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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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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戒指后,宾客们开始用餐,周秉渊脸色沉沉地把宋又杉拉下台,没有埋怨指责她,只将她按在主桌上,挨着自己的母亲,然后自己也坐下。
得再等一等,再等一会就可以公开品牌了。
周母不经意地挪了挪放在桌上的手,离宋又杉更远了一些,并略微偏头和周父说了点话。
宋又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果断把戒指摘下后摩挲着被其抠红的无名指关节。
尽管周母在说话,但注意力仍是放在宋又杉身上,见宋又杉这么做,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把戒指戴上。
周母的表情很柔和,耷拉下的眉眼看上去比岑琬亲善不少。可周母的动作却未轻缓半分,甚至还带上了点强制性的意味。
宋又杉深吸一口气,求助的目光看过主桌上的每一个人。
南良义正和得空的周父侃侃而谈,岑琬皱着眉轻声斥责南鎏然,周秉渊吩咐助理安排好接下来的流程,其他人她不认识。
偌大的主桌上,她孤立无援,只能顺从周母的命令,默默地重新套上戒指。
它倔强而固执地卡在关节处,像是嘲讽宋又杉的格格不入。
周母眼睛里容不下这粒沙子,一手抓过宋又杉的右手腕,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使劲把那枚不合适的戒指往下压。
好在戒指的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不会凹凸不平也没有一点金属碎屑——不至于割伤宋又杉的皮肤,然而它能不停地卷起指横纹,倾轧骨头与皮肤的空隙。
“疼……”宋又杉难耐地呜咽一声,硬生生被周母冷酷的眼神打断,咬着后槽牙把还未发出口的声音吞了回去。
周母还在不断用力,她指尖的颜色由红变白,她的手筋从薄薄的皮肤上凸起来,她绝对要把戒指塞进去,不合适也得变成合适。
随着轻微的“啵”的一声,戒指被怼进宋又杉无名指指腹,以留下一道又一道红痕作为周母大获全胜的标志。对比其他手指,宋又杉的无名指又红又肿,流淌的血液被抑制在指腹,无法再往指尖去一分。
“就算手指废了,你都不能把戒指给我摘下来。”周母无情地嗤道,“都要订婚了还不控制饮食,胖了戴不进去就是活该。”
宋又杉眉头紧锁,心跳如雷,她几乎感受不到无名指的存在,甚至控制不了它,无法把手攥成一个拳头。
她的脸涨得通红,发现周母矜贵地抬着下巴俯看着她。她不禁握紧左拳,想到南汀然又松开了。
施旖……施旖什么时候会联系她?
周秉渊察觉到了她这边的动静,轻蔑地扫了眼垂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宋又杉。
他想,宋又杉是该好好接受母亲的调教,要不然完全带不出去,平添笑话。还有南汀然,最好快点把南汀然找回来。
“南汀然变成宋又杉”这事有太多疑点,南良义算一个,施旖也得算一个。
用餐过半,周秉渊安排的品牌发布会终于能上了。订婚仪式不仅仅是订婚仪式,也是他打出海产品高端品牌的一记信号弹。所以,他才要马不停蹄地在初一就和南汀然订婚,把产品投入岑氏的酒店。
本应该放映这对新人相遇相识相知历程的巨大屏幕上,开始放映周氏为该品牌制作的宣传片。
播音腔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中流泻而出,配上动听的配乐和画面中卷起的浪花,让观众仿佛置身于海洋,近距离触摸海洋生物。最后,屏幕上出现由海浪和鱼变形后的“食洲”二字。
率先叫好的是南良义。他酷爱吃海鲜,他认为海鲜富有极高的、禽肉类比不上的营养价值。在周秉渊说想打造高端海产品时,他就给予了一定的支持,更别提现在周秉渊是自家人,必然要多多帮衬了。
跟着鼓掌的是岑琬以及她的兄弟。他们看到了高端海产品的市场,很乐意将食洲海产作为第一供应商。他们知道某些消费者有自己的私人路子拿到昂贵的海货,但大部分消费者还是想到一个酒店品尝高品质的珍惜海货。食洲有专业的捕捞储藏技术,能源源不断地给岑氏的酒店供货,能满足大部分人的口腹之欲,岑氏没理由拒绝。
食洲以周氏为靠山,又有南良义支持,岑氏相信其身价一定会水涨船高,那他们也能获不少利。
宾客们的掌声从淅淅沥沥逐渐响亮起来,记者们报道的重心也从“失宠的周太太”转变为“新鲜出炉的食洲”。
南汀然若有所思地轻晃脑袋,眼睛还在屏幕上寻觅着宋又杉的身影。从宋又杉落座之后,镜头就没再落在她身上,只拍摄了周秉渊与其助理的商谈。最后,这场订婚仪式以食洲海产的独角戏结束。
“汀然,看完后有什么感想?”秦沧说,“是不是觉得宋又杉又蠢又笨?明明根本担不起周夫人的身份,却还敢顶替你。她真是哪哪都比不上你啊。”
“嗯。”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说完秦沧觉得有点不对劲,猛地转头看南汀然,“你刚刚同意了我的话?”
南汀然如秦沧所愿地点了点头,强调:“她确实比不上我。”
这回轮到秦沧皱眉头了。他盯着南汀然,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成分,但他看不出来。南汀然好像是认真的……难道是他的挑拨离间成功了?
秦沧顿感索然无味,他以为南汀然对宋又杉有多深的情谊呢,没想到根本经不住自己这拙劣的挑拨。
南汀然和那些莺莺燕燕也没什么不同。
“所以,周秉渊不会满意宋又杉的。”南汀然目光灼灼,“我劝你尽快送我回去。若是等到周秉渊出面,你就得当心了。”
秦沧清楚地意识到南汀然这是在挑衅他。
于是他生气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不可能。周秉渊不可能找到你的。”
南汀然轻笑,与他对峙:“只要在这世上,就会有痕迹。凌晨你们没有避着监控,稍微查一查就能找到这儿了。”
说实话,她很庆幸是秦沧软禁了她。秦沧听到这话只会被她激怒而变得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后,一旦他对她做了什么便会愧疚。愧疚感是很值得利用的情绪。
非常值得。
若是哄他开心他会得寸进尺,让他哭她做不到,惹他发怒才能激发他的惭愧,便于她把控引导他的行为。
“我会想办法删掉监控。”秦沧眼眶有点儿发红。
南汀然挺直脖子,坦然反驳:“监控可以被恢复。”
秦沧怒极反笑,阴沉的视线落在南汀然纤细的脖颈上。他一直喜欢南汀然高扬头颅的模样,脂白色的脖颈连接着肩膀和脊背,显露出姣好的线条,就像一只傲慢的正在逡视领地的天鹅。
可面对反抗他的南汀然,他却生不出一点喜欢,只想掐住那细长的脖子,好让她明白害怕的滋味。他的大脑一下就被宋又杉孱弱的身形占据,他想若是南汀然也露出那样的神色会是如何。
他觉得自己有些发狂,不过他宁愿做个被情绪支配的恶魔,也好过南汀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
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她还是南汀然吗!只要她不被找到,她就不可能是南汀然!南家不会为她撑腰,周家不会关注她,她还能凭借什么来威胁他!
于是他高高地扬起手,扇了南汀然一巴掌。
“闭嘴!”他呵斥道。
他动手了!他打了南汀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伤害南汀然。他是如此的喜欢她、爱护她,怎么会突然动手呢!汀然是他的姐姐,更像教育他的妈妈,他怎么能打她呢!一定是因为南汀然长得太像宋又杉了!一定是的!都怪宋又杉!
秦沧的反应比被打的南汀然还大,无措地退了两步,又立刻上前似乎想安抚南汀然。但他仍是不敢靠近,隔着一步的距离,慌张地看着自己正在颤抖的手。
“我……汀然……”秦沧语无伦次起来,“南姐姐,我,不是我,我没……”
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躁狂,在施暴后假惺惺地解释。
南汀然捂着红了半边的脸,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她早就知道秦沧不可能抑制住自己的坏脾气——在南汀然一步步的忍让和恐惧中,他了解了武力威胁的必要性,总会在某天爆发为真正的□□冲突。
看,这不是下手了吗。完全按她设想的道路走。
“南,南姐姐,我,我不想这样的。”秦沧没有看南汀然,“是你太不听话了。如果你乖乖的,我肯定不会这样的。”
南汀然没说话,抬手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半靠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她垂着眼眸,虚弱又悲戚,全然不复方才反骨叛逆的模样。
“南姐姐……”秦沧心虚地又叫了一声。
“小沧,”南汀然的声音带了点哽咽,显得我见犹怜,“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脾气有点坏但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但是你刚刚做的事,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从以前的表现来看,秦沧很喜欢她现在这幅柔柔弱弱的样子。她知道秦沧的母亲生下他时出了意外,是她的出现弥补了秦沧缺失的母爱。她要表现得更母性一点,好叫秦沧能更羞愧。
“南姐姐…”
南汀然不客气地打断:“不要叫我姐姐。你若真把我当姐姐,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她偏了偏头,不给秦沧一个眼神。
秦沧狼崽似的狂傲眸子里难得露出伤心的意思,又退了几步离南汀然远了些。
“抱歉小沧,”南汀然还是没看他,而是把头埋在双臂之间,像是被伤痛了心,“你能离开一会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去,去哪?”容易被情绪支配的秦沧便是如此,一步步迈向南汀然为他设好的陷阱。
“离开这栋房子。”南汀然快速地补充,“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我只是暂时不想见到你,抱歉。”南汀然说得情真意切,无可指摘。
而秦沧也乖乖听信了南汀然的话,后退几步转身走向大门。
他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漆黑的数字键上轻快地点击,伴着“滴”的一声,门开了。
他迅速擦掉数字键上的指印,挤出门缝,消失在门后。
南汀然藏在双臂间的眼睛将这一切看得分明,就算秦沧把指印擦得干干净净,她也能借助他点击的大概位置推算出六位密码。
今晚十一点至十二点是尝试密码的好机会。
紧接着又是一声“滴”,密码锁发出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密码更改成功。”
不待机械音消散,南汀然的脸便白了一片。
是施旖,绝对是施旖教秦沧这么做的,秦沧绝不会注意到“离开就要改密码”这个细节。
施旖。
南汀然的眼神渐渐凛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