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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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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闹哄哄的,叫骂声,哭泣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宁晓恙找了个离舒洵最远的位置坐着等待录笔录,双手紧紧抓着上面敞开的衣领,表情还是有些苍白,他还有点心有余悸。
舒洵在那头做笔录,录着录着就跟个年轻的警察拍起桌叫起板来了。
“□□?我操,有没有搞错,我一个大男人犯得着去□□一个大男人?你们眼睛呢,那是两情相悦好吧!拜托,带点脑子来上班成不……”
“父母电话!”
“叫什么叫,一点破事还要父母,靠,老子我自己能……”
“父母电话!”警察同志啪的把一副手铐扔在桌上,舒洵看着手铐抿了抿唇,再也傲横不起来了,摸摸鼻子不甘不愿报了母亲的手机号码。他聪明着呢,被齐乔雯知道,顶多被说几句,如果被舒远东知道,那可能就是断一条腿的事儿。
他并不知道,舒远东此时正跟齐乔雯一同进餐。这是齐乔雯用结婚纪念日求来的。
打了电话,他便退下去坐去角落了。心里咒骂着多管闲事的交警,也怨念宁晓恙不懂事,这不给闹到派出所来了嘛。他扭头看向宁晓恙,只见他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地面发呆,被他打的脸越发红肿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地,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赶紧扭回头来,收起了莫明其妙的情绪。
耐着性子等了等,便见穿着喜庆红色大衣的夹着银色包的齐乔雯匆匆进来。她快步走到舒洵身边问:“怎么回事。”
舒洵刚要回答,便瞅到了沉着脸的舒远东了,什么话也说不出了,赶紧低下头去躲避他的视线。
完了完了,要被打断半条腿了。
舒远东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便去同警察交涉了。
舒洵坐立不安起来,虽说有母亲护着,一顿臭骂总少不了。
齐乔雯拍拍儿子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也挤到了警察面前去了。很快地,她又重新过来。她看了看坐在另一侧的人,也就是警察口中的受害者宁晓恙,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她的认知便是这人不知死活勾引自己儿子了,这会是想要来诓钱了。
舒洵讨好地叫了声妈。
“你也不瞧瞧什么人能上什么人不能上,要有病怎么办?”
“乔雯!”舒远东叫了下她,脸色难看,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说话都要有分寸。
齐乔雯也觉得有些失身份,哼了声,拉起舒洵出去。
舒远东过去坐在宁晓恙身边,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宁晓恙自嘲笑笑:“我也以为是。”
“我很抱歉。”舒远东习惯性地拿出了钱夹打算给他钱。
“舒先生,”宁晓恙站了起来,“你很有钱,但是你很失败。”
舒远东愣了愣。
“拿着你的钱把你儿子教好吧!”
拖着步子回到家,一双鞋都湿了,沾满了泥泞。进屋他赶紧脱了鞋把冻得冰冷的脚放进棉拖鞋里。
宁晓畴坐在桌前喝酒,宁晓恙惊了下,忙问:“哥,没去上班呢?”
“嗯,你的脸怎么了?”
“跟人打架了。”宁晓恙知道伤藏不住,胡乱应了下。
宁晓畴哦了声,不再讲话,他有心事,也就管不上宁晓恙的事,只是不停的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
“哥,怎么了?”
“没事,来,一起喝喝。”宁晓畴拿过杯子给他倒了杯。
二锅头,闻着香。晓恙拿起来微抿了一口,被呛得不行。
宁晓畴大笑了起来,突又沉默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夹了几颗兰花豆,他忽然笑了两声:“文娟的男朋友一点也不好看,肚子大大的,还凸头,年纪也挺大了……”
也就文娟的事能让他哥伤神了。宁晓恙叹了口气,“我们回去,让三叔给介绍个,肯定要比文娟好看的。”
“不要了,不要了。”宁晓畴使劲摇晃头,抗拒道。
“好,好,不要就不要。”知道他醉了,宁晓恙赶紧哄他,架起他试图往床上移。
“要文娟!就要她!”宁晓畴伸出一个手指,嘻嘻哈哈地道:“就她。”
“好,好,我们就要她。”晓恙把他哥扶到床上,脱了他的鞋。
“她不要我了,不要了。”宁晓畴的声音小的像在呓语。
宁晓恙知道他心里苦,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好,也许让他发泄下比较好。李文娟这个女人,他现在是决计看不上了,穷要有骨气,像她这种人,迟早要遭报应。
过去拧了热毛巾给他哥擦脸,发现他的脸上有水。
这个憨厚的男人,连哭泣都是静悄悄地。
宁晓恙缩起腿坐在床角沉思。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俩兄弟总要遭受些莫明其妙的挫折。出生是穷是富无从选择也怨不了。如果说真有前世后世,大概他前世便是个恶人,所以这世就得如此不得安宁。
在心里暗叹了口气,他挪下床,却被宁晓畴一把抓住。宁晓畴双眼通红,嘘了声,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我跟你说啊,你呀,不是我们宁家的人!你是我们抱回来的,抱回来的!”
宁晓恙一阵无奈,哄应着:“是,是,我是抱回来的。”
“你那时候小小的,胖乎乎的……”宁晓畴打了个酒隔,做着拥抱孩子的手势,笑眯眯:“可爱,很可爱。”
“哥,你醉了,先睡一觉哈,乖。”晓恙帮他盖好被子,轻语道。
“所有人都要走的,所有人。”宁晓畴喃喃念着,倒是听话的闭起了眼。
宁晓恙笑了笑,把这些都当笑话在听。
视线回到舒洵那头,果不其然,他招了他爸一顿臭骂。这次连齐乔雯都没帮他讲句话。她好不容易用结婚纪念日求得与舒远东共度一日,全让舒洵这臭小子给破坏了,心底就有气。
结果被下禁足令。寒假期间不得外出,至到开学后方能出门。
舒洵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跟在盛怒中的父亲对峙,乖乖进了房间。
一进房,舒洵就发疯般拿起枕头全砸,“宁晓恙!老子饶不了你!”
闹腾累了,倒头便睡,睡得迷糊之际接到华正瑞邀请他出去玩的电话。
“去个狗屎,老子被关禁闭了!”
华正瑞幸灾乐祸了一番,便提出过来给他解闷。
这会舒洵巴不得有人陪呢。
华正瑞带着不少吃的东西上门,舒洵不客气开了袋薯片往嘴里塞,边吃边跟他讲事情的经过。当然他把在车内差点□□宁晓恙顺便打了他给美化了一番,直说是两情相悦被交警打断,因为没有驾驶证才被请进派出所喝茶。
谎话并不好编,更何况是了解他的华正瑞,他淡定地问:“你用强了吧。”
舒洵表情有些尴尬,塞着东西的嘴巴顿了下才道:“强也是种情趣。”
华正瑞继续看他,舒洵被他看得毛毛的,然后使劲抓把头:“是,我是不对,可他凭什么可以跟别的人过夜啊!”
“人家交个女朋友情人节出去过夜很正常。”还就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别人点灯了?华正瑞鄙视他。
“那是个男的!”
“你还不让宁晓恙跟男的来往?你这个变态。”华正瑞直言不讳。
“去你妈的! 那个人不一样!”舒洵想到马达就不舒服。宁晓恙跟他那么亲密,反正他就是不爽。
华正瑞看着他气恼的表情琢磨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他在吃醋……他有些郁闷,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爱上同性?
华正瑞继续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舒洵觉得他在讲笑话:“你开什么玩笑?我会笑上一个男人?哈哈哈……”越笑越渗得慌。
“不管你爱不爱,喜不喜欢,你都放手吧。很明确地,他不喜欢你。你上了他,把一个男人的自尊彻底践踏,对你有什么好处?没准你会毁了人家。你也知道他穷,山沟沟里出来的,一个山里的人家能让儿子出来读大学你知道要花多少精力跟钱吗?也许人家就盼着他出人头地……”
舒洵不爱听这些话,拉过被子蒙住自己。
华正瑞知道他不爱听,“你就非得要宁晓恙不可?”
舒洵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执着宁晓恙。
“换个立场想想别人的感受吧。”
舒洵抿了抿唇,有些烦躁跳起身,“你好烦,像个老大妈,尽讲些没用的大道理。”
“没用吗?”
舒洵垂下头。
“我已经长大了。”华正瑞莫明地讲了句话。
“我……”舒洵别扭地动了动,他知道华正瑞的意思,他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在无理取闹,“好啦好啦,顶多以后不找他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