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蓝颜》晏婴使楚

28、父子间的谈话

　　答谢酒会上，除了公司里的头头脑脑，还邀请了不少的政要和商界人士。
　　醉翁之意不在酒。
　　酒会也就是个帻子，重要的倒是那戴帻子的人。
　　汪东启也有借着酒会之机让初出茅庐的爱子多多交游的意图，因此不辞劳苦端着酒杯亲自带着汪予函四面出击，一圈走下来，还真是腿脚酸了身子乏了嘴也笑歪了。
　　年轻人身体上倒是受得住，只是一下子眼前晃动着这么些达官贵人，要一一搭话赔笑，还要记住他们的身份长相，饶是J大的优秀生也是有些受不住了。
　　终于应酬得差不多了，父子俩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一不在人前，汪予函顿时觉得犹如卸下了千钧重担，歪歪扭扭地往沙发上一窝，扯了扯领带，不自觉地就翘起了脚，浑然不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均入不了平素便极严厉的父亲的眼。
　　一抬头，看到父亲的目光中带着责备，汪予函觉得有些委屈，累了大半宿的，门面也都撑了，还不能放松一会儿啊。
　　父亲批评的话语却已经毫不留情地落入了他的耳朵里：“要时刻记得你的身份，就算不在公众场合，一样要进退有度。这是威仪，人前人后都要一样，这样领导者的气度才能发自内心，辐射他人。”
　　敛了眼，汪予函低低地应了声：“是，父亲。”赶紧学着汪东启的样子端坐如钟。
　　父亲确实是个有威仪的人，哪怕是他视若掌上明珠的自己，也是时时能够感受到来自于无形的威压，迫着自己力求完美。
　　汪东启叹了口气，静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已经转换了话题：“沈阳那边可以让叶鹏也去，他还是有点办事能力的，人也靠得住，又是从那边出来的，在这个时候回去了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想一想，汪东启又说道：“年前你找他谈一谈，先在言语上面勉励勉励他，再给个红包，就算是过节带给他父母的一点心意。告诉他春节后就直接去沈阳找尚总报到，让他跟着尚总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他的。”
　　看着眼前爱子酷似自己的五官轮廓，汪东启眼里精光一闪：“我也有些年纪了，以后总是要慢慢退到幕后的，你也该开始着意栽培自己的心腹了。我看叶鹏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你好好笼络笼络他。”
　　汪予函一开始倒是很专注地倾听着父亲的话语，不住地点着头，只是听着听着，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几次想要说话，终于还是不敢出声，直到父亲的话说完了，这才嚅嚅地说道：“可是叶鹏正在追这边的一个女孩子，也是我们校友，这个时候让他去沈阳，那不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汪东启打断了：“男儿就该有男儿的气魄，先立业后成家。再说追不追得上和守不守在身边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你这完全是不必要的妇人之仁。我告诉你，事业有成是男人最好的资本，也是女人眼里最看重的东西，叶鹏肯定也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倒是你……”
　　汪东启鼻子里哼了哼：“听说你自己找了个女朋友，怎么在父母面前也不吭一声？倒是带了在外面四处张扬。”
　　汪予函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扭捏：“我和她也就刚认识几个月么，想着再过一段时间，等关系再稳定一点，再跟你和妈说的嘛。”
　　“那女孩是鑫顺公司宁某人的女儿？你们怎么认识的？”汪东启盯着儿子的眼睛问道。
　　汪予函心里一惊，父亲居然连宁馨的身份都知道了。稍稍地躲避了下父亲凌厉的目光，壮起胆子应对道：“确实是宁总的女儿。我们是在上次鑫顺特邀我参加的一次餐会上认识的。宁馨是个很好的女孩儿。”
　　回想起夏日里草地上的那次小型餐会，汪予函的目光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缕柔情。
　　晴朗的天空下,如茵的草地上，远远地飘来了一片纯净的云朵。当汪予函顺着宁总宠溺的目光望过去时，脑海里闪现出来的词句就是：纯洁而耀眼。
　　女孩飞快地向着他们奔跑了过来，窈窕的身影渐渐地在汪予函的眼前清晰起来。她穿着一件银缎的吊带短裙，露出了线条曼妙的肩膀和膝盖，裙摆是层层叠叠的细摺，穿在别人身上许是臃肿不堪，而裹在她身上却是摇曳生姿。
　　转眼间女孩便到了他们跟前。汪予函只觉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梦中盼望了许久的女孩不可思议地就这样站在了他的眼前。
　　只见她散着一头鬈发，刘海拢在了头顶上，松松地用一个闪亮的小夹子固定着，因为奔跑的缘故，脸颊透着自然的红晕，额前细细地沁出了汗，瞧在汪予函的眼里真是难以形容的可爱。他甚至觉得，她脸上细密的绒毛正随着她呼出的气息荡漾出玫瑰般的清香。
　　J大可谓是美女如云，四年里汪予函的身边从不曾断了秋波频仍，只是他的心却还从未为了谁而震颤。然而眼前的这个可人儿，一瞬间便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她的身上洋溢着一种迥异于J大美女的气质。
　　宁馨便是女孩的芳名，就读于服装设计学院，身上的裙子正是她自己的作品。宁总骄傲地抚着女儿的肩膀为这两个年轻人做了相互介绍。
　　四目相对，空气中顿时电流嗞嗞作响。
　　汪东启不满地看着儿子当着他的面居然也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加重了点语气：“那女孩的照片我看过了，长得倒也还算甜美，不过也没什么气质。至于身份么，哼哼，鑫顺只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小客户，根本就配不上。”
　　汪予函心下大惊，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居然让人找来了宁馨的照片，而且一副门第森严的观念，一时之间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该出何奇策来挽救自己的爱情。
　　没等汪予函琢磨出点什么名堂出来，汪东启的训导已经扑面而来：“你是宇威的接班人，应该时刻以宇威为念，你的终身大事当然是马虎不得，再说了你还很年轻，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好好挑选。长得好门第又好的女孩也不是没有，娶了这样的老婆你会终身受益的，你妈当年对我的帮助就很大。回头我会让人替你留心的。”
　　汪予函见父亲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再不吭气恐怕就回天无力了，索性横下一条心：“父亲教训得是，我都记下了。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喜欢宁馨，接受不了别人的。”
　　听到汪予函态度强硬的回话，汪东启正欲发怒，一眼瞥见儿子眼里闪着倔强的光芒，嘴角微微抿着，活脱脱一副小时候挨骂却又不服气的模样，心里一软，毕竟这年轻人现在是在兴头上，再说一时之间也没看到什么合适的儿媳妇人选，罢了，且由他吧。
　　摆一摆手，汪东启下了个附带条件的赦令：“这件事就先随了你的心意吧，你不要带她来见我们。你对她的迷恋也就是一时的，过一段时间就会淡了。等以后有了合适的，就轮不到你说话了。”
　　汪东启摆摆手，表示不想再纠缠那个话题：“叶鹏那件事，抓紧办了吧，年三十就快到了。还有，浩圣的柯平亚是个人才，到哪里都能独当一面，过了年，你和郭天明一起琢磨琢磨，看怎样把他挖过来。要多花点心思在公司上啊！”
　　汪予函没想到自己的顶撞居然带来了一线生机，虽然看起来只是权宜之计，总好过现在就被棒打鸳鸯。看到父亲已经转移话题，看来一时是不会有什么事了，接下来只好考虑考虑从母亲身上入手，争取让她对宁馨有个好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