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吹唢呐》子午锥

8、第 8 章

　　“咚咚咚……”

　　“囡囡，起床了吗？”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听到这个声音陈萱身体一激灵，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比起昨天晚上那个癫狂，有些阴森的声音，虽然是相同的声线，但是这个声音要显得和蔼可亲很多，吐字也很清晰，并不像少了半截舌头那样，甚至声音都不怎么沙哑。

　　揉了揉自己的喉咙，陈萱感觉自己如果开口说话，肯定会比外面外婆的声音更苍老。

　　自己这是活过来了？

　　侧脸看向床边的窗户，温柔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了陈萱脸上，她原本以为自己经过这刺激的一晚上，会做噩梦或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结果自己闭目养神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外面阳光很好，也没有可怕的怪物，一切就像梦一场。

　　门外那个敲门声，像是礼貌的通知，没有得到陈萱的回应，也没有离开。在门外停顿了片刻，又有了其他举动。

　　“嘎吱……”一声，房门门把手转动，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慈祥和蔼的的老太太，拎着一个老式的画着红双喜的热水瓶走了进来。看着已经坐起来的陈萱笑了笑：

　　“你这丫头，不是醒了吗？怎么还赖床呢？太阳要晒屁股了，你们不是快开学了嘛？学生娃娃不养个好习惯，上课迟到，老师打屁股，看你羞不羞？”

　　说着还抿了抿自己的头发，像是想把头发别到耳后。

　　陈萱看着和蔼老太太，本来从噩梦中醒来看到希望的面容一垮，有些笑不出来，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哎！是啊！快开学了，我也只能在你这懒懒了……”

　　讲到这里，陈萱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眼前额前三七分长刘海虽然被别在耳后，头顶连着那一块肉皮却有些耷拉着，露出下面像是风干腊肉一般的皮下组织的老人。

　　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道： “对了，外婆，你昨天睡得好吗？”

　　外婆听到陈萱的问话笑了笑，嘴角弧度向后露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

　　“我当然睡的好了，怎么你昨天没睡好？难道是认床？不应该呀！都住这么久了？”

　　看了看眼前的外婆因为笑容太过灿烂，而狰狞裂开的嘴角，陈萱停顿了一下，抓紧了自己手中的唢呐，也笑了笑对外婆说：

　　“唉！是有点，昨天外面不知道哪来了个野狗，吵了一夜我都困死了，真羡慕你，人家不都是说老年人觉少？你怎么睡这么香呀？”

　　外婆并不在意陈萱的话，好像并没有听懂陈宣画里的含义，只是摸了摸头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村里鸡鸣狗叫，听了一辈子了，外婆当了一辈子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辈子的行为作息全在这了，大半辈子都是这样生活的，可能早就习惯了吧。”

　　说着拍了拍陈萱的手：“快起来吧，别偷懒了……”

　　“哦，好的，外婆！”陈萱听话的，坐起了身，但是左动动右挪挪，就是不站起来。

　　外婆有些无奈的看着陈萱开口道： “那还发什么呆呢？快去洗漱，吃早饭！我先给你晾半杯凉白开！”

　　说着她转身给陈萱床头的马克杯里，倒了半杯凉白开。

　　“你快点起来，别愣着了！一会饭凉了！”

　　说完，这老人转身就走，没有过多的停留，就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把装满热水的热水瓶放入她的房间，顺便叫她起床吃饭。

　　“哎，知道了外婆……”看着外婆转身离开的样子，陈萱没忍住，唤了一句。

　　“你先别慌着走，先再过来一下。”

　　“怎么了？”外婆听到陈萱的呼唤，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脚步却没有迟疑的向着陈萱走来。

　　当外婆走到陈萱的身前，陈萱并没有起身，指了指外婆的头上那个耷拉到脸上的真皮组织开口道：

　　“你头发有点乱了，我给你整理一下。”

　　“哦，好的！”

　　外婆没有什么抗拒和迟疑的动作，很随意的坐在陈萱的床边上，低下了头。

　　外婆近距离靠近陈萱，外婆身上的味道变得更加奇怪了，不是血液凝固的那种腥臭气，甚至比昨天那个气味更好闻一点，是另一种类似果子和血液混合起来的甜腥气。

　　略微直起身，靠近外婆的头部，陈萱呆住了，刚才觉得恐怖，近距离看更觉得渗人。猛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陈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她刚才多希望自己是梦的深沉，于是对自己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务必要让自己痛彻心扉，惊醒旧梦。很可惜，这不是梦！

　　外婆那伤口处，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生人的气息，血红色的粘腻肉块更加有活力的蠕动着，像是一条红色的大蚯蚓在皮囊里游动。

　　时不时这“蚯蚓”游偏了，还能看到那蠕动的肉块下，头部的半弧形状，森森白骨。这肉块一看就不太像正常人体结构应该拥有的东西。

　　此时无论陈萱如何开解自己，外婆年纪大了，可能不小心磕碰到哪里，导致的某处神经关节的痛觉丧失，这玩意儿的出现，也让她那点期望落空了。

　　而且这“蚯蚓”的形状，好像她昨天晚上以为是舌头的东西。

　　昨天那怪物用这东西，袭击自己的姿势，明明应该就是舌头啊，如果是在头部皮里游走，那昨天这东西被唢呐吞掉以后，怪物的声音为什么立刻变得不太能说出话？

　　难道这东西？有很多条，代替了人体从各个部位的机能？

　　想了想，陈萱轻轻拽了一下其他地方那稀疏的几缕白发对着面前的人问道：

　　“外婆，疼吗？”

　　“嘶……疼……”外婆顺着陈萱的话痛呼一声，就在陈萱期待的眼神中，她捂向了被陈萱揪头发地方的另一边。

　　“那外婆，真不受力啊！”陈萱看着被她一个激动不小心拽出来的新口子，那好像第一次见到空气，十分不适应，也蠕动起来的肉块，越发的觉得奇怪了。

　　“嘿嘿，我开玩笑的，囡囡这么温柔，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力气？”外婆轻轻的拍了拍陈萱被子下的腿。

　　“嘶……”这下轮到陈萱吸气了，薄薄的被子，好像带着钢针一样，把她的膝盖扎的七零八落。

　　顾不上想腿为什么这么疼？陈萱把腿往后挪了挪对着外婆开口道：

　　“对，我力气小，我轻轻的跟外婆梳！”

　　看着外婆皮囊下的血肉“蚯蚓”，陈萱最终放弃了直接上手触摸，把刚才不小心揪起来的头皮放回去。

　　刚被陈萱揪起来的这个还好，放上去轻轻按压，带着温热的头皮，立刻严丝合缝的粘了回去。虽然下面的“血肉蚯蚓”顶了几下，但是头皮没有被顶开，那块头皮下的“血肉蚯蚓”就没什么动静了。

　　而这个很早之前就好像脱落的头皮下面的“血肉蚯蚓”好像更喜欢暴露在空气中，湿软冰冷的头皮，软塌塌的接触手指，陈萱强忍着恶心，按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陈萱有些不耐烦了，她肯定是想弄死这该死的怪物来着，想到这里她看向了身边的傩面和唢呐，最终选择了放手。

　　毕竟现在已经天光大亮，这怪物可以直接暴露在天光之下。没想到好的应对方法之前，还是先不要有大的改变，以免打草惊出史前巨鳄，让自己的情况更加危急。

　　这般想着她直起了身，想换一个姿势，观察一下这个“血肉蚯蚓”有没有什么其他特点？当然能立刻发现四五个缺点就更好了！这个时候外婆，突然凑进来开口道：

　　“囡囡，你床上藏什么好吃的，小零食了吗？外婆刚才就闻见了？好饿啊！”

　　陈萱刚才太专心想事情了！听到外婆的话，刚才没在意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她突然想到，自己昨天被那房子晃动，磕碰出来的伤口，刚刚被外婆按压了一下。随着她直起了身，腿部用力更疼了！

　　推开了外婆靠近过来的身体，陈萱讪笑两下开口道：“可能我昨天晚上太饿，吃宵夜的螺蛳粉味道没散吧！”

　　说着她抱着被子往床里面滚了一下，对着外婆说：“饿了就先出去吃饭吧！我要换衣服了，外婆你快出去！”

　　“我闻着不像螺蛳粉的味儿啊！越大越小气了！”老太太有点遗憾，但是没有放弃还想凑近来。

　　感觉面前怪物人形好像被这血腥气引诱的快维持不下去了一般要维持不下去了。陈萱也没有急着处理伤口。

　　外面的天空，从明亮变得有些阴暗，太阳明明没有弱下去，但是温度却降了下来，隐隐约约间，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天空上游走，浅浅像是波纹一般的倒影投射下来。

　　本来双眼满是贪婪的老人，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一般，抬头看了看天，本来向陈萱逼近的动作有了停顿。

　　而这个时候，陈萱掀开被子，老人没有行动，只是嘴巴张大，口水不住的流了下来。

　　陈萱看着眼前足够她反击或者逃离的安全距离，快速的对着自己的伤口处舔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血腥气的离去，让面前的怪物恢复了理智，还是对某种规则或者怪物的忌惮，让她停止了动作。

　　这老人最终还是带着几分恋恋不舍的，起身从床上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