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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亲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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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和他相互倚着坐在床边,他觉得头晕,脑子深处又还是清醒的。
“阿泽,你生辰在什么时候?”
“二月二十七。”他深吸了口气,满鼻子的酒香,他慢慢闭着眼,“远安,你呢?”
“我啊,我……十一月十一,不,不对,那是爷爷捡到我的日子,我真正生在……在……”他试图笑一笑,没能成功,“在二月二十八,百花节半个月之后。”
“远安……”萧泽轻声唤他。
“嗯。是爷爷让你来问的吧?你们刚刚背着我聊了些什么呢?他这后半辈子,光为我操心了……”
萧泽把手搭在他的发顶,手指轻轻摩挲,“……是,说了一点。远安,他很疼你。”
“我知道……我知道。”秦远安靠着他,阖上了眸子。
他没再说话,萧泽也不催他,指尖从发顶移到了颊边,描绘这秦远安的轮廓,“远安,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说过,我心悦你。”
“啊?”秦远安转头,睁大了眼眸看他,乌黑的眼里一片湿意,只盛了个萧泽。
“我说,我心悦你。”萧泽认真郑重地重复,“这次听清了吗?”
“听、听清了。我听清了。我也心悦你。我喜欢你。很喜欢。”
他话音刚落,萧泽扶着他的脸转向自己,温软的唇贴近他,先是落在他微潮的眼角,又吻了吻他的鼻尖,然后是嘴角。最后轻柔的吻落到秦远安唇上时,他伸手抱住了萧泽,仰起头回应。
唇瓣厮磨,在灯下泛起光亮,分开的时候萧泽探出舌尖,舔了舔秦远安的唇缝,他的额头抵在秦远安额头上,他又凑近吻了吻才抱紧他,脸埋进秦远安怀里。
“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像你喜欢我那样,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开心的,不开心的,欢欣的,难过的,你想说什么、想怎么说,都可以。”
他的声音闷在秦远安的胸膛,顺着骨骼筋脉,直通心底。
“你知道平南侯吗?”良久的沉默过后,秦远安终于开了口。
萧泽亲了亲秦远安的耳垂,“我都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睡不着的。”秦远安被他一闹只觉着痒,难过都丢开了大半。
“嗯。”萧泽的手搭上他后脖颈,很放松地捏着,“你说的平南侯,是指唐德?”
“不,不是。我是说唐旬,前平南侯。他是我的……生父。”秦远安紧了紧胳膊,寻找热源。
萧泽任他越箍越紧,没有动。
“我……平南侯夫人素有爱花的雅名,我出生那年,平南侯为了讨他夫人欢心,南下时寻了不少花草回府,那年的百花节,宴席设在平南侯府。花草新奇,宴席是皇后娘娘主持,平南侯府只需提供一个场地,无差无错,总是要赏的。其中有一件,是皇后娘娘祈过福的香囊,来送礼的公公特意交代过侯夫人莫忘了随身挂着。平南侯拿到香囊先在府里找了几个医者辨认药材,确认不会出岔子才挂上的,最终还是……我查到的是,那只香囊是皇后娘娘亲手绣的,后来仔细比对过针脚,出事的那个就是出自皇后娘娘之手。刚收到香囊那晚有个丫鬟把香囊掉进了水里,挂在外间晾了两日,挂着的那两日侯夫人一直在房里待着。这里我没有查到更多,我查这些的时候也才十七岁,能力有限,但是不难猜挂着的这两日是有问题的。后来再查,就了无痕迹了。那个时候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平南侯把侯夫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侯夫人没了,平南侯就垮了,世子和二公子都资质平平,小公子在娘胎里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这样一来,平南侯府也就垮了。”
“时间太久远了,那个丫鬟查不到了,送礼的公公也查不到,就连为什么百花节会突然改到平南侯府来办也查不出来。”
“那……那你为什么会……”萧泽其实更想知道和他相关的,但是抛弃这个词一旦放到秦远安身上,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会被抛弃么?”他自嘲地扯出来一个苦涩的笑,“平南侯夫人因为生我丧了命,平南侯自然要为他死去的夫人以泪洗面,大公子二公子丧母,要卸了手中职务守孝三年,自然是恨毒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有娘亲,父亲不管,兄弟憎怨,府里的下人多是看脸色行事的,一个早产,体弱多病又无人问津的小公子,当然不值得他们得罪主事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娃娃,连半点自保之力都没有,自然是任人宰割……我从出生那天起就被交到了奶娘手上,那是侯夫人的一个陪嫁,没嫁过人,没有奶水,她就每天晚上偷偷去羊圈里挤一点喂我,一不小心被逮住了我们俩就要挨一顿打,也许太疼了,我总记得。我身体不好,我三岁那年,奶娘被打死了,那年天一冷我就病了,病得很重,平南侯知道的时候看了我两眼,可能觉得救不回来了吧,他就吩咐下人把我送出去,毕竟将近年关了,家里死个人挺晦气的,我就听见他说……他说……”
“别说了,别说了,远安,乖。”萧泽捧着他的脸,看着从他紧闭的眼睫下不断滑出的泪,心里一阵阵发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后悔问这些了。
“不是你的错,远安。远安,你看看我。对不起,我不问了,远安,别哭……”他眉头紧紧皱着,秦远安就那样闭着眼,不出声也不动。
最初的寻衅报复心理早丢得一干二净,巴望着那群人再也不要出现在秦远安面前。
“我……我不敢睁开,我应该是喝多了,酒都变成眼泪了,我睁开眼就止不住了……”鼻音很重,再加上他声音不大,这句话说的模模糊糊,但萧泽的耳朵凑在他嘴边,还是一字不落地听清了。
这话放在平时,萧泽肯定得满脸戏谑去嘲笑他耍赖撒娇,可在这种时候逞强的话语每一句都是利刺,一点不落地整根扎入了萧泽心里。
秦远安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隐隐察觉到他在难过,双手圈着他的腰,宽大的手掌从后脖颈往下顺,就像他难过时爷爷安慰他那样,他一边抚着,一边说,“阿泽,你不用为我难过,其实这件事没什么,不过是三岁就被扔出去了这件事有点残忍,可是我活下来了,我有爷爷了,比其他所有人对我都好的爷爷,阿泽,这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才对,你别难过了。”
“傻瓜,我没有多难过,我没法说我能体会到你的难过,只是我会心疼。”萧泽亲了亲他的发顶,下巴抵在他头上,蹭了好一会儿。
秦远安缓过来之后已经能睁眼,除了眼睛里有点发涩没什么别的不舒服,反倒是萧泽,心疼得无以复加,这会儿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阿泽,平南侯小公子唐靖早就不在了,那些难过都是他的,不是我的。我是秦远安,是也爷爷的远安,也是你的。”
“阿泽。”
“诶。”
“你再……亲我一下。”
萧泽松开他,看见他泛红的耳朵,倏而笑出了声,低头看着他。
秦远安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烫,“亲不亲,不亲我走了。”
他站起来才迈了两步,手腕被大力拉扯,他跟着身后的手往回退,萧泽猛地一拽,把秦远安按在了床上,他跨坐在秦远安腰间,俯下身吻住了被他压得动不了了的人。
秦远安探出舌尖舔了一口,咬了下他的唇珠,他吃了疼,轻嘶了口气,秦远安的舌就钻进他的口中,掠夺走他的每一缕空气。
萧泽松开秦远安,趴在他颈侧张嘴喘着气,为了报复一般一口咬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秦远安一下子绷紧了身体,颈侧绷起弧度漂亮的线条,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呜……”秦远安弓起腰背。
萧泽趴到他耳边,细细喘着气,低声说,“远安,你……”
没等他说完,秦远安连忙捂上他的嘴,狠狠瞪他一眼。
萧泽笑得像偷腥的狐狸,呼出的气息扫得秦远安掌心发麻,瑟缩地把手藏进了被子里。
萧泽把秦远安的耳垂衔进嘴里咬了一口,咬得秦远安猛地抿紧了唇才抑制住差点溢出口的轻吟。
秦远安默不作声,扯过一旁的被子严严实实地捂在了自己脸上。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谁说我出了世得是只妖精的,我身上这一只明明道行更高,根本就收不住。
一会儿又想,我是敲了萧泽的牙,还是干脆捂死自己……
罢了罢了,敲牙舍不得,那就捂死自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