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两绪》尔是山

51、第 51 章

　　刚进电梯，小郭和针灸师小陈就张牙舞爪的跑了过来。
　　周仲西习以为常的按住了开门键。
　　小陈跑急了，进来先咳了一声：“周老师，谢谢啊，不然又要等半天了。”
　　“应该的。”周仲西说。
　　小陈脸上笑着，手底下却悄悄扯了小郭的衣服：说啊！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小郭有点犹豫，万一被拒绝了......
　　但是再不约周老师，万一没机会了怎么办？
　　不管了。
　　小郭咬咬下嘴唇：“周医生，你晚上......”
　　“不好意思。”周仲西手机刚好响了，“收拾好了？你吃了？好吧！我晚上回去吃，在电梯里，信号有点不好，出去给你打。”
　　结束通话，周仲西打开了微信。小郭刚刚那句话没说完，面红耳赤的，一时没敢将话补上。
　　小陈恨铁不成钢的瞪小郭一眼，假装不经意问：“周老师，刚刚是你朋友？晚上有约？”
　　“没。”周仲西将手机揣进兜里笑了笑，“我女朋友，本来想跟她吃饭的，被拒绝了。”
　　“什么，女朋友？”小陈声音陡然拔高，成功吸引了电梯其他人的注意。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小陈扯着嘴角尴尬一笑，“周老师，你...你有女朋友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也没给我们说啊。”
　　小陈瞟了一眼小郭，见她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
　　周仲西说：“也没多久，刚追上。”
　　电梯到了一层，小郭只觉得尴尬窒息，一刻也呆不下去的冲出了电梯。小陈没拉住人，手尴尬的在半空动了动说：“周老师，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好的，明天见。”周仲西说。
　　电梯门关上，周仲西心里也松了口气。小郭这姑娘有点拧，不撞南墙不回头。
　　依旧是晚高峰堵一段，周仲西一边听广播一边琢磨着跟闻元复坦白。他跟宋贤的事情不能瞒着，不地道。而且要是等他自己知道，指不定到时候得发多大火。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想着想着，老妈的电话来了。周仲西看着前边的车尾巴，“堵车，估计还得半个小时到家。”
　　老妈却是说另外一件事情：“宋贤跟你说的？”
　　“可不是。”周仲西一说这事儿又笑了起来。
　　老妈这一出太突然，搞得宋贤一整天都手脚忙乱的，不停给他发消息。
　　“您这太热情，小姑娘有点受宠若惊吃不消。”周仲西说，“一直害怕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您生气。”
　　“我又不吃人。”杜老师说，“对了，你问问她中暑好点没，下午她有点中暑。”
　　“中暑了？”周仲西将电台声音调小，“待会儿我问问。”
　　杜老师晚餐烧的山药排骨汤、清蒸鲈鱼、蒜蓉菠菜、蒸南瓜。周仲西刷完碗筷出厨房，杜老师递给他一玻璃瓶：“陈科长亲戚去山里买的野生金银花，你抽空给宋贤送去吧，清热解毒的。”
　　“啧啧，这待遇比我都好。”周仲西一手搂住老妈的肩膀，“宋贤说您今天陪她跑了一天，累了吧，儿子给您揉揉肩。”
　　杜老师享受着儿子的按摩，慢悠悠说：“你跟宋贤是在一起了？”毕竟是过来人，有些事情还是看得出来。
　　“是。”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周仲西说，“还没两天，本来想过段时间告诉您的，结果您未卜先知，先猜出来了。”
　　“这还用猜吗？我儿子可不是轻易让姑娘住家里的人。”杜老师拍着沙发说。
　　儿子终于脱单了。
　　可杜老师不喜反忧，仍然愁容满面，“不过宋贤可小你八岁啊，年轻姑娘那想法都是一天一变的。而且不是我故意有偏见，宋贤这种情况，是很让人心疼，但是从一个妈妈的角度来说，儿子，妈妈真的觉得......”
　　“妈。”周仲西轻轻地打断，“您跟宋贤相处了一天，您抛开已知的这些条件限制，觉得她人怎么样？”
　　“挺懂事的。”杜老师想起下午宋贤拿传单帮她挡太阳，叹了口气，“是过了些苦日子的孩子，人也能干，今天一直抢着做事情，根本没让我拿什么重物。”
　　“那您觉得她是不是挺招人疼的？”周仲西靠近老妈耳边，小声说道。
　　于是杜老师又想起了宋贤下午红着眼睛问可不可以抱抱她的那一幕，心里一时也软了下去。还是个小孩，怎么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呢。
　　“妈，我都三十岁了，也该有个恋爱自主权了吧。”周仲西看她神情松动，又补了一句。
　　杜老师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还能不明白儿子在这儿给自己洗脑呢！
　　好吧。算了，儿子喜欢就行。
　　没父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家里也帮衬的起，就当多养个女儿，以后也不用担心和亲家相处不来。
　　“行了，别给我洗脑了，你那点小伎俩都不够看的！”杜老师想了想说，“你拖到三十岁还没结婚，其实也有我的原因。毕竟你跟徐乔是我介绍的，我本来盼着你俩早日开花结果，可惜最后发生了那种事情。”
　　徐乔，周仲西的上一任女友，杜老师最喜欢的姑娘，当年一直盼着能早点给自己当儿媳妇，结果没想到，两人恋爱的第二年，徐乔就因为淋巴癌去世了。
　　为此，杜老师伤心劳神大半年，好不容易缓过来，又担心儿子心里还没放下。于是周仲西这一晃悠，眼见离三十岁没两年了，她才又着急忙慌的给儿子操心起婚姻大事。
　　夏天的夜晚是最热闹的，在空调房拘了一天，学生都趁着晚上凉快出来觅食。校门口小摊贩的生意十分红火，一个个锅炉上方都烟气腾腾的。卖奥尔良烤翅的老板，被热的满脸大汗，正不住的拿毛巾擦着汗水。周仲西打开车窗，视野里逐渐出现了一个由小变大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宋贤跑的气喘吁吁，额头密密麻麻挤着汗珠，半撑着膝盖歇气。
　　周仲西说：“外面热，先上车。”
　　“哦。”宋贤拉开副驾驶门坐上去，迫不及待问，“阿姨有没有累着？”
　　“没有，她说一点也不累。”周仲西扳过她的脸，扯了纸巾给他擦汗，“下次别跑急了，小心又中暑。”
　　“还有25分钟就宵禁了。”宋贤两只手比划着数字，“我跑的快，就能多跟你待几分钟。”
　　天知道，她今晚躺在床上有多不适应，总结起来，就是特别想周仲西。所以一收到微信，她立马从床上跳了下去，三五两下换好衣服跑出了宿舍。
　　心情特别灿烂。
　　周仲西被她戳的心软软，压着她亲吻小嘴，“行吧，那奖励一下。”
　　宋贤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跟他大眼对小眼，摩擦鼻尖。
　　她整个人都被快乐的多巴胺给包围着。腻歪了几分钟，宋贤终于把人松开了，“喘不过气了。”
　　“那不亲了。”周仲西退回驾驶座，从后座拿了金银花给她，“我妈给你的，一周喝一次，每次控制在10克左右，一天喝500毫升左右。”
　　“呀。”宋贤转着瓶身看了一圈，满足的将瓶子抱进怀里，“阿姨真的太好了。”
　　这个城市里，最开始对她好的人只有闻医生，后面又多了周仲西，现在还有杜老师。
　　“周老师，你一定是我的福星。”宋贤斩钉截铁的说。
　　福星？周仲西砸吧嘴，“行吧，那怎么奖励我？”
　　“再多亲你几下。”宋贤说做就做，侧过身扑到周仲西身上，狠狠亲了几口。
　　周仲西的嘴唇非常好看，干净又柔嫩，粉粉的没有死皮，看着总想咬一口。宋贤咬着周仲西下嘴唇磨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阿姨今天下午还给我买了被子。”
　　宋贤说：“阿姨喜欢什么啊？我想送她份礼物。”
　　宋贤压在他的右手臂上，紧贴的热气渗透到了周仲西的肌肤。
　　“咳咳...”周仲西清清嗓子，稍微仰头拉开点距离，“手工品？她挺喜欢手工艺术的。”
　　“手工品？”宋贤额头蹭着他的下巴，“没做过，不过我可以学，她喜欢哪种类型的？”
　　“中国结吧，你手工给她编一个？”周仲西说。
　　“中国结...”宋贤想了想，“会不会太没有心意了？”
　　她是没钱，但中国结这种东西会不会太便宜了点？杜老师会喜欢吗？
　　“不会。”周仲西说，“我妈很喜欢中国元素的东西，而且你做的她肯定喜欢。”
　　宋贤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周仲西确定的点点头。
　　“好吧。”宋贤仰头看他，忽然瞪大眼睛惊叫，“周老师，为什么你的耳朵这么红？你也中暑了？”
　　周仲西：“......不是，就是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