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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桩小事 ...

  •   晚上放学时,木缇找到窦羽,在他踏出教室前一刻拦住他。

      “有什么事吗?”窦羽问。

      木缇直接开口问道:“是你拿走了我的音乐盒,对吗?”

      “瞎、瞎说啊。”窦羽不由得拔高音量,“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你这就是污蔑。”

      “那段时间,只有你一个人在教室,如果不是你,就是外班的人,可外班的人进来拿走东西,那么大一个活人,你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你看到有外班的人进教室了吗?”木缇猜测说,“还是,你收了他的好处,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可能!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就奇怪了,难道东西还能长翅膀飞了?”
      窦羽被她逼急了,“我没去食堂是因为中午约了人打篮球,我不饿,我和人打篮球去了,谁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哦,打篮球,你和谁一起打的?”

      窦羽问:“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
      大部分人这时候都会否认,找补说只是希望有新的线索之类。

      木缇却坦诚地点头:“对,我怀疑你。”

      窦羽:“……”

      “如果是我冤枉了你,我会和你道歉的,但不是现在。你说你打篮球去了,那我们就一起去找你的朋友,证实你的清白。”

      “我为什么要和你去?你这是故意找我麻烦。”窦羽眼神躲闪压根不敢去看木缇。

      “清者自清,你怕什么?还是你根本没去打篮球?”

      窦羽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就不该找这个借口,谁知道木缇会一直纠缠,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你怎么不怀疑顾晓玫和陈娅?我中午趴在桌上睡觉,谁知道是不是她们拿的?”
      顾晓玫和陈娅是当时在教室的另外两个女生。

      木缇说:“第一,她们可以互相证明,第二,她们说曾经去过厕所,你没有站出来否认,说明都是真的,第三,你一会儿说你在睡觉,一会儿又说你去打篮球了,自己说话都前后矛盾,我要怎么相信你?”

      窦羽本来就心虚,这会儿就更没底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弱弱的辩解:“反正不是我,我拿你的音乐盒干什么,我又不喜欢这种东西,拿回家当摆设吗?”

      “为什么要强调你不喜欢,你不喜欢就不会偷吗?万一是觉得它很值钱,想拿去卖掉呢?”
      木缇脑袋其实转得很快,一句接着一句追问:“东西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是放到了学校某个地方,还是交给谁了?你说你不喜欢,那谁喜欢,是指使你偷东西的那个人喜欢吗?”

      窦羽已经有点崩溃了,她怎么越说越接近真相,他额头和后背沁出冷汗,脸皮却是烧得厉害,身上冰火两重天。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心虚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宏老师还在调查,你真的敢保证没有人看见吗?”木缇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窦羽,你现在坦白,我可以保证不告诉老师,就说东西被还回来了。”

      “做过的事情,自己都不敢承认,窦羽,我真的很鄙视你!”

      “我……”窦羽攥着的拳头逐渐收紧,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东西不在我这!”

      这算是变相地承认了,木缇问:“那在哪?你交给了谁?”

      窦羽说出了一个木缇怎么都想不到的名字,“于星河。”

      木缇:“……”

      窦羽和于星河是小学同学,早就认识,升入初中后更是经常约着打篮球,关系挺好的。
      怎么说呢,于星河是吃醋,他偷走音乐盒,当然不是因为喜欢,更不是想转手卖掉。

      “那个贱人送的,他凭什么送?一个破盒子,有什么好稀罕的,当个宝贝似的。”于星河这么告诉窦羽。
      他是讨厌背后的程时。

      窦羽当时笑了两声,说道:“那怎么办,你总不能偷走扔掉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于星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脸上满是不服气,“为什么不能?偷就偷。”

      窦羽觉得没必要,他劝过,可没用,于星河铁了心要偷走那个音乐盒,他都不知道原来于星河这么小肚鸡肠,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窦羽担心被发现了怎么办,再说,东西丢了,难过的是木缇,他真舍得吗?
      于星河有过犹豫,但完全被心里的醋意冲昏了头脑,他不管不顾的,只觉得那音乐盒碍眼,恨不得取而代之。

      窦羽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帮朋友,趁着中午吃饭时间,教室没人时偷偷拿走音乐盒,随后他便交给了于星河。

      “木缇,你别生气……其实于星河他不坏,就是做事太冲动了。”窦羽见木缇表情不悦,连忙替于星河解释,“这次也是他钻牛角尖了,我知道,程时只是你朋友。”

      木缇点点头,对于窦羽所讲述的这些,没有怀疑,他没必要现在还骗她。

      窦羽小心翼翼问:“对不起……木缇,你现在还生气吗?”

      “没有了,窦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窦羽心中一松,他正要开口,听见木缇轻蔑地嗤笑出声:“所以,你想听我这么说?”

      “什么?”

      “于星河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无辜吗?干嘛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那么单纯,他是烂人,你就不是吗?不,你比他还要烂,还要让我恶心!”

      窦羽张了张嘴,刚扬起一点弧度的嘴角瞬间僵住,活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星河是我朋友,所以我……”

      “打着朋友的幌子,干恶心事,最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装成被逼无奈的样子。哦,难道我该夸你有义气吗?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

      “我没有这么想过!”

      木缇反而很平静,她望着窦羽,清水似的眼,像是要直直望进他污秽内心。
      “你有没有把于星河当朋友,你心里最清楚,我还说你有私欲呢,是故意利用于星河,其实讨厌程时,不,讨厌我的人是你吧?”

      眼见窦羽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她哼笑:“怎么,又被我猜中了?窦羽,其实最恶心的人是你。”
      “不要再和我说话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不想看见你,再、见!”

      窦羽半句话都反驳不出,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干净衣服,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他那点污秽的小心思,全被木缇一语道破,摊在光天化日之下,连半点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涨红,攥成拳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木缇说得没错,恐怕连于星河都不知道,最讨厌程时的人不是他,是窦羽。

      于星河对木缇是一见钟情,窦羽不是,说来也巧,他的座位总在木缇左后方一点,周围人换来换去,只有他一直在木缇附近。

      一班学习氛围其实挺不错的,但总有些不重要的“水课”,比如生物地理,这些科目不计入中考成绩,合格就行。
      所以,大部分学生上生物地理课时都是放松状态,传纸条聊天看小说打瞌睡的,什么都有。

      窦羽走神时意外注意到木缇,不是吧,这家伙竟然在认认真真做笔记,他觉得好笑,难怪总是考第一,书呆子吗?

      全班只有她认真听课,上课的老师也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水课”,没办法,管不动,好不容易有个乖巧孩子,可不来劲了。

      课堂成了两个人的小课堂,其中生物老师最爱提问,以前是没人搭理她,但现在有木缇了,她喜欢回答问题,还挺积极的。
      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木缇就不会举手,低着脑袋尽量不和老师对视,特别明显,就差把“我不会”写脸上了。
      但老师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没人吗?好吧,那小蜻来回答下。”
      无一例外。

      生物老师不是针对她,是真的挺喜欢木缇的。

      木缇想哭,干嘛一直叫她啊,她没举手,她根本不会呀!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小报复”,站起来后,脚下总是偷偷踢两下桌子,小发雷霆,动作幅度很小,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

      窦羽看见了,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同桌奇怪地问他笑什么,窦羽想了想,回答说:“我刚刚看见窗外有只蜻蜓,没飞稳,差点撞树上了。”

      同桌:“……”
      他干巴巴笑了两声,心想他还挺有闲情雅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窦羽有了秘而不宣的小癖好,他觉得挺有毒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观察木缇,各式各样,多生动的书呆子。
      但有毒他还看,可不就中毒越来越深?

      很突然的某一天,窦羽突然开窍:哦,原来我是喜欢她。

      没人知道窦羽喜欢木缇,连他同桌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上课总爱走神,有事没事就爱盯着左边窗户看。

      没错,窦羽是故意的,他故意诱导于星河,又故意在木缇面前露出破绽,都是他算计好的,一石二鸟,多好的计划。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唯独忘了一件事。

      木缇不是傻子,甚至比他更聪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个局外人,看得明明白白。
      在聪明人面前耍心机,反倒显得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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