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雪的诗》牧月之诗

10、第二章 睡梦森林（完）

　　“我不可以跑，我要保护我的朋友.”刚看见这庞然大物风马上就记起了，爸爸曾经说过，这就是在森林外面的世界松鼠一族最可怕的“天敌”——蛇。金色的眼睛、锋利的牙齿，细小的蛇信，身上布满厚厚的鳞片。
　　“只要见到蛇，一定要马上就跑。”这是爸爸告诫过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看着鹰和小猫接连陷入险境，风惊讶的发现，这一刻他居然没有逃跑。
　　还是非常非常害怕，这害怕让他心跟着双腿一起颤抖。但是，这次，不可以跑，我的朋友在这里。
　　更不可以死，如果我们死在这里，森林中的松鼠们也会逐渐被吃掉。我要保护我能够保护的一切！
　　“这也是，我和爸爸的约定”趁着蛇得意而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风冲了上去，对准唯一够得着的地方，用全身唯一的武器：可以咬碎坚硬的松子的牙齿，用最大的力气咬了下去。
　　一口腥味的蛇血流进了风的胃中，烫的嗓子生痛。但是光这样还不够，还要更用力咬。

　　蛇拼命地甩动这自己的的身体，想要把身上的小松鼠甩开，但是已经被咬破了的鳞片再也无法保护柔软的腹部，被咬着的伤口越来越深。
　　谁也想不到，小松鼠爆发的力量是如此惊人。蛇疼得在地上打滚，拍打着身体，风的身体被一次次撞到地上，每一下，对于小松鼠来说都是致命的。可风只是咬着，牙齿快断了也无所谓，骨头都碎了也无所谓，意识渐渐模糊了也无所谓。

　　“什么是真正地勇敢？如果你是英雄，驱使你做那些所谓英雄事迹的，是你的责任感或者道德心。而那些在真正绝境之下被激发出来的，也只是无奈或悲愤，这都不是真正的勇敢。更不用提那些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冲动了。只有当你非常害怕，并且明明可以选择逃跑的时候，你没有跑，而是选了勇于面对，这时你才当得起有勇气。一辈子，哪怕就一次，也是真正的勇敢了。爸爸这一生，只有过这么半次，你，一定要比爸爸更加勇敢才行。”
　　终于记起来了，爸爸那次说的那些当时我并不懂的话。

　　疯狂地摔打之后，终于把被摔得破破烂烂的小松鼠甩了下去，忍着剧烈疼痛的蛇还没来得及回一口气，便听见身后一声尖啸，身体突然被什么抓住，不受自己控制飞了起来。
　　离地面越来越远了，蛇顾不得疼了，不要命似地挣扎着，因为他知道，等再高一点，就算成功脱离了鹰爪，也一样要死。并且腹部的伤让他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

　　本已经倒在地上接近昏迷的幼鹰，被蛇的一声惨叫惊醒，定睛一看，小松鼠已经咬在了蛇的腹部，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很快风便被蛇甩了出去。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风，“为什么我如此弱小，为什么我连我的朋友们都保护不了......”
　　但是现实不给鹰自责的时间。
　　他也不能浪费小松鼠不顾一切争取来的时间，趁着蛇还没有回过神来。
　　“雪，照顾风”，边说边猛地扇动翅膀，用双爪抓起大蛇飞了起来。
　　“好疼”刚刚被蛇尾抽中的地方，每次扇动翅膀都会传来钻心的疼，再加上说为了抓起一条比他还重而且不断挣扎着的蛇，飞行居然是如此痛苦的事。
　　这是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一定要飞的再高些，再高些。

　　鹰带着蛇飞到了湖的正上方。
　　景物越来越小，松树缩成了个个墨绿色的小点，湖更似一方水蓝色的宝石。对于蛇来说，风声就是夺命的音符。而这景色，成了恐惧的源泉。
　　可是在鹰的眼中，“还不够高，还要再飞高一点。”
　　“快放下我，这次我要是没死，我一定会想办法咬死你还有那只小猫”由于腹部受创，大蛇一时提不起力气蜷起身子攻击鹰，只得嘶吼着恐吓着敌人。
　　鹰丝毫没有理会，风灌进了蛇的口中，低头一看，连那湖都变得更小了，力量和胆量都消耗殆尽的蛇语气一变，求起了饶来，“鹰小爷，你杀了我对你也没啥好处，不如放了我吧，我马上就离开，再不回来。”
　　鹰依然没有理会。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残酷而单纯，当你是弱者的时候，威胁求饶什么也改变不了，只会让你更加被看不起。只有当自己变得更强，或是，飞得高一些再高一些。
　　角色互换时，曾经把你踩在脚下的会反过来巴结你、恐惧你、敬畏你，这不是丑态，但也得不到怜悯。
　　捕猎、被捕猎，生和死，残酷的却是生活本身。鹰松开了抓紧蛇身的爪子，看着下落的蛇狰狞而恐惧的眼神，他的心很平静，这便是自然。
　　“如果掉落的是我，也许我也会如此。”心中感叹，没有耽搁立刻往回飞，他更担心小松鼠的状况。

　　“好头疼啊，”声音若有若无，风依然躺在那里：“什么都看不清，身上也没有感觉了，如果要是有感觉，现在估计已经疼死了吧。”
　　“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雪安慰着风，但是这样恐怖的伤势，没有马上死去就已经是奇迹了，“等你好了，咱们去看海，还有……”安慰的话说着说着变成了哽咽，眼中也涌出了泪来。
　　雪想起刚遇见风的时候，一路上聊天拌嘴的时候，戏弄他的时候，胆小的他没有跑，扑上来咬住蛇的时候，一不小心没忍住哭出了声。
　　“别这样啊，咳咳，不知道，消失的肖还在不在，”风露出了悲哀的神情“如果他被吃掉了，我们这也算为他报仇了吧......”那个爱吹牛的胆小鬼不再胆小了，可是你看不到了。
　　风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了，这时幼鹰飞了回来。

　　“风，你怎么样”看着忍不住哭泣的雪，幼鹰明白了什么。
　　“我非常好。”听了风的话鹰愣住了，仿佛对鹰说又仿佛是自言自语“我终于找到了爸爸给我……留下的勇敢，刚刚……我是不是……很勇敢呢……”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风好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嗯……”鹰只能艰难地挤出这个字，而雪早就哭的说不出话来了。

　　阴云之下，一丝冷风拂过，小松鼠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他先看了看哭泣着的雪，然后盯着鹰“带着我的名字……带我去看看海吧……真正的……海……”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到回答，目光便涣散了。
　　小松鼠最后的声音，随着风缓缓飘到了天上，渐渐消散，雨在森林上空轻轻的落下。
　　重重的点了下头，“从今天开始，我就叫风。”在这一刻，咬紧牙的幼鹰，不对，应该说是“风”，心里多了些什么。
　　轻轻地，轻轻地用翅膀搂住了正在哭泣的小猫……

　　在很久很久后的未来，久到重又能在这片天地翱翔、并四散于世界各个角落的鹰族已不复拥立“鹰王”的习惯，他们还会定期举办飞行比赛，为每代最为善于飞行的鹰冠以“风”的称号。
　　其中原因，或许只有最年迈的鹰，循着记忆里尚存的某些关于荣耀的遗留记得，“风”是那位重新带鹰族回归广阔世界的鹰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