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游戏从80岁开始》般若罗

16、思恒（修） 牛二花气得

　　牛二花气得脸都青了，一巴掌往她脸上呼来：“你个老不死的，给你一巴掌让你长长记性！”

　　林月恒脚尖一点，往后飘出三尺远，瞬间躲开她的手：“哎，小老妹，你嫉妒心这么重，小心跟王春花一样活活气死，你家大勇哥还得重新再找一个，多麻烦啊。”

　　牛二花被她气得一个倒仰。

　　林月恒心想自己忙死了，哪有空整天和她吵架。便又冲她做了个鬼脸，拉着大白转身就跑：“溜了溜了，你们俩抓紧时间谈恋爱啊，不然哪日就给王春花作伴去了！”

　　“你……你给我站住！”牛二花气疯了。

　　看着林月恒瞬间消失的背影，刘大勇却摇了摇头。

　　他觉得曾经王春花说的没错，这林老太多半是成精了，怕是真能熬到把他们都送走的那一天……

　　*

　　回到家中，林月恒将觉得已经到时候了，就将林长生和刘二毛叫了过来：“长生，二毛，奶奶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小两口看她一脸严肃，心想奶奶是有大事要交待吗？也跟着紧张起来。

　　林月恒看着二人：“……过段时间，奶奶就要离开这里了。”

　　“什么？！”林长生和刘二毛同时惊呼出声。

　　林长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奶奶，您要去哪儿？您不要我们了吗？”

　　林月恒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傻孩子。奶奶不是不要你们，是奶奶年纪大了啊……奶奶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不想老死在村里。”

　　她如今已经炼气二层，容貌虽然还是老太太，但已经不像一位百岁老人，真是太扎眼了，再待下去迟早会惹来麻烦。

　　“可是……”
　　林长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刘二毛拉住了。

　　刘二毛虽然憨厚，但人不傻。他在这个家待了一段时间，每天看着林月恒进进出出，知道奶奶不是普通人，她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刘二毛点了点头：“奶奶，家里有我，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长生的。”

　　林月恒点了点头。

　　这孙女婿招得可真不错啊，她能放心走了。

　　忽然，林长生忽然捂住嘴干呕了一声，林月恒仔细一看，发现她脸色也有些发白。

　　林月恒忙凑上前问：“怎么了这是？”

　　林长生低下头，小脸红扑扑的，抚着自己的小腹道：“奶奶，我、我上个月没来月信，村里的郎中说我这是有了……”

　　刘二毛先是一愣，一把抱住林长生，欣喜道：“长生，我们要有孩子了？！”

　　林月恒顿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林长生平坦的小腹，心里五味杂陈。

　　……她竟然要当太奶奶了？！

　　什么情况，其实她也只是个孩子啊！

　　林月恒一屁股坐了回去，摆了摆手：“算了，我再待一段时间……暂时不走了。”

　　都说女人生产是闯鬼门关，她得留下来，亲眼看着林长生将孩子生下来才行。

　　不过，太扎眼的事情还得解决。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说道：“从今天起我就不出门了。对外你们就说我病了，病得卧床不起了。不管谁来问，都这么说，记住了吗？”

　　她必须彻底从村里人的视线中消失。

　　这样做既能避免麻烦，又能让她安心在后山修炼。

　　“是，奶奶！”林长生和刘二毛应道。

　　从此，流水村的村民们发现，那个返老还童的林老太太，突然就消失了。

　　有人说，她蹦跶了一百多年，终于耗尽了阳气，快要死了。

　　也有人说，她是山里的妖怪，在凡间玩够了，回山里继续修炼去了。

　　但谁也不知道，那个他们眼中的老妖婆，此刻正坐在后山，迎着朝阳，呼吸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朝着炼气三层进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流水村迎来了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在大雪封山的某个夜里，林月恒的院子里响起了一道婴儿啼哭声。

　　林长生生了一个大胖娃儿。

　　刘二毛笑得合不拢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林月恒看着那皱巴巴的小婴儿，觉得世界可真奇妙。

　　她上辈子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居然当上太奶奶了。

　　林长生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眉眼间全是温柔：“奶奶，这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您帮我看看成不成？”

　　林月恒摸了摸婴儿的脸蛋，小家伙立刻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清澈地看着她：“好啊，你打算取什么名字？”

　　林长生一脸不舍地看着她：“奶奶，我想给娃儿取名叫思恒。思念的思，您名字里的恒。让娃儿一辈子都惦记着您、想着您对咱们的好。”

　　林月恒怔了一下，心想，我一个成天乱跑的野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她还是乐呵呵地开口：“行啊，林思恒，林思恒……这名字好听！希望娃儿以后随我，聪明又机智，可别跟娃儿的爹一样，是个二愣子就行！”

　　刘二毛挠了挠头，站在一旁咧嘴傻笑。

　　小思恒满月那天，恰逢林月恒102岁大寿。

　　外面大雪封路，家里也关着门，他们四人就在家庆贺。

　　刘二毛一大早就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老山笋鸡汤。

　　一家四口，外加一只大白鹅，围着一张圆桌，就算是给小思恒办了满月酒，也给林月恒过了大寿。

　　刘二毛端起酒碗，满脸通红道：“来，奶奶，我敬您一杯。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再活一百年！”

　　林月恒跟他碰了一下碗，一口干了：“格局小了。你奶奶我的目标，是看着我重孙子的重孙子的重孙子给我磕头拜寿！”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月恒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长生，二毛，思恒也满月了，你们俩的日子也过安稳了。”她看着小两口，认真地说道，“奶奶也该走了。”

　　“奶奶！”林长生没想到她还没打消这个计划，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您又要走？您到底要去哪儿啊？外面天寒地冻的……”

　　毕竟自己媳妇和奶奶感情深厚，刘二毛也连连附和道：“奶奶，我还以为您改主意了呢！要不您就在家享清福？我跟长生给您养老送终。”

　　“我用不着你们养老送终。”林月恒摆摆手，心想，我再待下去，就得给你们俩送终了！

　　她跑路的心意已决。

　　谁知，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林月恒把那把宝贝法剑、延寿丹、《炼气纲要》，以及亮晶晶的石头都打包进行囊的第二天，刘二毛苦着脸从外面跑了进来。

　　“奶奶，长生……我爹……我爹他没了！”

　　林月恒立刻把包袱放了下去。

　　什么？刘大勇死了？

　　她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惹她心烦的老家伙，也嗝屁了！

　　林月恒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悲痛的神情，拍了拍刘二毛的肩膀：“哎呀，这可真是……二毛啊，你别太难过了，凡人固有一死，你爹除了你娘以外找了两个相好，这辈子也不亏了啊。”

　　闻言，刘二毛哭得更伤心了。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又道：“你爹他好歹也是我亲家，他走了，我这个做亲家的必须得去送送他！走，咱们换身新衣服，吃席去！”

　　“啊？”刘二毛抬起泪眼，呆呆地看着她。

　　奶奶又要吃席啊？

　　林月恒瞪了他一眼：“啊什么啊！这是礼数，你懂不懂？我要是不去吃你爹的席，他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快去准备准备，别耽误了时辰！”

　　*

　　刘家的院子里哀乐阵阵，白幡飘飘。

　　一口棺材停在院子当中，牛二花趴在棺材边，哭得肝肠寸断。

　　林月恒这次收敛多了，毕竟死的是自己孙女婿的亲爹。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在林长生和刘二毛的搀扶下，努力板着脸走了进去。

　　牛二花一看见她，哭声立马停了，指着她就骂：“你这个老妖婆还敢来！你克死了春花姐，现在又把大勇给克死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克死才甘心！”

　　“二花老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月恒走到棺材前，瞅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刘大勇。

　　刘大勇已经老得没法看了，脸上全是褶子，再也不复当年村草的风采。

　　“我亲家公走了，我这当亲家奶奶的，过来随份子、吃顿席，合情合理啊。”林月恒说着，让刘二毛把份子钱送了过去，“再说了，你相好大勇是自己喝大酒摔沟里淹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牛二花见动不了林月恒，又把矛头对准了刘二毛：“刘二毛，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那是你亲爹！你还护着这个老妖婆，你对得起你爹吗？！”

　　刘二毛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道：“奶奶是我的长辈，我爹也是……”

　　“好你个刘二毛！你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都被老狐狸精迷了心窍！”牛二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

　　林月恒懒得理她，自顾找了个位置坐下，招呼林长生和刘二毛：“来，坐，别理那疯婆子，咱们吃咱们的。”

　　流水席开始，林月恒又开始胡吃海喝。

　　她夹起一块烧肉，对脚边的大白感慨道：“大白，看见没，人就是这样，年轻时候再怎么好看，老了还不是变得又老又丑？”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皱的脸，忽然感觉有些怅然：“哪像二十年的那位月下仙人……那才叫帅得恒久远，帅气永流传啊。还是修仙好，修了仙，就能一直这么帅，一直这么美。”

　　“嘎。”大白敷衍地叫了一声，叼走她碗里的红烧肉。

　　这一席，林月恒吃得心满意足。

　　她所有的老对头，王春花、刘大勇，全都躺进了地底。

　　她在这个村子里的日子，已经过到头了。

　　吃完席，在牛二花怨毒的咒骂声中，林月恒领着林长生和刘二毛，慢悠悠回了家。

　　当天夜里，林月恒将林长生叫到屋里。

　　她往林长生手里塞了一个钱袋子：“这些钱你留着，好好把思恒养大。你和二毛过日子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人也就一辈子可以活，别亏待了自己。”

　　林长生实在舍不得她，抓着她的手不停流泪：“奶奶，您非走不可吗？”

　　对于她来说，奶奶就是她的天，她唯一的亲人。

　　林月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发顶：“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孝敬了。”

　　第二天，天刚亮，刘二毛就起床了。

　　他按照以前的习惯，想去给林月恒打一盆热水，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竟然空了。

　　床上的被褥，桌子上的碗，还有那个大包袱……都已经不见了。

　　他慌忙跑回屋里：“长生，长生！奶奶……奶奶不见了！”

　　林长生来到屋里，看着被打包收拾好的房间，腿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月恒的字迹：

　　“走了，勿念。”

　　林长生捂着嘴，泣不成声：“二毛哥……奶奶她一个人在外面，她都一百多岁了……要是……要是客死异乡该怎么办啊……”

　　刘二毛也叹了口气，一把搂住她，看着窗外的天空：“长生，奶奶不会客死异乡的，她……不是一般人。”

　　见林长生哭得伤心，他心想，总不能让她一直哭下去。便又劝起来：“你想啊，奶奶都一百多岁了，身子骨比五十岁的老人都硬朗。她还会扔叶子打果子，跑得比山里的狼还快。王春花她们都说奶奶是狐狸精变的……我觉得奶奶是天上的神仙，她下凡一趟，顺路在咱们家歇歇脚。现在，她办完了事，要回天上去了。”

　　林长生愣愣地看着他，这个说法比客死异乡要好接受得多。

　　此时，离流水村十里之外的官道上。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两侧的树上。

　　一辆看起来略有些旧的马车，正往前行驶着。

　　马车上赶车的人，正是林月恒。

　　她换上了一身男装，头发用布巾包了起来，看上去就是个低调平凡的老头。

　　大白正趴在她身边，脑袋耷拉着，正在打盹睡觉。

　　“驾！”

　　林月恒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响儿。

　　看着辽阔的天空，她冲着远方喊了一嗓子：“皇宫……皇帝老儿……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