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妇要翻身》芸亦舒

17、第 17 章

　　黄榆杨略有犹豫地瞥了一旁的文琳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最终压低了声音道，“好的……我等下马上就过去……”

　　等他挂掉电话，文琳笑问，“是王婉晴?”

　　“啊?嗯……”黄榆杨神色有些怪异，“她说她下午回来，让我去接她”

　　“嗯”文琳淡淡应了一声，眼瞧着车拐进另一个街道，“你就在前边路旁放我下来得了，不耽误你事”

　　黄榆杨神色复杂，“也不忙……我替你搬上去收拾好再去也不迟……”

　　说话间，却已在路边停下。

　　“不用了……”文琳打开车门下车，抬眸望向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正停着几辆摩托车，离这摩托车几米处正有几位中年男子盘腿坐在一块大石上说说笑笑地打着牌。

　　想来应该是一群正在等活的散工。

　　“我请他们几位替我送上去就行”

　　黄榆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好……”

　　他低着头，神色未明……

　　连着几日，黄榆杨拨打文琳的电话都未有人接听。

　　他坐在圆木桌后望着手里的手机定定地发呆，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又得罪了文琳……

　　思来想去半饷，最终还是觉得可能是之前他将文琳半路抛下去接王婉晴的缘故……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当时文琳那笑嘻嘻的模样当真是丝毫看不出是生气了，如今细细想来，自己就那么将她放在半路上做的确实不妥……

　　想到这里，他又试探性地发了一条微信语音消息给她。

　　直到半夜后，在他的望眼欲穿之下这才回了一句，“嗯”

　　嗯……

　　黄榆杨躺在王婉晴身边，听着她的微微鼾声缓缓将手机屏幕按暗，直视面前的一片黑暗，神色有些惘然……

　　这……嗯……是什么个意思呢……

　　难道她气还未消?

　　想到之前在珠宝店里全程黑脸还不讲一丝情面叫来保安的无情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没底……

　　现在的文琳与之前相比似乎大不一样了……

　　他……一时还真摸不准她的脾气……

　　这种久违的未知感激起他的征服欲，令他莫名有些兴奋之外又有些忐忑……不敢轻举妄动……

　　唯恐对文琳有所冒犯……

　　他带着这种复杂而激动的心情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起床，王婉晴见着他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被吓了一跳，忙捧着他的脸追问究竟，最终被黄榆杨以公事搪塞了过去……

　　如此心绪不宁地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后，这日晚上将近八点，正与王婉晴吃着饭的黄榆杨总算接到文琳的电话。

　　他就如一位忠心事主的家奴苦苦熬了数日终于再得主人青眼一般欢欣雀跃地差点没原地跳起，手里端的碗都险些掉落……

　　这等反应惹得一旁的王婉晴一阵皱眉，一脸戒备地问，“是谁?”

　　黄榆杨这才反应过来王婉晴还在身边，神色忙恢复寻常，一脸淡定地按黑手机，“没什么……一个不认识的人打来的……”

　　“是吗……”王婉晴半信半疑，见着黄榆杨悄悄将手机藏到桌下面，鬼鬼祟祟地，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样子，心下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她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的手机抢过，按亮屏幕，输入自己的生日却显示密码错误，一时不禁怒火中烧，“你还敢改密码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找了什么野女人了?”

　　她刻薄而细锐的声音宛如一根细针一般穿破黄榆杨的耳膜，他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什么野女人?”

　　“谁知道！”王婉晴白嫩细腻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阴阳怪气地道，“毕竟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还提！还提！”她这句话宛如踩了黄榆杨尾巴一般，他从凳子上跳起，指着王婉晴道，“她经常提也就罢了……怎么你也提这事?！在这件事儿里你就很光荣?”

　　“她?”王婉晴敏锐地捕捉到，“哪个她?”

　　黄榆杨脸色一变，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自己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全然不在状态，老是说错话……

　　他沉默半饷后，黑着一张脸从王婉晴手里一把抢过手机，“我都不知道你再说些什么!”

　　他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随后摔门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王婉晴孤身一人捂着脸低声哭泣……

　　出门之后，黄榆杨第一时间给文琳回去一个电话，再得知约他十点见面时如沐春风一般将方才与王婉晴之间发生的一切不愉快一扫而空。

　　他休整一番后来到与文琳约好的餐馆里，却见文琳已早早再等。

　　她坐在窗边，神色郁郁地偏头望向窗外的灯火阑珊，不是举起酒杯仰头轻抿，与窗外摇曳绚烂的灯光相比，倒略显落寞。

　　她今日一身白色的西装裙，黑色微卷长发披散而下，举起酒杯之时露出嫩白细腻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枚金色白杨形状的细手链，倒与她耳垂上若隐若现的金色线状耳环相得益彰 ，映衬得五官精致的她愈发成熟妩媚。

　　“来这里很久了?”黄榆杨在她对面落座。

　　“嗯……”文琳举起一旁的高脚杯向里倒了半杯红酒递给他，“工作忙起来还好，可一闲下来我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干些什么……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这么晚叫你出来你不介意吧？”她撑脸望向对面的黄榆杨似笑非笑地问道。

　　“是我的荣幸”黄榆杨举杯向她，仰头一口饮尽。

　　“王婉晴不介意?”

　　“她啊……”一想到那个歇斯底里，状若癫狂的女人，黄榆杨便觉一阵头疼……

　　想当初，他看中的就是她的小鸟依人，善解人意……

　　这怎么一结婚就成了这个样子……

　　正想时，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黄榆杨望了一眼文琳，见她毫不在意地举杯喝着红酒，偏头望向窗外，方才接通电话。

　　来电正是王婉晴。

　　“又怎么了？”

　　“你在哪里？”

　　“外面，有事在忙”

　　“什么事？”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你的事我现在是一点都不能过问了吗？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王婉晴的哭喊声。

　　文琳劝道，“榆杨，你跟她慢慢说，别动气”

　　声音音量不小，电话对面的王婉晴听了个一清二楚，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谁！”

　　“你究竟和谁在一起！”

　　“什么谁?你听错了吧……”黄榆杨此时的耐心已达到极致，“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罢，不等她的回答径直将电话挂断，随后将手机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扔。

　　“瞧瞧……现在她像走火入魔了一样，成日里什么都不想了，就只会跟在你的后面问你在哪……做什么……烦死人了！”

　　黄榆杨薄唇一开一合，手臂随着他的情绪起伏不时高举不时落下，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他的对面，文琳脸上微微带笑，安静地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红酒，目光随着他不断开合的嘴唇恍惚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时的她就很听话，黄榆杨工作时从不敢打扰，他晚归时她便安安静静地缩在沙发里等他回来……

　　不问去向，不问归时……

　　可便是她忍气吞声至此，换来的依旧是他的抱怨与背叛……

　　十二点钟，黄榆杨开车送文琳至她家楼下。

　　文琳松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却被黄榆杨唤住。

　　“文琳……”

　　他半开玩笑地笑道，“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文琳浅笑，“今天有些晚了……不太方便……改天吧！”

　　“哦”黄榆杨笑容渐渐变淡，手指弯曲，骨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方向盘上。

　　“等下次……我方便了再约……”文琳一脸亲昵地向他靠近，伸手为他拂去肩上莫须有的浮尘……

　　黄榆杨回家时，王婉晴已经睡了，屋里黑漆漆一片，静得有些可怕。

　　他换好了鞋来到沙发前，整个人似虚脱一般瘫在沙发上，高档沙发恰到好处的柔软包裹着他奔波一天的身体……

　　正当他舒服得快要沉沉睡去之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这片刻的静逸。

　　黄榆杨掏出手机，却见是刚刚与他分开没有多久的文琳。

　　“喂”

　　“你到家了吗？”

　　“嗯”

　　“那就好……那你早点睡吧……”

　　“嗯……”他通过那个冰冷的机器与城市另一边的文琳相链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似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也只有他们二人的喘息声……

　　“我……”

　　黄榆杨心中一动，正要说些什么之时……

　　“啪!”

　　一个清脆的开灯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而来的便是明亮而刺眼的灯光。

　　黄榆杨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惊了一跳，原本旖旎的思绪瞬间清明，动作迅速地将电话挂断，将手机塞到沙发垫下，站起身望着站在灯的开关旁边穿着粉色睡裙的王婉晴，笑道，“你怎么起来了？”

　　王婉晴冷冷地望着他，灯光下的双眼微微红肿，像是刚刚才哭过……

　　“你刚才再跟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