爱哭的小妇人？
门外柳叶端了醒酒汤进来，边跟卫氏禀报：“夫人，二姨娘在院门外想求见侯爷。”
卫氏眉头蹙起：这若溪定是为陆安求情而来，真是连一晚的苦都不想让她的宝贝儿子吃。
“告诉二姨娘，侯爷醉酒，已经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说。”卫氏疲惫的挥挥手。
院门外的若溪听得丫鬟的回话，也不走，咬着下唇半晌不语，将手里的帕子几乎都要揉碎了。
一旁的丫鬟倒也不急，安静的在一旁候着。待若溪终于转身离开，才上前一步将院门关了起来。
黑夜漫漫，侯府众人各怀心思，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卫氏一夜未得好睡，早早醒来，眼眶发青的坐在桌前发呆。
良久，听得内室夫君似乎已经醒了，她才起身进入屋内伺候着穿衣。
陆侯爷一脸的懒散，但明显心情还不错，看见卫氏脸色不好，也不言语，便拉住卫氏的手调笑道：“娘子为何花容如此憔悴？可是让为夫看了甚是心疼啊！”
卫氏脸上有几分羞恼，拉出手来，正色说道：“既然侯爷醒了，我正好有事要说。”
陆侯爷听罢，又懒散的靠在榻上，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夫人你做主就好了。”
卫氏一听，顿感额头青筋跳动，忍下心中怒气接着说道：“在灵隐寺之时，烟儿意外走失，将近两天后才找回。回来时狼狈不堪，所幸未遇歹人。”
听得是宝贝女儿之事，陆侯爷倒是立马坐起，紧张的问道：“烟儿可曾受伤？怎么走失的？那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
看着侯爷脸上的怒容，卫氏心中有了几分安慰，夫君纵有再多不是，对她对孩子还都是极好的。
“说是庙会上看到新奇玩意儿，一时走散了，幸亏遇到两个小姑娘救助，又得萧大将军之孙出手相助。我谎称她突发疾病，除了奶娘，其他下人都已处置。”卫氏简单扼要的说明。
“哦，可曾受伤？我去看看烟儿……”陆侯爷说着就要起身。
“侯爷，等等！烟儿只是有些皮外伤，修养几日即可，那两个小姑娘也带回来给烟儿做了丫鬟。你晚点再去看也无妨，只是还有一事…..”
“哦?”陆侯爷有点惊讶，还有什么事比烟儿还重要？
卫氏又压了压怒火，尽量冷静的说道：“昨日我们从灵隐寺回来，发现侯府有人聚集闹事，我们差点进不了府!”
“有人敢在侯府闹事？好大的胆子！”陆侯爷怒哼道：“看来府中的下人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卫氏没接侯爷的话茬，脸色沉沉接着说道：“后来才知道，有人闹事，原来是陆安又欠了赌债！”
“陆安？”陆侯爷意外道：“上次不是刚罚过他吗？他在我面前可是再三保证不再赌的…..”
“他何曾长过记性？”卫氏冷哼道：“我昨日命人打了他二十，关在祠堂三日不许吃饭。”
“好！就该罚罚他！”陆侯爷伸了个懒腰：“夫人做主就好了。我去看看烟儿，一会儿还要出府，今日还约了人呢！”
卫氏脸上绷不住了，拉住了就要往外走的侯爷，急道：“侯爷！陆安的事儿还没完！”
“你是嫡母，你做主就好了。”陆侯爷脚步不停，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卫氏仍拉着他的衣袖，快步跟上：“侯爷！陆安欠的赌债可还是要还的！这钱谁来出？”
听到钱财问题，陆侯爷停了脚步，思索了一下：“安儿年少难免贪玩，若溪手里也没太多进项，这钱还是公中出了吧！”
卫氏心中失望至极，反笑道：“侯爷忘了？上月刚替陆安还了赌债，公中还剩什么钱了?”
陆侯爷愈加不耐烦了：“不是还有铺子吗？还有那么多庄子，让他们提前把今年的收成交上来，我说过家中的这些事，你做主就好了。”
听到侯爷又想要当甩手掌柜，卫氏眉毛一挑刚要说话，陆侯爷又打断了她：“你掌管侯府中馈，这些琐事不必问我。”
“母亲当初就说过你在将军府时，光知道舞刀弄剑，不懂打理家中事务。但我想着你嫁入侯府已经十多年了，总该有些长进了吧？”
说到这儿，陆侯爷斜觑着她，面上有了几分不屑。
卫氏一下被这话堵住了胸口，一股酸楚翻涌而上，眼眶便又发热起来。
陆侯爷却已回头不再看她，背着双手径自走了出去。
卫氏红着眼眶，不由得满心难过。自己出身将门，不擅女红，自小跟着父兄练武场上长大。
只是，当初是他说自己不矫揉造作，率真可爱，是他想要的女子。也是他在婆母嫌弃她不够贤淑，为人粗鄙时，挺身而出，护她替她周全。
十几年来，一直被婆母打压嫌弃，她努力的学习管家，努力的做一个合格的侯爷夫人。
夫君的话却从了“孝为先，母亲的话你顺从就好了”变成了“你总该有些长进吧！”
既然自己已然无法变成婆母和夫君心中所想的贤淑，自从有了烟儿她便一心想把女儿培养成标准的大家闺秀。更是跟昔日的闺中密友，今日的梁太师次子之妻宋晓约定了儿女亲家。
梁太师是天子之师，文人的典范。他的孙子自然会出类拔萃。果不其然，这些年那个叫梁文玉的孩子长的俊秀不凡，文采斐然，被人称作“玉公子”，颇受世家姑娘的欢迎。
幸亏自己下手的早，替闺女定下了这个好姻缘。想到这儿，卫氏不禁有些自得，心中的苦闷也被冲淡了不少。
还是先去看看烟儿，卫氏心里想着便也出了门。
走到院外，便一眼看到拐角处若溪正拉着侯爷哭诉。她便立住了脚。
“侯爷，安儿身子本来就弱，昨儿个挨了一顿板子怎么受得了？”若溪哭的梨花带泪：“更别提还不让吃饭，关禁闭了！”
“他犯了错，夫人罚他是应该的”陆侯爷安抚道：“明日我就叫夫人把安儿放出来……”
“也不知道他受的伤重不重，没有叫大夫去看，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若溪满脸担忧。
“昨日我已经叫大夫去看过安儿了”卫氏看侯爷脸色沉下来，忍不住上前插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