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三次后不当恋爱脑（才怪）》橙红般的

14、阴谋阳谋

　　木缇什么时候给他夹过菜？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不情愿和他同桌吃饭，在一起时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吃饭。

　　这一块小小的排骨，让程时心中微动。

　　木缇夹完就后悔了，她有些恼。
　　不是吝啬一块排骨，而是筷子是她用过的，她怎么头脑一热给程时夹菜呢？她不小了，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这样不就是间接……

　　木缇偷偷观察程时神色，见他表情并未变化，和平时无异，这才放心下来。
　　程时要是嫌弃，那……那她一定和他绝交！

　　吃过饭后，冤家路窄，木缇和程时在体育馆又遇到韦誉。

　　木缇看到人，率先冷哼声，别过头不去看他。
　　韦誉更是重重一哼，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两人互不待见，谁都不想看到对方。

　　市体育馆南边有间开水房，免费供应饮用水，但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按压式，阀芯多年老化，稍微一用力，滚烫的开水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喷涌而出。
　　稍不注意，溅到手上就是一个红印。

　　木缇从没自己去接过水，白腾腾的水汽，她看一眼就害怕了，所以每次都是让程时替她打水，这次也不例外。

　　木缇正在水房外等人，迎面看见韦誉走过来，还远远的，她便把头扭过去，走到窗边，看天看地看墙就是不乐意看他。

　　韦誉有些郁闷，但没说什么，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他进了水房，程时刚接好水，他腿一横，拦住人去路。
　　“怎么哪都有你，真晦气。”

　　程时：“这话我同样送给你。”

　　韦誉被噎了下，讽刺道：“真是条好狗，连水都帮人打了，也是，一中鼎鼎大名的木木缇同学，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本事，身边可围了不少人。哦，就是不知道你排老几？”

　　程时脸色沉下：“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被我说中了？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是什么关系。”

　　程时没打算和他斗嘴，他能看出来韦誉是故意找茬的，就算吵赢了也毫无意义。
　　他转身要走，却被韦誉攥住胳膊，“跑什么，我们之前的账还没算完，今天可没有老师让你们打小报告。”

　　“松手。”程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不松你能怎么样？”韦誉反而得寸进尺，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想去扯他手里的水杯，“这样吧，你让木木缇进来给我磕头道个歉，这事就算完。”
　　他也知道提谁会让程时产生情绪波动，他在故意激怒人。

　　“那家伙自视清高，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天天跟个花孔雀一样，唯她独尊，不捧她，她就不高兴，全天下人都是奴才，只有她是尊贵的小姐，这种人……”

　　水杯的盖子被扯得松动了一下，韦誉喋喋不休，程时最听不得有关木缇的坏话，越听越愤怒，眼神一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稍一用力，韦誉就疼得“嗷”一声叫出来，攥着他胳膊的手瞬间松了。

　　“我说了，嘴巴放干净点！”程时甩开他的手，动作快得韦誉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顺势将木缇的水杯重新盖好，语气冷得像冰，“还有，别碰我的东西。”

　　韦誉龇牙咧嘴，甩了甩发红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
　　程时不知道怎么长的，身上没有半点少年人的傲气和桀骜，反而死气沉沉。换作其他人，被三番五次挑衅，恐怕早就不管不顾冲上来干架了。

　　韦誉原本就是想激怒人，故意挑起事端，再以“打架斗殴”名义让程时退赛，虽然是阳谋，但谁也不能说什么。
　　没办法，程时不配合，韦誉只好嚷着“今天我就要给你一点教训”，率先动手。
　　他心毒，知道手脚最重要，所以专挑程时手脚下手，等骨折了，看他还怎么上场？

　　韦誉的拳头没往人脸上招呼，而是直奔程时右手，程时早有防备，不躲不闪，反而借着韦誉冲过来的力道，猛地往回一收，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韦誉的肘关节，顺势往下压。
　　“咔嚓”一声，是关节错位的闷响。

　　程时知道自己躲不过，韦誉阴谋阳谋齐上，明摆着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下手也没留情。

　　韦誉一个草包，无论是球技还是体能通通不过关，哪点比得上程时？

　　韦誉只觉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瞬间冷汗涔涔。
　　他大爷的，爱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程时就是后者。

　　“你们在干什么？！”

　　木缇在外面左等右等没见人出来，所以想着进来看看，谁知道正好看见这一幕，她呆了几瞬。
　　那还是程时吗？

　　“你疯了吗？”木缇赶紧把人拉开，她看见韦誉右手软软地垂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她错愕地看着程时，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

　　韦誉心里叫苦，他实打实受了罪，疼得眼前发黑，却还要强撑着演戏。
　　“你们……你们果然是故意的，一伙的，故意想让我参不了赛。”

　　程时低声：“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她没关系。”

　　木缇下意识点点头。

　　韦誉本来也没打算把木缇拉下水，做戏做全套而已，继续叫：“程时，你害得我打不成比赛，你以为你就赢了？我告诉你，打架斗殴，你也得退赛。”
　　只要能拉程时一起下水，就算没白受罪。

　　“是你先动的手。”

　　“谁信，谁看见了？”韦誉目光盯着木缇，“你吗？”

　　木缇恼怒地瞪人一眼，知道韦誉不怀好意，别说她只看见程时动手，就算看到了是他先动手，她和程时一队，说出去，谁信？

　　水房动静不小，很快就有人通风报信去了，带队的老师闻讯赶来，“怎么回事？怎么又是你们！”

　　韦誉像见到了救星，抬起胳膊说：“老师，这次不是我，是程时他故意伤人，为了让我退赛，把我的胳膊打断了！”
　　说完，还装模作样嚎了两声，嚎到最后全是真情实感。
　　确实疼！不是演的。

　　老师脸色骤变，立刻蹲下身检查韦誉的伤势，摸到他软垂的右臂，她眉头拧得死紧：“先别动，赶紧送医院。”
　　伤了胳膊，要是落下什么后遗症，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韦誉被送到医院，好在检查后并无大碍，没伤到骨头，只是骨折，关节错位。

　　木缇和程时作为“当事人”，自然也在医院，老师头疼死了，半大小子，一天天的，怎么那么能惹事！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老实交待，等着人家家长报警吗！”

　　木缇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但她多多少少了解程时，“老师，肯定是韦誉先动的手。”

　　“他先动手，你就能往死里打？”老师气道，“程时，你知不知道他这胳膊要养多久？你知不知道你会怎么样？”

　　“我会主动退赛。”

　　老师一噎：“你还知道！”

　　“嗯，是我一个人做的，也是我一个人退赛。”

　　“辛辛苦苦练了那么久，为的是什么？你说你，究竟是什么事，你就不能收收你的脾气，多忍一忍会怎么样！”

　　程时闷头没有回答，老师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全卡在喉咙里，半句都骂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人，叹气。
　　程时袖口半卷着，露出手腕上被韦誉掐出的血印，脸颊还有擦伤，哪怕是退赛，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股平静，比歇斯底里的辩解更让人心头发堵。
　　可她也没办法，打架斗殴，把人伤成那样，如果他继续参加比赛，她怎么服众？

　　老师深吸一口气，说：“程时，你退赛吧，木缇重新和人搭，时间还来得及。”

　　“嗯。”程时平静地接受了。
　　他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木缇在边上闷闷不吭声，等老师走后，程时才走到她身后，他蹲下，低声道歉。

　　木缇不理他，头扭向一侧。

　　“小蜻，你生气了吗？”

　　“我怎么敢生气，要是你脾气上来了，也把我胳膊打骨折怎么办？”木缇故意刺他。

　　程时心头涩然，他怎么会对她动手，怎么舍得？
　　他明明宁愿自己手断了。

　　木缇气不过：“你明明知道打架斗殴要退赛，也知道韦誉不怀好心！”

　　程时缄默，可韦誉宁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他还手，打架斗殴的名头会逼他退赛，不还手，换成他手受伤，他同样没法继续比赛，横竖都是退赛。

　　木缇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他心虚，就只当他是冲动行事，逞一时痛快。

　　“小蜻。”

　　“别叫我的名字，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再、见！”
　　木缇拍开他的手，准备离开医院，走到医院二楼，她渐渐冷静了，到底是脑子聪明，反应很快，于是她又重新回去。

　　程时还维持着她走时的姿势，一个人盯着地板，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虽然只是背影，但也有几分灰心丧气的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