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一梦》梁家大院的藏丹殿

25、比试

　　还未等宋亦尘继续发问，梁志锐指了指唐无名接着说道：“梁某只是初入这千华谷，便遇见这几人围殴这名小兄弟。楚某一时不平，所以出手教训了一番。”

　　宋亦尘听到此事，脸色变了变，向着唐无名看来，接着问道：“无名，这梁兄弟说的可是事实？”

　　唐无名急忙站到前面，郑重向着宋亦尘和周平世行了一礼说道：“回禀掌门，梁大哥所说确有其事，只是这申师兄辱骂了梁大哥的师傅在先，梁大哥才动的手。”

　　那申俊龙等人本欲狡辩，只是突然见到梁志锐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过，气势逼人。再加之这申俊龙出言挑衅在先，也本是事实。故此几人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梁志锐朗声笑道：“哈哈梁某敢作敢当，似这种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之辈被梁某撞见了，一定是要管一管的，若是触犯了谷中门规，还请掌门随意发落便是！”

　　一时间，厅中众人却是被梁志锐气势所摄却是安静起来。片刻后，宋亦尘才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既是如此，那是我做掌门的管教无方，与梁兄弟无关，让梁兄弟见笑了。”

　　梁志锐听罢，颔首示意。宋亦尘也轻笑道：“既是如此，诸事都已说清，梁兄弟还请自便，今日时间已晚，我这便派弟子为梁兄弟安排住宿之处。”

　　马修平独坐一旁，见掌门已将此事定性。自己几名弟子出言挑衅在先，却也不便再与梁志锐发难。只得在一旁愤愤不平。

　　不知何时墨染衣也来到宋亦尘身后。唐无名刚才看到，正要前去招呼一声，却看见葛天豪的目光也落在墨染衣身上。

　　只见葛天豪一脸笑意，缓缓走到厅前，向着梁志锐说道：“早闻丐帮功夫独步江湖，今日难得梁兄来我这千华谷做客，小弟却想向梁兄请教一二。只是此刻梁兄怕是酒醉不济，还望梁兄能修养好身子与小弟切磋一番，万望梁兄莫要推脱，不吝赐教。”

　　这葛天豪听几名受伤弟子回报，知道这梁志锐确实功夫不俗，但他向来自视过高。却也没把梁志锐放在眼内。这时见这梁志锐满身酒气，更是有些醉酒之态，心知机会来了，有心想在众人面前让梁志锐难堪。他又怕旁人以着醉酒为由，推脱此事。故此他故意将这梁志锐酒醉不济，刻意说的大声便是让梁志锐推脱不得。

　　宋亦尘闻言正要起身说话，只听梁志锐突然大笑起来。众人看去，只见梁志锐目光扫过葛天豪，朗声说道：“快哉，今日便是你一路诱骗这唐兄弟到这陷阱之中，现在在这里又装起好人来了。哈哈，我正想着后面如何找你晦气，你却自己送上门来！”

　　众人听梁志锐这一番说辞，却是丝毫未给葛天豪留面子，皆是面面相觑。葛天豪听对方说破今日之事，脸上一阵难看。暗骂一句再不多说，便朝梁志锐打去。唐无名今日与梁志锐初次见面，便见对方为自己之事出头，心中感动万分。但知道梁志锐饮酒过多，哪里动的了手，正欲上前阻拦。梁志锐早已一把将唐无名挡在身后，暗道一句：“来得好！”便迎上那葛天豪。

　　葛天豪却也得了马修平真传，虽然年纪不大，但手上也是有些真本事。只见他纵于空中，对着梁志锐一脚踢来气势凌厉，务求抢占先机，一举将梁志锐压在下风。

　　梁志锐见对方一脚踢来，却也没举手格挡，只是原地摇晃两下。唐无名看了更是心惊不已。那一脚正要踢中梁志锐之时，就见梁志锐身子巧妙朝后方平移了一尺，不偏不倚正好躲过这一脚。脚尖在他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将梁志锐头发向后吹去。

　　葛天豪一脚踢空也毫不在意。此脚方一着地又轻踏而起，接连连环三脚踢出，速度之快，力量之猛，比之头一脚犹有过之。梁志锐见对方攻势不减，却也没有丝毫慌张，只见他眼睛轻眯。依然不用手脚去挡，只是仰头朝后方倒去。眼看将要落地之时，用手掌轻撑，一个旋身又飞掠而起。起身之后又是摇摇晃晃荡了几步，看似是已无力站稳，实则又躲过了对方数击。

　　唐无名在旁看得清楚，这正是之前梁志锐演练的那醉拳中的一招探腰献酒醉荡步。不同的是这招只是使了一半，单单躲过了对方攻击，却没有借势攻出。也不知为何缘故，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惊喜。

　　葛天豪接连数腿未果，站定身形。又挥出双掌朝着梁志锐攻来，虽然招式依然凌厉无比，梁志锐却大笑一声说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面色却是不改，仍是摇摇晃晃之态，但总能精准地避开对方攻击。

　　唐无名在一旁看得仔细，梁志锐这前后数招均是使的醉拳，但招招都被他拆开，只一味防守，却把随后而来的攻击弃而不用。唐无名这才明白原来梁志锐是有意为之，这才放下心来，默默在旁仔细观看。梁志锐正如唐无名所想，一来他自认为客，既是比试自当先让数招。再者梁志锐年轻气傲，借着酒劲，全没把葛天豪放在眼中，故此才这样留手，正是如猫戏老鼠一般。

　　葛天豪又连续攻了数十招，却是无一命中，自己已是不由气喘吁吁，当下心中更是焦急。他再朝梁志锐攻去，似是更加大了力道，但是眼明之人皆已看出这些攻势速度早已大不如前。

　　梁志锐越打越轻松，葛天豪的攻势他早已熟悉，均是应付的得心应手。他心中暗想，再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一改防守之势，迎着对方双掌，左手架开，右手则正对击出，与对方硬对一掌。

　　葛天豪倒退数步，右臂被梁志锐一挡，顿觉酥麻无力。左掌则是与对方硬对一掌，更是剧痛万分。这时葛天豪方知对方厉害，想要后悔却也来不及了。

　　只见梁志锐微微一笑说道：“这下轮到我了。”长啸一声，朝着葛天豪挥拳攻去。瞬间爆发出凌厉气势，场中所有人更是为之一震。

　　此时的葛天豪早已是信心全无，未战先怯。想要认输，又瞧见一旁的墨染衣。墨染衣脸上全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场中比斗。

　　其实葛天豪对墨染衣早已是情根深种，自己却又向来自负英俊潇洒，在这千华谷内弟子中武功出众。无耐墨染衣一直以来对自己始终不冷不热。之前他趁着梁志锐酒醉上前挑战，正是想趁此时机在墨染衣面前大显身手，博取对方的芳心。

　　梁志锐一拳带着破风之声朝自己攻来，葛天豪也不愿在心仪之人面前出丑，只得咬着牙怒喝一声，朝着梁志锐挡去。

　　二人手臂方一相交葛天豪便觉一股巨力传来，险些站立不住。两只手臂也被对方震的剧痛无比。梁志锐变拳为掌，破开对方守势，一掌打在葛天豪左肩之上。

　　葛天豪踉跄后退三步，初中这一掌只觉得整个身子剧痛无比，倒也没有受伤，只是心中气血翻涌。

　　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见梁志锐平跃而出，双掌朝自己打来。正要沉腰接招，对方突然收住攻势，却是侧身一脚朝着自己下盘扫来，原来这之前二掌乃是虚招。

　　再度反应哪里还来得及，葛天豪重心早已下沉，不及再跃起躲避，慌忙之间朝后踉跄退去，身形早已狼狈不堪。

　　梁志锐一腿踢出，接着在地上轻点，身子旋起，又是一拳打中对方，葛天豪早已无力再躲。

　　葛天豪在地上滚了一圈，勉强站起身来，早已是恼羞成怒。他跑向一边，从他人身上抽出一把宝剑，朝着梁志锐刺来。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准头可言，一招尚未发出，手腕处便又被梁志锐踢中，宝剑脱手而出。

　　场外宋亦尘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二人。只见梁志锐攻势如水银泻地一般，葛天豪早已无力招架。越看越觉得心惊不已，梁志锐每每攻击均是势大力沉，只是命中对方，却又收了七成之力。

　　旁人或许看不明白，宋亦尘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其实这般打法，招式收发由心，却是比全力进攻更是难了许多。宋亦尘也是不禁赞叹，此人年纪轻轻，武功却已经到达这般水准。

　　马修平见到此景，早已是坐不住站起身来。此时梁志锐又一脚踢中对方。葛天豪早已无力再战，败下阵来。

　　马修平暗哼一声便要向前，却被宋亦尘察觉，急忙上前拦住马修平，脸上也泛出不悦之色，小声说道：“马师弟莫要乱来，毕竟是小辈切磋，我等不便参与其中。”

　　马修平心中极怒，但见掌门上前阻拦也不便再发作，只得走入场中扶起葛天豪。此时葛天豪一身长袍早已脏乱不堪，一头长发更是凌乱无比，再无先前潇洒之态。

　　梁志锐招招留手，葛天豪虽是浑身狼狈却也未受什么重伤。马修平狠狠盯着楚安痕，正欲说话，却又听宋亦尘在一旁说道：“这位梁兄弟手段高明，我们千华谷既然输了，那认输便是。何必再多生事端。”

　　此话本是说给马修平听，却被身旁墨染衣听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半晌过后，墨染衣款款走出人群，轻声对着梁志锐说道：“这位梁师兄武功过人，小女子千华谷墨染衣，愿意领教几招丐帮高招，还望师兄赐教。”

　　此言一出，全场均是鸦雀无声，纷纷看向场中。众人哪里想到向来少言寡语的墨染衣突然站了出来。

　　梁志锐看着墨染衣，一下楞在当场，不知这相貌出众气质淡雅的女子是何人。唐无名在一旁更是惊的张大嘴巴。心中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更是不知道该去帮谁。

　　梁志锐也是天资出众之人，性情豪迈，又早已得了前丐帮帮主真传。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与人交手无数，甚至面对如楚安痕一般的高手也是毫无惧色。唯独从未与女子交手过，一时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虽不惧对方，却又总觉对方是一女子，若是交手比试，难免胜之不武。只得结结巴巴说道：“不知姑娘用何兵器？”

　　只听墨染衣淡淡说道：“我不用兵器，与师兄切磋几招拳脚功夫即可。”声音有如天籁，沁人心腑。

　　话音未消，墨染衣已向梁志锐站立之处跃出，身法灵动高妙，却是比之前葛天豪高出不少。梁志锐站在原地，只见对方一掌打来，一只玉手五指纤细，皮肤白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付，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

　　墨染衣速度奇快，哪里容得梁志锐多想，梁志锐无耐只得侧身躲避，却也被这一掌从肩头带过。尚未来得及反应，又见墨染衣回身疾点，又是接连数招攻势，掌指并用。一时间，梁志锐也只忙于招架，捉襟见肘。唐无名与墨染衣相处多日，还是头一次见到墨染衣出手，只见她脚踏天罡步，身形轻盈曼妙。攻势却是犀利无比，每招变化无常，哪里还有平日里温文尔雅之态，早已看得唐无名目瞪口呆。

　　墨染衣越打越快，梁志锐心中吃惊不已。暗叹这女子身法确实高妙。手上却也不敢丝毫大意。方一分神，对方又是数指朝自己身上各大要穴点来，也不知哪招是虚，哪招是实，情急下朝后疾退，双手一一化解。

　　也不知何时，似乎整个千华谷之人都已慢慢聚拢四周，均是屏息静气看着二人场中比试。梁志锐朝后飞退，墨染衣身形更快。梁志锐连避带挡，接下对方数指攻势，却见对方又是借力一掌打来，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被对方一掌打中。

　　梁志锐始终在回退之中，这一掌击中却也难以打实，自然不会有何大碍。梁志锐却是觉察出对方掌中内力不浅，也是激起自己好胜之心。

　　墨染衣这一掌打出，全身已经是横于空中，不等梁志锐多做反应，另外一指又接着朝阳白穴点出。梁志锐早已料到对方这一后手，变掌为爪，朝着墨染衣皓腕抓去。这一爪抓中，正能借着墨染衣之力，将她向前引去。

　　谁知这一爪眼看抓住墨染衣手臂，梁志锐又觉不妥，忽然停在半空。只得旋身朝侧方躲过这一指。这侧旋一闪，更是潇洒之极，场下也有数人不禁发出喝彩之声。

　　墨染衣一指点空，还未来得及站稳身形，梁志锐又已朝自己攻来。梁志锐见对方身法出众，更是好胜之心大起，纵跃飞踢，与对方比起身法。墨染衣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双足连点，一一避过对方双腿。

　　心中突然警觉。这才发现对方接连数腿乃是诱自己飞起。接着只见一招九天揽月，正如之前自己打对方那掌一样，一掌正向自己打来。

　　墨染衣才跃起避开梁志锐一腿，再无处借力腾身避开他这一掌。梁志锐借着前冲之势，见对方避无可避，身前破绽大露，这一掌正要命中对方，忽又察觉不对。急忙收掌却哪里收的住，只能堪堪朝侧方打去，一掌却是从墨染衣身前之处掠过。

　　二人落地，场中一片寂静。梁志锐右手紧握，心中是慌乱无比，低下头再不敢去看。

　　再看墨染衣，神情古怪，嘴唇紧闭，双眼之中晶莹无比，隐有泪水似要夺眶而出，一张俏脸却是犹如着了火般，比梁志锐更是红了三分。

　　众人也不知发生何事，只见墨染衣突然回身捡起地上那把掉落的宝剑高高举起，朝着梁志锐便砍，口中更是喊道：“我杀了你！”

　　梁志锐见状，哪里还敢与对方相斗。转身便朝着后山逃去，口中还不断喊道：“在下认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