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灭蒙鸟

65、酉篇·暗香缘 我面前的这

　　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体内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手上的翎羽离她只有咫尺，只要再往前一点点，锋利的羽尖就会刺入她的颈部，静静地，悄无声息。

　　她却忽然回头，冲我妩媚一笑：“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骇然大惊，举起翎羽狠狠地向她刺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不受控制，缓缓转了个方向，致命的羽尖抵上了自己的喉咙。

　　我颤抖着，却说不出话，只能愤怒地望着她。

　　她抬起手，抚上了我眼角的那颗泪痣，笑道：“倒是生了副好皮囊，如此杀了着实可惜。这样，我饶你一命，你加入暗香阁如何？”

　　我动了动喉咙，发现她似乎已经解除了控制，迅速乘机抽身翻上了窗台，冲她大吼道：“我堂堂齐鸣山凤缡，怎可能会委身落入青楼。今日是不小心被你抓住了破绽，我还会再来的，你准备好受死吧！”

　　说完我便一席红绫卷住窗边的老树，飞身走了，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似乎还在笑，好似就这么让我这个隐患跑了，对她来说毫无影响。

　　可恶，这个狂妄的女人！

　　这次的贸然出击让我吸取了教训，回去之后，我好好反思了下，准备在暗中先悄悄观察这个女人，先熟悉她的行为，最后找到破绽再果断出击，绝对能一击必中。

　　于是我又折返了回来，红绫吊住屋檐垂了下来，探头向内窥视起来。幽幽的暗香从房内飘来，令人心旷神怡。之前也许是太过紧张，竟然没能注意到这撩人的暗香。

　　女人取了把琵琶，坐在了床上，开始自弹自唱了起来。虽然听着是浪漫快乐的歌词，她的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凄凉与苦楚。

　　我不知不觉听入了迷，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直到一阵风吹来，晃动了红绫，我没留神撞到了窗棂上，“哐”地一声惊动了她。

　　不好！我心中暗道不妙，慌忙卷了红绫仓皇而逃，还好没有被她发现。

　　之后每天，我都会去暗香阁监视那人的行踪。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每次我都会更加小心地隐匿自己的存在，终于一次都没有被她发现。

　　这日我依旧如往常一般，潜到她的窗边窥探她的起居。

　　今日她又绾了一个新的发髻，点上了熏香，安静地坐在桌边，读昨日未读完的书。

　　忽然，房门被很粗暴大力地锤了几下，一个粗犷雄厚的男声在门外响起：“那个叫舞雩的头牌是在里面吗？怎么不出来接客？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原来她名字叫做舞雩。我心中暗暗想道。

　　舞雩微微蹙起了眉头，还是阖上书将门打开，一个脑满肠肥，醉意醺醺的男人闯了进来，看见舞雩立即眉开眼笑地将手伸了上去，笑容猥琐：“这就是头牌吗？啧啧，长得真不赖，不错不错。”

　　舞雩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那只手，淡淡道：“客官，舞雩只卖艺不卖身，希望客官自重。”

　　男人不悦地喷着粗气：“我告诉你，我手下拥有数十家丝绸铺，钱多的可以砸死你。你要是识相点，我可以让你从今往后生活无忧。”

　　舞雩依旧冷漠道：“也许你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吧，不过很可惜，在我这里行不通。不好意思，小女子有些乏了，无法接客，请客官离去吧。”

　　男人吃了个瘪，顿时勃然大怒：“你个臭婊.子，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笑死人了，不愿意？好呀，我看你说不出话了还能不能不愿意！”

　　说着，男人突然抓起脚边巨大的花瓶，冲着舞雩的头就要砸下！

　　电光石火之间，我的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冲了过去，待我回过神来，只留下那个男人惊骇以及没有生命的脸，还有紧紧勒在他脖子上的红绫。

　　舞雩望着我，带着些微微的笑意：“好了，你杀了池河镇最富的丝绸商，能说下缘由吗？”

　　我大脑空白，语无伦次道：“我，他，只能我来杀了你！其他人不可以！你那日挑衅的我的仇，我还没报呢！”

　　“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体内有年！”

　　她微微一愣，靠着桌边坐下，轻抚自己的胸口，神情有些落寞。

　　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我：“对不起，这个不能给你。”

　　“呵……”我不知道刚刚一瞬间我在期待些什么，闻言立即抛出了手上的红绫，“我难道还能指望你乖乖送上来吗？接招吧！”

　　长长的红绫冲她飞去，只要能将她全身捆住，接下来将年取出，就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了。

　　她看向我，如那时一般，倾城一笑。

　　瞬间，天旋地转，日夜交替。

　　切，还是大意了。

　　我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除了脚下踩着的平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碰不到。

　　一个光点在我的面前亮起，待那光点临近，我才发现原来就是她，浑身散着淡淡的白光，恍若谪仙。

　　“这里是……哪里？”我呆呆地望着她。

　　“灵识幻境，你在我的意识之中。”

　　“你把我困到这种地方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在现实之中，你看起来没有耐心好好听我说话。”

　　“……”

　　“凤缡，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名字的话。今日谢谢你出手相救，我不想杀你。但是你想要的这个年，我需要用它来等一个人。在等到那人之前，我不可能把它给你，对不起。”

　　她是在向我道歉吗？明明已经完全受制于人，迎接我的却是一句道歉，我的心中五味杂陈。

　　“不论你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气冲冲道。

　　“呵……你大可一试，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白色的身影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慢慢地消散了。

　　我又陷入到了纯粹的黑暗之中。随后，我的眼皮似乎有了些知觉，我尝试着张开双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舞雩正在一旁气定神闲地读着书。

　　她看也没看我一眼：“慢走，不送。”

　　我险些暴跳如雷，但一想到她实力远在我之上，只好姑且先咽下这口气，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瞧！”

　　说罢，又和上次一样，灰溜溜地翻窗而逃。

　　自那之后，我又是日日监视并且寻机偷袭了几次，却无一得手。一方面实力固有悬殊，另一方面她几乎一直深居闺中，房间内可以偷袭的角度并不多，基本全被我试了一遍，很难再有机会。

　　因此这次她独自一人到乱花堤上赏春，我欣喜若狂，机会来了。

　　舞雩在湖堤旁随意走了会，然后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平静的湖面发呆。

　　就是这时候！我掷出了手上的翎羽，那翎羽如闪电之势冲她飞去。

　　要得手了！我内心狂跳。

　　翎羽眼见着就要没入她的身体，却见她轻轻一闪身，翎羽刺入了她身旁的柳树中。

　　她一眼望向了藏在暗处的我，冲着我笑了笑。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她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了她的近前。

　　“你的投掷，还不够格。”她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了一根长针，针尾还雕着精致的桃花。

　　“要像这般拿着掷出去，才会又快又准。”她纤长的手捏住那根针，特意在我面前比划好让我看清，随后向着对岸掷去，一枚随风飘扬的柳叶翩然落下。

　　她在十丈之外，刺中了一枚柳叶的叶柄。

　　好厉害……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她。

　　她将我之前的那根翎羽从树上拔下，递给了我：“你用我刚才的手法，再试一下。”

　　她递过来的手上还散发着从房中带来的淡淡熏香，闻着让人意乱神迷。

　　我忽然之间明白了。

　　这个女人，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因为招惹了之后，再也无法让人戒除。

　　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我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