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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先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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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好久,已是半夜。
许南鸢连连擦汗,张国辉说新来的校长是个不好惹的人,是个贵爷。当时他不信,那些贵族少爷可傲慢极了,怎么会看上这小地方,跟别说来当校长了。
不过他现在信了,黎先途从洋人那里买的奢侈品就已经5个箱子了,更别说其它的,都是名贵的,一双鞋子可能就抵自己的一年薪水。
他只好仔细擦拭着这些东西,心那是提到了嗓子眼。
“你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吧。”黎先途开口。
“不用了,我自己能收拾,你去熟悉一下这里吧。”许南鸢只是说句客套话,没成想,黎先途答应了。
许南鸢恨起了自己的客套,却无能为力。真是有苦不能言啊,这几个小时他光在那坐着,就自己在这收拾。刚才说那话,我以为他发了慈悲,不想,是在给自己挖坑。
黎先途笑了起来,走到了许南鸢旁,借着和他一起收拾的名义,故意与他发生触摸。
他微微触碰到许南鸢的手指。
许南鸢躲得快。
他却不要脸的恶人先告状:“我不小心碰到了,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收拾屋子而已,你干嘛这么激动,我有什么不妥吗?”
“没,是我的问题,我不喜欢与别人亲密接触。”
“哦~不喜欢与他人亲密接触啊,那也就是不喜欢“淑女”了。”
这是什么脑回路?
“人各有道,我并不是……”
“那你喜欢男的?那你喜欢我吗?”黎先途打断了许南鸢的话。
许南鸢怔住,这是什么夺命二连问,太莽撞了。
见他不语,自己只好打圆场:“开玩笑的,和我把书理完,便回去吧。”
许南鸢在整理书时,发现了许多自己久仰大名的却没机会看到的书,两眼直冒光。
一直用余光看着他的黎先途当然也看在眼里,一个简单粗暴的想法在脑子里萌发,想想结果都是美滋滋的。
过了会儿,把屋子收拾干净,他俩摊坐在椅子上放空发呆。
“我俩就像新婚小夫妻一样,收拾这喜房,你觉得呢,许南,鸢……”黎先途打趣道。
许南鸢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说:“校长,你别开玩笑了,我走了。”
语气坚定,步子却越发沉重。
黎先途看到这幕,自恋般想这可以说是矜持型的“落荒而逃” 。
他拉住了他的手。
“我送你?”
“不了。”
“方正我会跟着你的。”
田间小路坑沃多,他们没点灯,借着月光行走着。
许南鸢在前走,黎先途在后走。
许南鸢不知道对他什么感觉,有种心动又夹藏着窘迫,反正心里对黎先途的喜欢一塌糊涂,脑子里却对他的感情有所保留。
他们就一直走一直走。
黎先途腿都发酸了,脚似灌铅般沉重,许南鸢却健步如飞。
“累了,你等等我啊!”
许南鸢停下,没说话。
黎先途跟了上去,便搂住了许南鸢的胳膊,像只大型狗向主人撒娇。真没想到,黎先途的动作倒也是应景——果真蹭了蹭许南鸢。
许南鸢红了脸,抽离了手,堪堪向前走。
黎先途不喜这种落空感,又赶忙跟上去,这次只是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校长,我到家了。”
“哦。”
“你不走?”
黎先途看着这用土块搭建起的房子,屋顶的瓦块长了许多青苔,月色又沉得很,竟给这染上了怪异气氛。他默默咽口水。
“这很偏僻,我怕。”他说。
“那我送你回去吧。”许南鸢说道。
“我送你回来,你又送我回去,这是哪门子的事。我不管,我乏了,要在这呆一晚。”他说完,便径直走向房里。
许南鸢关了门,跟了上去。
越过家院的那棵柿子树,黎先途停了下了。倒也不是想吃,只是树枝干的流线好生漂亮。
“你在看什么?”许南鸢轻声说。
黎先途指给他,不过,在许南鸢眼里这不就是棵要枯死的树罢了。
但看黎先途看的认真,便耐心停下等他。
过了良久,黎先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不禁提高了音量:“我……”
黎先途刚要说话,便被许南鸢打断,叫他小声点。
“你父母在?”
“不过我奶奶罢,她睡得浅,我们还是小声为好。”
双方沉默了很久。
“我给你打水洗脚。”
“嗯,听你的。”
黎先途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用纸语的话来说,就是多事。
对自己来说,明明一盆很烫脚的水,和点冷水 ,就能快速的泡个脚,他硬是要用手慢条斯理的搅着水,吹一吹,再来所谓舒服的泡脚。他自恋般的说,这是痛快,管什么时间。
看着黎先途轻轻的吹着水,许南鸢不禁扶额。
“快点洗,油钱贵。”
黎先途听了这话可不干了,抬起水盆就往外走,孩子气般狠狠地坐在屋外石阶上,戏倒是演足了,可屁股有点疼。
许南鸢见状,摇了摇头,熄灭了灯。他走到黎先途身旁,给他披上了衣服,缓缓坐在他旁边。
院里充满月光,轻洒在两人身上,柔和无比。他们在这黑夜里,借着这个携着黎明的光小心端详着彼此,优美的轮廓,让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一句诗——“庭下如积水空明”,实属风吹过水面,荡起微微涟漪,水中翻涌无比。
“小纸,你回来了。”
院的东边乌黑的屋子亮起来微光,一个瘦弱的老女人走了出来,弯着腰。
许南鸢快速走过去扶她,站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应了声。
老女人熄了灯。
“奶奶。”黎先途穿了鞋子,上前打招呼。
女人笑了笑,便要去厨房做饭招待他。
在两人的极力劝阻下,才作罢,坐了起来。
看着此情此景,黎先途就着不久前在歌剧院听的曲子,悠悠唱到:“有一个村庄,那里住着我的爱人,我的思念随你到何方,我的爱人啊,别在让我思念,那感觉像心裂,我会祝你平安,又会祝你幸福……”
“这什么歌?”许南鸢没听过,不过,他很喜欢。
黎先途没回答,接着唱:“我的爱人啊,要你幸福,死在冬天,了解春和爱的奥秘。”
“与刚才的旋律不同,是两首歌曲吗?”
“第一首歌是用了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曲子的调,我临时添了词;至于第二首,是我临时编的,好听吗?”
“嗯,恰到如此,我很喜欢。”说完又补了句,“你很有才。”
“那时,我会很多乐器,有时间你跟我回家,我奏给你听。到那时,什么都一半一半吧……”
“一半一半?”
明知他不问这个,黎先途还是回答了:“钢琴,鼓,小提琴,笛等等乐器的技艺。”
对于这个答非所问,许南鸢没在意,不过心里早已埋下了忧郁的种子。
“第一首歌叫什么?”
“《I love you》。”
许南鸢没说话。
只不过这次他先笑了起来。
黎先途望着他也笑起来。
他们的笑声清脆,格外明朗。
奶奶虽然听不懂,但也鼓掌起来,默默将这和谐的一幕记在了心里。
奶奶睡了后,他们又看了会月色。
黎先途轻笑起来,许南鸢看的有些恍惚。
一个笑得很随意,爱得也很随意。
好像许南鸢爱得深沉,望着天空良久。
后来,黎先途咳了起来,说冷,他们才进屋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