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喜欢”的区别》见翾

1、第 1 章 最早的人类

　　最早的人类，是无所谓爱，也无所谓喜欢的，他们只是用行动表达着对对方深厚的情感。而随着思想的开放，我们越来越习惯于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于是衍生出了“爱”与“喜欢”这样的词眼。当美式大片里司空见惯的“我爱你，宝贝。”的昵称，日本动画中见惯司空的“我喜欢你”的告白，一声声琳琅满耳，世界无端地多彩起来。
　　根据商务印书馆于2003年9月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2002年增补本大字本（以下简称《现汉》），“爱”（第4页）的第1意项为“对人或事物有很深的感情”，第2新时期为“喜欢”，其他诸如爱恋（热爱而难以分离）、爱慕（喜欢羡慕；喜爱倾慕）等词组也无不透露着浓烈的情感，而“喜欢”一词（第1350页）则解释为“对人或事物有好感或感兴趣”，从情感表达程度上来说显然平淡了许多。

　　字面上如此理解，实际生活中也不至于差之千里，从感性角度来说，“喜欢”一词是含蓄的，不张扬的，而“爱”则更为狂热，然而文字经过太多的洗练，在现代语感中已经有了不少走味。
　　“爱”一词，在如今的语境中—当然我们只讨论男女之间――被刻画得过于炙热了，其直接结果是导致这个词充满了占有欲、控制欲，大有“爱我，就给我”之势，于此携同而至的是双方地位的微妙差异，中国，甚至是世界的潜意识中“男尊女卑”的思想便有隙可寻，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爱”的主角是接吻、拥抱、占有。在这些行动中男方无不例外地扮演了主动的角色，可以想象男女之间接吻或拥抱的姿势，男主因通常拥有的身高优势而占据了“居高临下”之势，女性也自然而然地安心于“被保护”“被爱”的环境之中，所以说，“爱”过多地掺杂了双方地位的不平等，掺杂了某些并不纯洁的动机，“爱”的主角是男性。
　　反观“喜欢”一词，在近几年或许因为网络文学的发展，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使用，但这个词却并不容易使用。虽然相对于先前论述的“爱”一词，“喜欢”要纯洁得多，也更多地使双方站在了同一高度，四目相对，是的交流与融合，这时大行其道的是“关怀”“安慰”“陪伴”，是不即不离的守护，是让人安心的怀抱，这些不仅仅是收获，更是给予，只有在平等的收去之下才能创造最大程度的快乐与满足。
　　从另一方面来说，“喜欢”这个词也同样存在着不少歧意。
　　首先就是这个词的使用范围过于广阔：喜欢有很我种，朋友、兄弟、恋人、父子，甚至敌人，“喜欢”基本涵盖了所有的人际关系，这使得它对于男女之间情感的代表性趋于淡化，并且容易造成误会，使两者之间的关系显得不尴不尬，暧昧不清。
　　其次，“喜欢”一词因其程度上的浅淡，不免给人带来“不够重视”的假象，一句“我喜欢你”，下一句似乎会被立刻接上“仅此而已”。我们说恋爱中的人是自私的，产生类似的感觉后也许就会赌气，亦或大发雷霆，不幸的告白方成了第二受害者—第一者，是原本真挚的爱情。
　　最后，“喜欢”又有着使用对象的主观上的限制，此时就出现了“爱”与“喜欢”的最重要的使用限定，用日本动画分级来表述，“爱”是全年龄的，下至伊呀学词、步履蹒跚，上到花白头发、老眼昏花，一声“我爱你”是世界语言，老少皆宜；“喜欢”则是18，不，30禁的—30岁以上者禁用，等我们随着时光穿梭流逝，思想渐趋成熟，便会自动舍弃“喜欢”一词，我们不再年轻，不再可以那样认真地说着“喜欢”，不再可以相互依靠着轻声呢喃，“喜欢”是属于青春，属于纯真，属于那个飞花的年代的，“喜欢”拒绝沧桑。

　　这里有一个非常典型的，适合使用“喜欢”的语境：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出自李白《长干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后来用来形容男女小时候天真无邪，在一起玩耍(《现汉》第1028页)。但现在已经是后来的后来了，青梅竹马也用作形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女了。
　　青梅竹马的故事，在童年阶段约莫可以分为两类：“两小无猜(虽然字典中这个词与青梅竹马基本同义，但青梅竹马已被我们扩大化了)”或“欢喜怨家”，而后的路，却不外乎以下：
　　1、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时不时地抱住我，相对而立时也习惯把眼神从我身上移开，偶尔双手相触，立刻像被电到般缩回。我们正改变着。
　　2、他跑来和我说，他有了喜欢的人，我对他笑首，笑着，却无法收回僵硬的嘴角。
　　3、好多天没有见到他了，就象生命中失去了什么，再也无法寻回，他不再是属于我的那个他了，我明白，我正一点点失去他，为什么从前都那么习惯他在身边，那么习惯他的言语他的坏笑，为什么从前都不知道他是如此重要。
　　4、我爱的人离开了，失落，怅惘，出现在眼前的是她的身影，对我笑着，那样自然地站到我的右边，原来一直太过习惯了她的存在，一直将她的存在当作必然，一直，没有想到她对我那么好。
　　至此也该出口了，“我一直喜欢的，是你。”，突然开朗，这里有太多太复杂的情感纠缠不清，于是一句“喜欢”成为二人最安然的归宿。
　　换个角度看，青梅竹马的两人其实一直处在相互喜欢之中，早基更接近于兄妹，而随着年岁的增长，喜欢也逐渐变味，一句告白这后，便完成了过渡与转型，彼此明白心意，彼此继续走下去，但一切还只是喜欢，只是希望守护对方的心，希望相互温暖，希望有陪伴的日子里，酷暑寒冬一视同仁，一切，还无关于爱。

　　那么“爱”是什么？我们最常听说的，是“爱是世间最伟大的感情”“爱可以战胜一切”，的确，爱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的情感，是深厚得无以复加的感情的表现—至少我们这样认为。其作用，科幻中可以避免世界灭亡，现实中可以唤醒植物人，虽然植物人的苏醒并不是对外界感情的反映，但我们愿意将之归结于爱，因为爱，包纳了一切。
　　也许我在之前犯了小小的错误，爱首先应是成熟的、稳重的，而后才可以是狂热的。其实爱也有使用年龄的限制，孩子们脱口而出的字眼，只是无心的嬉闹而已，虽谈不上对神圣词汇的亵渎，却也无法道出其中的深切。爱是一生的守护，是艰难之中的知遇，是生死之间决然地保护，纵使对方已经离去，爱过了，一生无法抹消。所以只有真正成熟的人才会在世故之间抉择使用“爱”的时空，才“配”使用这个词。
　　爱的典型场景，自然是无妻之间。
　　夫妻，正是爱的产物。记得有故事说，一对夫妻前去登山，丈夫从山顶失足坠落，一瞬间妻子跃然而起，在空中抱住丈夫，一同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这便是爱的诠释，爱所带给世界的感动。爱这种感情，是可以感染的，我想那天一同登山的人，也永远无法抹杀那份爱了吧，再也无法忘记，相爱的人是如何在生死间作出选择，是以怎样的行动昭示自己的心意。
　　这一切的一切，是“喜欢”所无法做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爱”与“喜欢”无法通用。
　　周国平先生在《走进一座圣殿》中提出，“爱”是一种意义，是一种投入。而笔者更倾向于将“爱”看作一种平等，关非支付多少感情，便回报多少爱，“爱”的平等，建立在支付的情感、做出的行动、付诸的努力与获得的快乐之间的，而这种快乐，也是以爱人对你的付出的肯定及收纳为基础的，周国平先生所要表述的，或许也正是这一意义。可见爱是毋须索取的，在付出之时，一种巧妙的平衡已经建立，无论所做的是什么，在“爱”之前，收支平衡是不会打破的。

　　“爱”与“喜欢”所需求的对象也不尽相同。“爱”在精神基础上更多地偏向□□，“喜欢”则完整地停留在精神层面上。
　　所以说，“一见钟情”之“情”，无关喜欢，也无关爱。这时的“情”，只是肤浅地停留于对□□的需求之中，不曾深入至精神，或许可以说被对方的气质所吸引，但所谓气质，也只是一种表象，一种外在的元素，而喜欢，需要的是对心理的了角，对内在的精神的不断深入的接收，至于爱，无疑更进一步，在对精神无比透彻的了解之余，才会激发起对身体的渴望，这种需要，并不只为一时快感，而是在精神交融的前提下寻求更深一层次的结合，这是完美的结合。
　　同时，“爱”与“喜欢”在行为表现方面也存在着些许差别。以爱情之代表“拥抱”和“接吻”为例。停留在“喜欢”程度上的两人必定会存在一定距离，所以他们以一种松垮的方式拥抱，双方仅仅相互接触，给予对方拥抱的感觉，同时送上的是一份安定感以及思想在瞬间的共鸣，那一瞬间，便足以成为精神的支柱；而在“爱”的层次上，双方更愿意选择“紧紧地拥抱”，创造一种压迫感，让□□相互挤压以取得一种快感，一种自己和对方真实存在的感觉。“接吻”方面，相爱的两人追求舌尖的触感，以急促的呼吸营造热烈的气氛，感知来自对方的几近超负荷的欲望；“喜欢”的双方多会以更为平淡的方式进行这一仪式，他们习惯闭上双眼，以缓慢的速度接近对方，充分体验过程所带来的曼妙的心情之后双唇轻轻相抵，旋即分开，旨在表达“我吻过你”的快乐，以及相互喜欢的宣言。
　　另一方面，“爱”因其本身固有的强烈性而难以驾驭，这会使人做出看似疯狂的举动，譬如某些男性在强大的占有欲的驱使下将妻子锁在房内，并且将此视作“爱”的表达方式。长久地看着喜欢的人人，支心情愉悦，并愿意无限长久地保持这种状态，因为他们作着精神的交流，永不疲倦。而盯着爱人一段时间，便会进入无法控制的狂热状态，原因是他们对思想上的交融已无法满足，他们需要的，是更进一步的，验证彼此相爱的真实的感觉。
　　或者说，“喜欢”与“爱”，其实是爱情的两个阶段，“喜欢”是初恋，是仰望着鲜果，憧憬着美味而不愿过早破坏这朦胧所致的美；而“爱”是热恋，是轻咬肉汁丰厚的果实，闭眼口味个中滋味，虽然偶尔也会有变质的果实，也竟留下了独有的酸甜苦辣。喜欢过，或许只是喜欢过，一切烟消云散，只是一瞥间见到相片上的他(她)，还会不自主地心跳，而爱过，那就是爱过，离散、分别，痛、苦，泪滂沱，一生不曾相忘，甚至愿用佛前五万次回首，换来世擦间而过。

　　虽然说“爱”是“喜欢”的下一境界，而两者不可直接转换，正的不行，逆的也不行。现在普遍存在的“很深的喜欢就是爱”的观点，笔者认为是错误。“爱”不可由“喜欢”升华而来，同时“喜欢”也非“爱”的降级，所以，“分手了，还做朋友”的想法是毫无意义的，爱破碎后，再也无法拾掇、拼装，勉强维持“喜欢”的关系，只会让双方精力憔悴，更接近崩溃。由“喜欢”过渡至“爱”，是一种感情的泯灭与另一种感情的诞生的过程，也就是说，双方首先要审视自己的内心，当这份感情足够成熟时，完全抛弃“喜欢”之心，而追求“爱”，这并非一个简单的过程，如果没有足够稳定的精神作为后盾，两者关系或局限于单纯对□□的追求而日渐疏远，或精神□□两空，分道扬镳。这一切，自然不是几句告白可以实现的。

　　如果说“爱”是烈日，“喜欢”便是皎月；“爱”是奔放的史诗，“喜欢”便是轻柔的抒情散文；“爱”适于社会、战场，高声呼喊是一种美丽；“喜欢”存在于树林、小道，低声燕语更是一种风情，“爱”是宣誓，是一生的托付；“喜欢”却是承诺，是对青果的蠢蠢欲动。从来没有谁对谁错，孰优孰劣，幸福，便是一切。

　　那么是否存在一个更好的词去代替它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原本“恋”一词是很好的替代，它第1项意思为“恋爱”，第2项则表述为“相信不忘；不忍分离”(《现汉》第787页)，无论哪一项都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将之作为一个动词，并将一个人作为宾语，实在难以成立。所以，如果实在想表达感情又无法开口明确说出“爱”或者“喜欢”，还是用句子进行表述比较得当，或干脆买一本《恋爱告白经典100例》什么的熟读背诵之。
　　最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渴望爱与被爱，喜欢与被喜欢，无论家庭、学校还是社会。便先应该清楚，适合自己的是“爱”还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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