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雪的诗》牧月之诗

14、第三章 落日涧（四）

　　风在飞出涧底之后，一刻也没有停歇。
　　很快便找到了北斗的群落。讲明了来意，于是没过多久，北斗来了，并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盯着风，“你们还是去了。”
　　“你早就知道落日涧下面有另一批羚羊么？”
　　北斗点了点头，没说话。
　　“为什么不想办法救他们出来，他们的祖先毕竟救过你们的祖先啊，而且他们已经想到了方法，只需要……”
　　“他们是这么和你说的么？然后你就傻傻的相信了？”他的语调中有一点嘲讽，“两点要说的，第一，那段历史确实是真的；第二，为了保证族群的发展，祖先们优先让有生育能力的母羚羊跳到对岸，当跳板的都是公羚羊，和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母羚羊。”
　　风愣住了。
　　而北斗接着说了下去“虽然有一些因为配合不好，双双掉下去的情况，但仅有的几只因意外而摔下去的母羚羊，怎么也都不足以涧底的羚羊繁衍生存。”

　　“这是一个废弃的流放之地，”复述完上面的了对话后，风继续对雪说：“曾经有一段时间，叛逆的羚羊如果做了坏事，都会被禁足一年，并且每天都要去涧边反省。”
　　“嗯，然后呢？”雪问道。
　　“然后，无法忍耐禁足一年的惩罚的羚羊们，会跳下悬崖。”
　　“啊？”一声惊呼，小猫赶紧压低了声音“怎么会这样。”
　　“距北斗说，被禁足的羚羊想像祖先那样跳过山崖。这点倒是不难理解，失去了自由，不能奔跑，哪怕期限只有一年，也受不了吧，但是，他们的祖先能跳过来，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涧这边比涧那边低，所以……”风没有说下去。
　　“没有成功是么？”雪问。
　　风点了点头，“北斗的祖先本来也觉得消失的被关禁闭的羚羊，是效法祖先跳到了涧对面。直到有一次，从飞鸟的口中得知涧对面并没有羚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了问题，然后，自那落日涧周围被列为了羚羊一族的禁区，他们也不再将这里作为禁闭之地了。”
　　“不可能！”声音中充满了惊诧，飞毛腿从夜色里走了出来，两眼布满了血丝“你骗我，不可能的，你说的是假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风和雪吓了一跳。
　　“之前帮忙报信的鸟儿就是因为知道了真相，才没有回来的，为了要挟我你还把我的朋友扣了下来，你们果然并非善类，”死一般的沉默，风愤怒的呵斥着羚羊：“为什么你们的祖先牺牲了自己，但是作为后代却被困在了这里？”
　　“我们其实是逃避惩罚的羚羊的后代，那我们的传说，”飞毛腿仿佛用尽了力气，跪在地上，眼中流出了泪水。
　　飞毛腿非常聪明，所以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我们的祖先，编造了谎言，我们……只是想出去而已，没想出去接着干坏事啊。”
　　看着双眼迷茫，神色委顿的飞毛腿，“这太残酷了。”雪走到了鹰的身边，看着风“风，是他们救了我，但是我还是想帮他们可以么？毕竟，后代不应该因为祖先的过错受惩罚，这太奇怪了，而且这惩罚，你不觉得对于他们太过分了么？”
　　飞毛腿感激的看着雪，却没有说话。
　　看着雪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飞毛腿以及其他涧底的羚羊们，风同意了雪的说法，对飞毛腿说“我们是可以继续帮你，可现在的问题是……”风想做一个笑的表情，但是挤了半天最多只能算苦笑，“我们该怎么说服涧外的羚羊。”

　　这夜漫漫长长，也终是过去了。
　　黎明的曙光遍染大地，由东而西，最后缓缓地照进涧底。
　　当被告知昨天给他们讲外面生活的可爱客人就要离去时，所有羚羊都自觉的聚集到了涧底最空旷的一处，有些不舍，昨天听故事听得入了迷的小羚羊们暗暗地擦掉了眼泪，能出去是好事，要笑着和喜欢的客人说再见，这才合适。
　　就连飞毛腿也并未预见到，风和雪的到来与离开，对早已习惯了涧底生活的羚羊们的意义。

　　“用树藤把雪缠在我背后吧，不然再摔下来就不一定有那么幸运了。”风谨慎地对帮忙的羚羊叮嘱。
　　“哼，明明是你飞的不稳。”雪打趣道。
　　“再缠紧一点。”风的嘴角是否露出了坏笑的表情。
　　“你多少天没洗澡了？”
　　“明明跟你一样……”
　　“啊！那不是脏死了，啊呜……”
　　“噗……”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再笑我就抓你。”雪将一只前爪反张，指甲从毛绒绒的前爪中露了出来。
　　“不要，我错了还不行么。”打趣中的风赶紧示之以弱。
　　“哼，知道厉害了吧”……
　　“飞毛腿，来帮我把她的爪子也缠起来，对，再紧一点。”
　　……

　　飞毛腿看着吵吵闹闹的两只动物，被责任压满在心仿佛轻松了一些，低声说“你们便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哪怕不行，我也不会再试图联系上面的羊群了，好事坏事都过去很久了，我们已经完全是两个群落了。”
　　“我们会成功地。”小猫低声说。
　　鹰却不是以听觉见长的动物，“自言自语什么，咱们要出发啦。”

　　在所有羚羊的注视下。
　　“要起飞了，闭上眼睛！”风沉稳的声音传来。
　　虽然雪还是有些紧张，但是紧紧贴着鹰的后背，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又觉得很安心。
　　“你放心，就算出了事，摔了下去，我也是那个先落地的。”风轻轻说。
　　一点小小的安全感在心中生根发芽，而后会开花结果，而后会长成参天的树隐蔽着他们，徐徐前行。
　　“呼——”只听见耳边一阵风响，心仿佛跳进了喉咙里，“要相信风，要相信风。”雪默默念叨着。
　　飞行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要快了许多，雪只觉得顿了一下，就听到风的声音：“恭喜你，成功着陆~”
　　“哼，也没，也没啥大不了的嘛。”雪颤颤巍巍的声音在风听来格外可爱。
　　“嘿嘿，还逞强啊~”
　　小猫想抬起了爪子做了一个虚拍的动作，但是身体的束缚让她皱起了眉头：“才不是逞强，额，说起来我该怎么下来。”
　　风的笑容僵住了：“要不我们去找块棱角尖锐的石头蹭一下吧”
　　……蹭了许久，小猫叫苦道：“还没有好么，早知道不绑这么结实啦。”
　　“而且这个树藤也是太坚韧了。”鹰点头称是。
　　“如果，这辈子都解不开会怎么样。”趴在后面的小猫突然说。
　　“不会的，最多咱们找别的动物帮忙，笨猫。”风边蹭着边“嘿嘿”笑着。
　　“你才笨呢，都想到了就快走啊，找到北斗正好让他帮忙。”看着风歪歪扭扭的动作，雪也跟着傻笑着。

　　太阳越来越高了，环境也热了起来。不知走了多久。
　　“我有点饿了。”小猫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没有回应，还在向前着。
　　“你怎么不说话了？”
　　还是没有回应。
　　“风，风……”
　　扑通，鹰倒下了。
　　雪不知道，风从之前摔下来就没有吃过东西，后来为了救雪来回奔波。终于在烈日下脱力晕倒了。
　　雪吓了一跳，身体拼命地挣扎着，本来坚韧的树藤像是脆了一些，一会儿后，“啪”的一声，终于断开了。
　　“哼，明明是你在逞能。”小猫眼里多了几分柔软，嘴里嘟哝着“最后还不是得靠我，等着吧，这就给你去找食物来。”

　　长久相伴需要的不仅仅是无私，无私的极致永远比自私更可怕。
　　自私最多是让人疏远你。而无私如果到了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程度，虽然会令人好感动，但是感动之余也会让关心你的人更担心，反而不好。
　　不论时间多么紧张，任务多么重要，都要自私一点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却是我的期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