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时明月半江霜》Fujiang

3、宵夜初遇 元宵节的相

　　苏绾回到府中手中掐着玉佩，细细地盯着玉佩。玉璧的光泽细腻，璧上外沿嵌着垂兰，中间浮刻着鸾凤和鸣四个字。苏绾叹了口气，将它放到了梳妆台的抽屉里。

　　刚登府门就发现父亲严肃地坐在主厅，静静闭着双眼，苏绾知道娘亲也没为她挡住父亲。苏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回来了？”

　　“嗯”苏绾轻声道。

　　苏墨似是省略了一大步直接跳到主题“为什么今天私自离宫，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你说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打？”苏墨的愤怒之气溢满主厅。

　　“二小姐，您别去！”漓染喊道。

　　说罢，苏墨缓缓转回头便看见苏芷霜跑到主厅的门口，身后还有气喘吁吁的漓染。

　　苏芷霜跟苏墨行完礼，走过去将苏绾护在身后并捏住了苏绾的手腕。

　　“父亲，姐姐不喜欢和亲，您为什么还要把她送去和亲？”苏芷霜原本明媚的脸上皱起眉头。

　　“我也不想，谁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他国去呢？”苏墨凝视着苏绾和苏芷霜 ，眼里尽是无奈与心酸。

　　“那姐姐就不用去了，我陪姐姐。”苏芷霜努了努嘴，将苏绾的手牵的更紧了。

　　“霜儿，这不关你的事快回屋去！”

　　“我不！我不回去”苏芷霜朝着苏墨喊道，苏绾拍了拍苏芷霜示意她不要跟父亲吵架。

　　“我告诉你苏芷霜你现在不是来跟我无理取闹的，你没有权利无理取闹。就算我把苏绾送走了你又能怎么样，你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今天是元宵节我不想跟你发火！听话回去！”说罢，苏芷霜早已涨红了脸，早就失了控。

　　“随便你吧，到时候你在不在都是个问题。”苏芷霜甩开苏绾安抚她的手，用衣袖拭着眼泪，离开了苏府。

　　见状，漓染赶忙去追。苏绾刚转过身想去追苏芷霜就被苏墨叫住。

　　“绾儿你在这好好想想吧！你妹会回来的。“苏墨甩甩衣袖，往后府走去。

　　宁姮站在后府门前，着急的走来走去。

　　见苏墨回来了，急忙问道“绾绾和霜儿呢？”

　　“一个主厅检讨一个气哭了出府了。”宁姮气的捶了捶苏墨的手。

　　“我说了，跟女儿好好说。你就是不好好说，你就愿意看现在这局面。”宁姮把头扭向一边。

　　“我这…没人帮我，你还生我的气。”苏墨无奈地揉了揉宁姮的肩。

　　“霜儿今晚要是又闹别扭不回家，你也别回来了。”说罢宁姮甩开了苏墨的手。

　　“漓染随她去了，今天又是元宵节她开心开心也好！”苏墨又想拉起宁姮的手，又被宁姮甩开了。

　　“还是你这个大丞相自己好好想想吧！明天还有季渊和阕歌的商议。”说完宁姮便吩咐后厨为苏墨送点小食。头也不回的就回卧房休息了。

　　芙瑞街
　　苏芷霜跑着跑着就来到了芙瑞街，街上熙攘的人群，街旁大大小小的商贩吆喝着自己的生意。

　　彩灯笼也高高挂起，风吹过带起彩灯笼上的垂珠发出清脆的响声。

　　“元宵的庆会！那就不管父亲了！”苏芷霜心想。

　　“元宵时节彩灯挂，垂珠清响猜灯花”这是季渊国除新年外最隆重的一次节日，苏芷霜想起苏府那番冷清，便想着就在芙瑞待一阵子。

　　浅淡的泪痕挂在苏芷霜的脸上，但也不妨苏芷霜的灵动显现出来。

　　“猜灯谜猜灯谜 ，赢者即可免费获元糕！”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传进苏芷霜的耳朵里。

　　“唔？这个我擅长！”说起苏芷霜的聪明伶俐除苏绾外也是无人可比，从读书开始苏芷霜就总压阮函一头，长大了更是不得了，绘画写诗她都是在季渊几府中数一数二的。

　　她往小摊走去，刚刚那份难过与自责随着风儿飘走。

　　“这个怎么玩？”苏芷霜看着小贩，那“妙手写徽真，水剪双眸点绛唇”的面貌着实让人看着挪不开眼。

　　“五分钱一次，猜中即可获元糕”小贩答道。

　　“我玩三次！”苏芷霜从淡黄色的钱包中取出几枚银钱，拍在桌子上。

　　小贩的神情立马变得兴奋，立马招呼着。

　　“您与那位公子一样，我们等下就开始。”小贩就开始准备灯谜。

　　苏芷霜循着声就看见了“那位公子”。

　　裴希乾双手抱臂站在一旁，清晰的下颌线映着过分好看的眉眼，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与这嬉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平静的就如海面无波，身上散发着淡淡清冽的香气。

　　苏芷霜很喜欢这般味道，这种亲近又冷淡香味闻起来十分舒服，苏芷霜往那挪了一步。

　　裴希乾比苏芷霜高了有二十厘米，正正好好挡住了迎着苏芷霜的灯光。苏芷霜站在暗处，悄悄地望着裴希乾，感到有种熟悉感。

　　“轮到二位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小贩将苏芷霜和裴希乾身旁的人员驱了驱，在他俩面前分别放了三盏灯笼。

　　“你看啊这俩人看起来是真般配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对，”

　　“啧啧啧，真是不错”

　　“那不是苏家二小姐吗，长得真是灵动，这哪个少年能不多看上几眼。”

　　旁人讨论的声音传进苏芷霜的耳朵里，苏芷霜有点不好意思。

　　她望了望另一位当事人，那人肯定听见了，却跟没事一样，摆弄着眼前的灯盏。苏芷霜只好悻悻低下头。与此同时裴希乾朝她这看了一眼。

　　“两位准备好了吗？”小贩问道

　　“好啦！”苏芷霜兴奋地答道

　　“嗯。”裴希乾冷淡道。

　　“这人说话怎么冰冰凉凉的，不像是在过这么热闹的元宵节。”苏芷霜心想。

　　小贩摘下谜语递到苏芷霜和裴希乾的手中。苏芷霜翻开谜纸“元宵之夜遇徐娘，猜一人名。”

　　“这是什么？”苏芷霜歪着脑袋思索着。

　　裴希乾也顺带翻开谜语还未到几秒答案便脱口而出“大豆”这一标准答案。

　　小贩都有些吃惊：“这位公子好学识啊！”又拆下第二盏灯笼的灯谜。

　　见状，苏芷霜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服。脑子不停地想着学过的知识，她犹豫地刚要说出答案，就被裴希乾截了胡。

　　“琵琶。”苏芷霜气气地跟了句“胖妇人。”

　　小贩更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位。

　　“公子与姑娘真是厉害，那我们开下一个谜语。”

　　苏芷霜甩了甩头发，全神贯注地盯着小贩手上的谜语，裴希乾偏头望了望着小姑娘心想：“看起来活泼开朗，还挺好胜。”

　　谜语被打开，裴希乾迅速地说出了答案。

　　苏芷霜捏着谜语，十分不解：“你…你”

　　“我？我？”见裴希乾学自己说话，苏芷霜被这个长相好看的大哥哥逗笑了。

　　“你为什么可以答得这么快！我还没看完谜面啊！”苏芷霜朝裴希乾说道。

　　“学得多脑子好用。”

　　苏芷霜听这话，这不就是说自己脑子不好嘛？

　　苏芷霜哪能有这气，她立马回了一句“你才脑子不好用！”

　　裴希乾盯着小姑娘，浅浅地笑了起来。这是他很久之后再次对一个女孩子笑。

　　看着小姑娘手里还没解谜的谜语，他低下头，与苏芷霜脑袋齐平。

　　“需要我的帮助吗？”苏芷霜没察觉他靠近，惊地脚后退了一步。

　　“那你来吧，我季渊小博学也不是不会！”苏芷霜将两团谜语塞进裴希乾的手掌里。不出所料，裴希乾立马就说出了答案。

　　小贩摇了摇头，对着裴希乾道“公子可真是来“砸我牌子”说罢，小贩就转身准备赢了的元糕。

　　苏芷霜盯着裴希乾看到他正在看四周，她戳了戳裴希乾的手臂，小心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裴希乾，阕歌人，吾已一十有九。”苏芷霜愣了愣也学着裴希乾自我介绍

　　“苏芷霜，季渊人，吾已一十有六，小女乃苏墨苏丞相之次女。”

　　裴希乾听着这名，忽然有一种熟悉，书中载“芷，一种香味令人止步的草。”他瞧了瞧苏芷霜她好像除了最后一个字不适合她，前面都挺符合。

　　见裴希乾站着不动，苏芷霜拍了拍裴希乾。

　　“你在想什么？”

　　“没。”回答地倒也真快。

　　元糕的香味突然萦绕在苏芷霜的鼻尖，小贩端着两份元糕呈在两人面前，晶莹剔透的元糕混着几分红色的元素，中间还能看见像桂花般的花粒。

　　苏芷霜端起一份，放在鼻尖。

　　香味重叠，扑得苏芷霜满面，见裴希乾迟迟未动，她又疑问般地歪了歪头。

　　裴希乾看着灯火渐渐少了起来，想着是庆会要结束了。

　　刚想要自己走，却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在吃东西。出于友好，裴希乾想要提醒苏芷霜一个女孩子早点回家。

　　可见那穿着袖裙的身影似乎迟迟不想走，便走过去把她剩下的元糕倒进纸袋里，让她边走边吃。

　　苏芷霜吃得正开心，食物被突然抢走了，她也就只能跟着食物走，嘴里嚼着跟在裴希乾后面。

　　见裴希乾要走，小贩紧忙叫住裴希乾

　　“敢问公子是哪里人，学识匪浅，小的还想请教一番。。”

　　裴希乾淡淡地答了句“阕歌，请教就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

　　“那公子…”小贩还未问完，裴希乾脸上重新充斥着冷淡

　　苏府

　　苏绾靠在门旁，有气无力。她很担心苏芷霜又闹什么别扭，想去找找她。

　　“苏绾小姐！”苏绾循声望去，发现魏呈淮躲在府门后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苏绾见父亲不在附近看着自己，便悄声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苏绾想起他说的很快会见面，不过也太快了。

　　魏呈淮答道：“看你站这好久了，怕你太累，来看看你，话说今天季渊元宵节你不去看看吗？”

　　苏绾一想到妹妹也在芙瑞街，她犹豫着，她要是去父亲看她不在又会发火殃及妹妹。

　　“那走吧？”苏绾担心的问道

　　“那走吧！”魏呈淮握着苏绾的手腕，就往芙瑞街走去。

　　苏绾被拉一下甚至有些反应迟钝。

　　途上，苏绾问道：“你为什么还不回家？还在等我？”

　　“不想回那就不回呗，再者我现在和我父亲关系并不好，明早回去也罢。”

　　苏绾明白地点了点头“那你，是不是可以把我放开了，我又不跑。”

　　魏呈淮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拉着苏绾，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的放开苏绾的手腕。

　　嬉闹声从远处传来，芙瑞街灯火通明。

　　“你是怎么知道季渊今天是元宵节的？”

　　“今天路过看到热闹的庆会，”“不得不说季渊节日真多，在魏玄一年过不了几个节。”

　　苏绾有些调侃似得说到：“那你就留在季渊吧，体会一下季渊的好风光。”

　　魏呈淮笑笑再没有说什么。

　　苏芷霜跟在这人后面静静地吃完元糕，见这个人还不动。

　　“裴希乾你在干嘛呢？”苏芷霜问道。

　　“没什么，想事情。”

　　“哦”

　　圆月高挂，月晖柔和地洒在石板路上，形成一圈光晕，街上嬉闹声渐渐变浅，裴希乾看着着眼前的小姑娘困的不行，弯了弯身子拍了拍苏芷霜。

　　“走吧，送你回家！”

　　话说两人虽交谈还算好，但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要送自己回家，苏芷霜紧张起来，连忙说不用。

　　裴希乾看出了小姑娘的顾虑，“令尊不是苏丞相吗？”

　　苏芷霜不解地点了点头，“你认识家尊吗？”

　　“算是，家尊与令尊为多年好友。”

　　见苏芷霜放下了戒备，裴希乾就让她带路，

　　“走吧，送你回家。”

　　另一边，苏绾有点没心思玩，着急地找着苏芷霜，见人群渐渐消散，又开始担心霜儿闹
　　别扭，魏呈淮也在几个摊位询问未果。

　　“说不定，霜儿妹妹回苏府了？”见苏绾累的坐在一旁，魏呈淮弯下身子，安慰着她。

　　“我们先回苏府看看，在做定论。”

　　在苏绾也出去之后，府外就围着一群人，苏父苏母还有漓染。

　　漓染见苏芷霜回府，激动地上前询问苏芷霜有没有事，问送她回来的人是谁，苏芷霜小声和她嘀咕着。

　　苏墨朝后方不远处看去眼神一怔，没有声张，朝裴希乾尊敬的点了点头，裴希乾也回了礼。

　　不久之后，苏绾也回来了。

　　漓染在门口等着她：“小姐，二小姐已经回府了，您也快回去吧。”

　　苏绾听到妹妹回来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刚要走进府院门，又想起来跑去跟魏呈淮道了谢

　　“你快回吧，今天晚上谢谢你带我玩，”

　　“明天宫里要去狩猎，他们邀请我，你会去吗？”苏绾还没说完，就被魏呈淮抢先一步问道，她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少年拿住了。

　　她笑笑：“嗯，我是定要去的。”

　　魏呈淮又笑的让人无法自拔，嘴角弯弯的，一脸宠溺的样子。

　　“跟我一起？”

　　苏绾知道他这个喜欢挑逗人的性格，笑了笑也学他说话的样子：“嗯。。可能会吧。”

　　苏绾不让他继续撩拨自己下去，匆匆的说了句

　　“嗯。。晚安！”

　　说完苏绾便跑回苏府，魏呈淮笑的灿烂，朝她背影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