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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当长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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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长乐意识到自己被软禁的时候,突然又迎来晴天霹雳。
杜丞被赐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长乐怔愣了好久,最后呜咽一声,瘫在地上。
她不信,那样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
她不信,百姓也不信。
于是各地纷纷起兵,战火一路烧到京畿。
兵荒马乱中,长乐收到一份杜丞的遗物。
是当年她送给杜丞的那些小玩意儿。
长乐含着泪仔细清点,发现少了一支祥云钗。
她又点了一遍,果真少了。
长乐攥着帕子泣不成声。
本朝风俗,男子收女子身佩之物,意为婚配。
皇太后终不忍让长乐受苦,她私自安排人马将长乐送出宫。
在宫中密道出口,长乐跪着去抓皇太后的裙摆,哭着问:“那母后呢?”
皇太后鬓角的白发散了几根,她拉起长乐,抚过长乐的头发,有些道不清楚的情愫:“……吾儿,竟也生了白发……”
长乐出京城去往偏远之地,皇太后留在京城。
待到长乐安定下来,随她一同来这里的侍从前来禀报京城消息。
侍从报,京城被起义军放了火。
长乐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那母后呢?”
侍从摇了摇头。
长乐滑落到地上,捂住脸,呜咽一声。
第二日清早,婢女请长乐晨起梳洗,却吓了一跳。
长乐端坐在榻上,很明显一夜无眠,脸上仍残留着泪痕。她笑着,目光却没有焦距,她说:
“我看不见啦。”
长乐在婢女的搀扶下,渐渐摸清了这个不大的小院,她摸着墙,问:“咱们也有邻居么?”
婢女迟疑了一下,说:“是啊公主。”
长乐摇了摇头:“别再叫我公主啦。”
婢女声音有些哭腔:“公主就是公主……”
长乐依旧摇了摇头,无神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些水光,她说:“可是,我的父皇母后都没有了呀……”
后来长乐不再需要婢女搀扶,自己便可以在院中行走。
院子里有个小石方桌,长乐常常坐在院中,听院子周围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某日,长乐突然问婢女:“咱们邻居,可是不全之人?”
婢女怔了怔,问:“公主何出此言?”
长乐手指叩了叩桌子,说:“他来咱们院子口多次了,我却从未听过他与你交谈。”
婢女下意识向院门口望去,看着来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
良久,她说:“是啊公主。”
似察觉到什么,长了微微抬高了声音:“赏脸入院饮盏茶吧。”
院门口的人顿了顿,抬脚走了过来。
长乐让婢女倒了杯茶,略有笑意:“尚温……请。”
她看不到客人是否端茶,自顾自地饮了一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有些抖。
突然一下被茶水呛住,长乐咳起来,婢女吓了一跳,给她拍背。
长乐摆摆手,堪堪压下咳意,眼底有些泪光,却在笑:“又让您见笑了。”
起风了。
面前的人依旧沉默,风带来的竹叶香席卷过院子。
长乐起身,走向屋内,她略有些急,险些撞上门框。
额头被一只手护住了。
那只手略凉,手指细长有力。
长乐表情似哭似笑,她摸索着攥住对方的袖子,问:“你说,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久不曾换过衣上熏香……”
“……杜丞?”
杜丞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