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时明月半江霜》Fujiang

5、溪云见深 关心与被关

　　宁姮吩咐侍从照顾好苏绾和苏芷霜，便立刻乘马车往季贺府赶去。

　　路上一路的颠簸使得宁姮身心俱疲，不由得头晕起来。

　　几分钟的路程，宁姮很快就到了季贺府，下了马车，宁姮着急忙慌地提起衣摆往寝宫快步走着。

　　推开寝宫大门，屋内黑漆漆一片，宁恒让宫女拉开门旁的窗纱才看见宁玥。

　　宁玥静静地躺在床上。

　　脸上未见几分神色全被惨白代替，额角的汗不停地往外冒。

　　“姐姐，你可还好？”宁姮贴心地为宁玥掖了掖被角。

　　宁玥艰难地抬起眼皮，见是妹妹便放下了心中的几分抵触。

　　“姮姮，你怎么来了？我没什么事…”说着宁玥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宁姮见状急忙顺着宁玥的后背。

　　“姐姐，前几日见你还好，今天听皇上说你病了，就赶忙来看看。”

　　宁玥从被褥里抽出手来，慢慢地抬起来为宁姮整理着耳旁的碎发。

　　见妹妹也憔悴了许多，许是为家里的事情和最近绾儿的婚事操碎了心。

　　“昨日，栀栀非要去芙瑞街，我担心她便也跟着去了，可能昨日衣裳未加几件，加上前几日发烧一场，”

　　“咳咳咳…”宁玥咳嗽的更厉害了，宁姮无奈地摇了摇头。

　　寝宫的门再次被轻轻打开，季临舟端着衣袖走进来，宁姮从凳上起来为皇上行了礼，宁玥刚想坐起来行礼。

　　“皇后，你休息吧，不用行礼。”季临舟招呼侍女为宁玥服药。

　　宁玥悄声碰了碰宁姮的手，宁姮察觉到了。

　　但是她觉得现在这场面不适合商议此事，便朝宁玥摇了摇头，宁玥示意妹妹。

　　宁姮叹了口气，谨慎地开口“皇上，有一事不知现在可否商议？”

　　季临舟抬了抬眼“苏夫人说便是。”

　　“是这样的，前日小女苏绾与魏玄国公子和亲一事未有个好的结果，且小女也不愿意和亲，求皇上取消和亲这一亲事。“宁姮低头着说道。

　　宁玥握着宁姮的手，笑了笑，许是赞同宁姮的做法。

　　“苏夫人，我知道绾儿也不小了肯定是要成事，倒不如和魏玄和亲增进两国的友好关系不是吗？”季临舟瞥了瞥宁玥，宁玥摇了摇头。

　　季临舟本不想和亲，可最近魏玄国国力大增对季渊来说不是个好事，便同意了和亲一事，为季渊的和平换个安稳。

　　可这宫府中只有季栀和苏绾达到了和亲的要求，季临舟必然是有些私心并不想让季栀去和亲。

　　便与苏墨商议，苏墨本想推脱但又怕魏玄带兵攻季渊，这才进退两难答应了下来。

　　可现在苏夫人却让皇上取消和亲，季临舟有些不解。

　　“对啊，皇上，绾绾不该去和亲。”季临舟转过头去，便看见舒怀玉迎门而进。

　　舒怀玉行了礼便直走过去慰问了宁玥，拍拍宁姮，示意她来说。

　　“阮夫人此意是为何，吾知阮府未女，对苏府的女儿视为干女儿，可和亲是不可更改。”

　　舒怀玉轻拂碎发，“皇上，虽苏府二女皆为我干女儿，和亲此事本不应该答应，苏卿迫不得已才答应。这宫府中又不只是绾儿到了要求…”

　　“好了，此事没得商量。”季临舟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碰撞出响。

　　宁姮扶着宁玥，宁玥倚靠在床头。

　　“临舟，不管是绾儿还是栀栀还是宫府中其他人，此事本应魏玄答应，你现在弄的两边都不好交代…

　　“皇后，朝廷之事你虽有耳闻但不应该改变我的想法，你身子欠佳，就不要为这些事担心了。”

　　说罢季临舟起身坐到宁玥床旁。

　　似对宁姮和舒怀玉下了逐客令，宁姮自然懂什么意思。

　　“姐姐，等几日再来看你，我和怀玉先走了。”

　　宁玥点了点头，宁姮拉着舒怀玉走出了寝宫。

　　路上，宁姮不由得叹气，舒怀玉安慰道

　　“诶呦，此事本应该是季栀去的，绾儿她这么乖巧去了怕是会吃亏，你呀，也不必担心，这几天我会让清平再给皇上说道说道。”

　　宁姮摇了摇头“此事已定怎么说也是不行，就不劳清平再去求情了，若是老苏有本事，定会给她闺女处理妥当的。”

　　天边挂起雨帘，倾洒在季渊之地，厚积的乌云笼罩压的宁姮喘不过气来。

　　苏府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魏呈淮拉着缰绳赶来，芙瑞街被雨覆没。

　　魏呈淮下了马，身上还有些许雨滴。

　　巧妙应对了侍卫的阻拦，来到了主厅门口，苏绾正为苏芷霜调着药剂，一偏头就看见魏呈淮正轻喘着气笑着看着他，外面雨未停淅淅沥沥。

　　见状，苏绾赶忙让魏呈淮进来。

　　“你怎么来了，宴会结束了嘛？”苏绾吩咐侍女先将药剂给苏芷霜送去。

　　“没，不过这天气估计结束了。你没事吧？”魏呈淮握住苏绾的手左瞧右瞧，看有没有受伤。

　　苏绾也没有挣开，无奈地说道“我没有，是霜儿，看把你紧张的。”苏绾见此景有些好笑便低头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担心你也有事！”苏绾将手抽了回来，魏呈淮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没事，今天你看起来很开心？”

　　“你。”魏呈淮只答了一个字。

　　“我？我怎么了？”

　　“是因为知道你去我才会去的。”魏呈淮盯着苏绾，苏绾也怪不好意思，扭头看向一边。

　　“哦，那如果我不去呢？”魏呈淮愣了愣，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反问他，除了现在。

　　“那就来苏府找你，和你一起。“魏呈淮加重了一起这两个字。

　　苏绾心好像再一次沉沦在这种情况下，门外的雨渐停，屋檐上的几分积水落在嫩叶上晶莹剔透。

　　苏绾闻到了后厨饭菜的香气，便想起来父亲和母亲一会就回来了。

　　微微抬头，看着魏呈淮。

　　“魏呈淮你要走了。”

　　“我？去哪？“魏呈淮疑问道

　　苏绾其实并不想让他离开，可母亲要回来了，她只能让魏呈淮离开。

　　“一会父亲与母亲会回来，见你在这不好吧？”苏绾指指天色

　　“有什么不好，正好来吃晚饭！”苏绾见他无赖的样子，被气笑了，见他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便留他在主厅，自己则去卧房看着苏芷霜。

　　没过几会，宁恒便与漓染回到苏府，魏呈淮挺直腰板站在府门旁。

　　“魏公子，你这是？”宁姮突然见到他有些疑问地问道。

　　“我来看看苏绾，见她没事，刚想走。”魏呈淮答道。

　　宁姮见后厨的餐食都已做好，便让魏呈淮留在苏府吃了饭再走。

　　魏呈淮见能与苏绾多待一会便也没有推脱。

　　宴会
　　因为一场临雨的到来，大家各自都回各府了，裴希乾看着苏府的位置不由得担心。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到苏府。

　　“老裴，许久未见了，一会来我苏府吃一顿怎样？裴荀摇了摇头。

　　“一会要和皇上商讨几事，就不去了，不过你这情意我不如领了，若是无碍，便让乾儿代我去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裴希乾抬起头来，望着苏墨。

　　“乾儿来也好，那老裴等着再聚。”苏墨朝着裴荀说道

　　“那你就去吧，早点回迎客殿便好。”说罢裴荀坐着马车就往迎客殿赶去。

　　“乾儿，走吧，愣着作甚？”苏墨招呼着裴希乾上马车。

　　路途，苏墨的话突然变得很多，裴希乾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只好一一作答，要是平常，裴希乾冷淡的答案让他人扭头就走。

　　马车行了一段时间，终于到苏府。

　　下车，便看见府院的石桌背对着站着一人，苏墨刚上前“敢问是？”

　　还没问出，魏呈淮转过头来。他刚要开口，宁姮帮魏呈淮答道。

　　“魏公子，说是来看绾儿的。”

　　苏墨见是魏公子便没在多问什么

　　魏呈淮看见苏墨身后跟着裴希乾，这位公子来做什么？魏呈淮心中不由得发问

　　“苏夫人，魏公子。“裴希乾行了礼，站在一旁。

　　魏呈淮站着未回礼，裴希乾也毫不在意。

　　走上前去，问宁姮苏芷霜的伤势，宁姮看那孩子的样子，是一定要亲自看才会罢休。

　　又见裴希乾担心得要紧，便让漓染带他去后厅看望。

　　魏呈淮愣了愣自己都没去过后厅，这个人怎么可以随便去？

　　裴希乾静静地坐在后厅的凳子上，漓染从卧房中叫出苏芷霜。

　　苏芷霜看见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冷淡淡，还是裴希乾先开口。

　　“芷霜小姐，伤势如何？“见他这么正式的称呼，苏芷霜觉得满是不自在，

　　“你叫我芷霜就好。”

　　苏芷霜仍是面无表情，但是裴希乾清冽的香气总是能抚平她的烦躁。

　　“还好，挺疼的。”

　　“需要我做什么吗？裴希乾盯着苏芷霜才发觉，她那双杏眼是他看过的眼睛里，最好看的。

　　许是元宵那晚的光太暗，裴希乾只粗略看见她姣好的面容。

　　“你可以帮我什么？我都已经敷药了。”

　　裴希乾轻轻地把苏芷霜拉过去，两只手握住她的手，在伤口旁轻轻揉着。

　　苏芷霜被惊了一下，他在干什么呢！

　　苏芷霜想把手抽出来，但那人拉的紧。

　　“别动，若是铁质伤器，会有几率留下印迹，像你现在这样，药物效果可能会不好。”裴希乾耐心地揉着苏芷霜的手掌。

　　苏芷霜放弃了挣扎只好静静地看着裴希乾，这次清冽的香气扑她满怀。

　　“还有点温柔呢，”苏芷霜内心不由得发出评价。

　　裴希乾估摸着有揉了好几分钟了，这再揉伤都痊愈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灵动的杏眼被细长卷翘的睫毛遮着，脸上有种光滑细嫩的感觉，像婴儿的皮肤。

　　见裴希乾动作停下，苏芷霜碰碰他的胳膊。

　　“走吧，吃饭去！”小姑娘拉着裴希乾的手腕，裴希乾见苏芷霜丝毫没有只是讲客气的样子，也就被她拉着，走到厅中。

　　宁姮见到此景，惊讶几分，后发觉还有客人便先故作镇定。

　　“裴公子，魏公子快坐。”

　　不出所料，裴希乾和魏呈淮都坐在苏芷霜和苏绾的旁边，等到苏墨入座。

　　苏墨招呼着大家吃饭，裴希乾一直看着苏芷霜受伤的手掌，想为她做点什么但又怕宁姮和苏墨看见又说什么，便只好关注着苏芷霜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另一边，魏呈淮捏着虾层层剥下放进苏绾的碗里，苏绾看了看他小声说谢谢。

　　魏呈淮笑意盈盈，正巧被宁姮看了一个全概。

　　宁姮又扭头看裴希乾和苏芷霜，裴希乾盯着苏芷霜，苏芷霜忍不住了，碰了碰他。

　　“你看我干什么，我真的不需要帮助的！”

　　苏芷霜见裴希乾仍然看着自己，只好让裴希乾帮忙夹菜。

　　宁姮轻叹一口气，“这俩孩子要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