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一梦》梁家大院的藏丹殿

2、山中村落

　　这世上也不知究竟有没有鬼怪，但是关于那些鬼怪妖魅的传说却是数不胜数。人们虽然保持敬畏之心，但也对此乐此不疲的口口相传。

　　川陕秦巴一带，山多路难，随处可见巍峨壮丽的大山，却人烟稀少鲜有城镇，只有一些小山村。

　　山口之处，茂密的一处草丛之中钻出一个身穿花袄的丫头，丫头大约三四岁的光景，双颊肉乎乎的颇为可爱，此时手中正拿了一只小风车自顾自地玩着。

　　远处的屋舍那边传来一声呼唤，胖丫听到声音脸上露出喜色，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口中不住呼喊：“婆婆！”

　　一名年约六旬的老妇走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手中还端着一只瓷碗，碗中放着两块雪白的糕点，看上去精致可口。

　　老妇是这村中的村民，身着普通的粗布衣裳。活了一辈子也没甚本事，只是年轻时曾在市镇上的糕点铺做过帮工，留下了些手艺。

　　见到迎面跑来的胖丫，老妇急忙将两块桂花糕举在手中朝着自己心疼的小孙女笑笑。

　　也不知从哪里跑出一个虬髯汉子急忙拦在了老妇身前，手中扛着一条铁棍，身后背着一些干柴和药材，腰间还挂着两只野兔。

　　虬髯汉子道：“孙婆婆，将你那桂花糕分给我一块吧，我拿这兔子跟你换。你瞧，这兔子长得多肥实。”一边说一边举起一只兔子在婆婆面前比划一番。

　　此处村落皆是依山而建，山中多有野兔野猪，这类野味在此地倒也只是寻常东西，反倒是用来制作糕点的白米白糖却是异常珍贵。

　　婆婆认出虬髯汉子乃是隔壁村的酒铺掌柜，将他拦了一步说道：“家里存下的桂花就剩下最后一点，白糖也不多啦，我若是将这桂花糕换给了你，我们家胖丫可就不够吃啦。

　　虬髯汉子见对方拒绝，腆着一张脸凑上前笑道：“这不是还有两块，您就分我一块吧，大不了我再给您添上几文钱。”

　　说话间胖丫已经将一块桂花糕朝着自己口中塞去，看得那汉子一阵肉疼。

　　婆婆面露不耐烦之色说道：“我这糕点本不是什么值钱之物，怎能收你的钱。平日我做的多些都会分一块给你，只是如今确实没有了。”说罢也不愿再理会那汉子，径直朝着自己家中走去。

　　婆婆走后，只剩下胖丫在家门口附近玩耍。半晌过后，虬髯汉子又从附近草丛之中钻出，四周看了看不见婆婆，便小心翼翼地来到胖丫身边说道：“胖丫，叔叔拿这只兔子换你剩下的桂花糕好么？”

　　“不要！”胖丫一口回绝。

　　汉子苦着脸想了一阵问道：“那胖丫想要什么，叔叔都可以跟你换！”

　　胖丫寻思一阵，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想骑大马！”

　　虬髯汉子一喜，急忙将身上干柴扔下，一把将胖丫举起，放在了自己肩头，然后朝着四周跑去。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口中还不断喊着：“驾！驾！”

　　送走了胖丫，虬髯汉子用大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将剩下那块桂花糕包在纸中，放入怀中，然后走上山路朝着自己的村子而去。

　　山路的两旁，种满了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每到三四月份，山道两边遍是金灿灿的一片。一个小山村被这一望无际的油菜花包裹其中，不知从何时流传下来的名字叫做稻香村。

　　稻香村并不算太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屋舍都是依山而建。下午时分村中并没有多少人，一片安静祥和。只有村口旁一间铁匠铺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

　　铁匠铺旁边有一间小酒铺，此时在酒铺边上的一个小茅屋顶，趴着两名少年。一大一小，大些的一个也只有十岁光景，另一个小一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那两名少年小心翼翼的趴在茅屋顶上一动不动，脸上却带着鬼灵精似的笑容。

　　大些点的那个男孩，从身后抽出一根细竹和芦苇接成的长管，慢慢地从屋顶插入屋中。把一头送入一个大酒缸中。得手之后，脸上洋溢出喜悦，迫不及待的把另外一头放入嘴中，惬意的开始吸着酒缸中的酒。

　　另一个小一些的孩子在一旁看着，双眼通红。用手不住地拉着那少年的衣角央求着：“唐哥，换我也来喝两口吧。”

　　叫唐无名的少年不情愿的停下来，嘿嘿笑道：“别急，再等我喝两口。你太小了，不能喝多，这些都是梁大叔酿的最烈的酒。你要是喝多了，一会连这小茅屋都下不去了。”一边说着，一边却舍不得把管子从嘴里拿出来。

　　村口处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汉子，正是之前朝着婆婆讨要桂花糕那人。

　　此人姓梁是这山村之中梁家中人，却起个名字叫做梁强彪，正是那少年口中的梁大叔。而那少年名叫唐无名，从小在这山村之中被梁强彪养大。

　　少年唐无名忽见大汉从山中归来，不由得手脚一阵慌乱，急忙将竹管抽回。一个不留神，险些从屋顶摔了下来。

　　梁强彪听到声响抬头望去，正瞧见唐无名囧相，脸上的胡子登时根根地炸了起来。扔下手中物事，随手捡了一条扁担，佯怒道：“小崽子，又来偷酒喝了！”

　　两名少年见状急忙下了屋顶四处奔逃。另一名小一些的名叫梁栋。虽只有八岁却是溜滑得紧，早已不见了踪影。

　　梁强彪却是对着唐无名紧追不舍。唐无名绕着村子四处上蹿下跳，身子十分敏捷。梁强彪一时之间倒也拿他没有办法。隔壁打铁铺里的铁匠听闻声响，扔下手中铁锤走出屋外。

　　铁匠名叫韩国铭，看到屋外情形不禁住咧嘴大笑，站在原地看着场中热闹。

　　追了盏茶功夫，梁强彪渐渐呼吸粗重起来，而唐无名却好像不知疲惫，时不时回过头冲着梁强彪做个鬼脸。脸上还带着狡黠的笑，脚下却踩到一根木棍，洛无名身子一绊，一个趔趄摔了出去。梁强彪上前一把将他抓住，气喘吁吁地举起扁担要打。可扁担挥下的时候心里又是不忍，轻轻地怕在唐无名的屁股上。接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块桂花糕塞给唐无名。

　　唐无名虽只有十岁，生的却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甚是俊朗。他接过铁十一的桂花糕嘿嘿一笑说道：“梁叔，别打我，我下次可不敢了。怪只怪得你那酒香气太重，勾得我的肚子里酒虫作祟了。”

　　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梁强彪无耐的摇头苦笑，指着地上的野兔道：“打了两只野兔，一只换了糕点，你把另一只兔子烧了，晚上当个下酒菜。不过晚上喝酒你就老实在旁边看着便好！”唐无名听罢如蒙大赦，啃了一口桂花糕，又将剩下的包在纸中留给梁栋，捡起兔子一溜烟的跑了。心里不住的盘算，让我看着你喝么？我现在就去再偷它一壶。

　　旁边的韩国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声道：“真是跟他爹一个样，如今活脱脱成了个小酒鬼。”

　　梁强彪点头说道：“是啊，当初他爹的酒量在天策府上下可是罕有敌手。这小子才这般年纪，饮起烈酒，如同喝水一样，怕是青出于蓝啊。我家中世代酿酒，我这酿出的酒当年也是名动长安城，出了名的香，出了名的烈！”说完又欣慰地呵呵干笑几声。

　　二人站在村口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又回忆起往事。一脸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