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石》陈传武

2、赤狐 半夜三

　　半夜三更。

　　一团黑气想要穿门而进，却被大门上的门神拦了下来，这门神散发着金光，却未显灵。

　　与此同时，隔壁的大黑狗开始吠叫起来，愈叫愈凶，好像吃人一般。

　　黑气中是一位身着青衫的狐狸眼男子。

　　“难不成这小娘子和他家人说了，请了位神仙大能给这门神附上神韵了？”转而又说道：“不对不对，不像是那种殷实人家，应该是路过的道长或者道德高僧指点了一番。不过，这也难不到我胡大爷。”

　　说完，胡姓男子从口中吹出一团氤氲黑气，只见黑气慢慢侵蚀文武门神上的金光。不到一会儿，这文武门神上的金光被侵蚀完毕，也就是没了神韵。

　　胡姓男子轻门熟路的来到阿莲的闺房，搓着手说道：“小娘子，是不是等我等的不难烦了。”

　　还在熟睡中的阿莲竟然开口说话了。

　　“靖淞，你终于来啦。”

　　“娘子，那可是，我哪里迟过到啊。”

　　两人一问一答，竟不奇怪。胡靖淞说完化作一缕黑烟钻进阿莲的身体。

　　阿莲的梦中。

　　两人同床共枕，共盖一床被子，好似多年的夫妻。

　　“靖淞，今天家里来了一个逃兵，说我这几天是不是经常做梦。我哪里做过梦。靖淞，为什么你一来隔壁的狗就吠个不停。”

　　可怜人，被狐妖夜夜吸食精气浑然不知。你把他当做自己的唯一，他却把你当做自己的之一。

　　胡靖淞那里能看见隔壁的黑狗，只能看见两只明晃晃的眼睛。只有狗吠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是只狗。

　　“那黑狗不识好人，前几天我还给它一只鸡腿吃。狼心狗肺，说的就是这个。你确定那个人是个逃兵？”胡靖淞说起谎话丝毫不拖泥带水，可见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身上还穿着玄武国的军服呢。”

　　“这样啊。”

　　“怎么了？”阿莲反问道。

　　“没事，我就是好奇。”胡靖淞又转移话题。“娘子，要不要再继续昨天的事情？”

　　“嗯，我现在每天早上一醒就开始期待晚上，到晚上的时候又会想的睡不着，翻过来覆过的。”阿莲说着双手环抱住胡靖淞的躯体，头紧紧的依偎在怀里。

　　“书上说，这叫辗转反侧，日思夜想。”

　　说着，胡靖淞已经把手伸进阿莲的衣服之中，触碰到嫩玉般光滑的肌肤。梦境中一道金光斩下，胡靖淞也随之消失不见，留下一团氤氲黑气。阿莲惊醒，额头上还有黄豆般大小的冷汗，声音颤抖的说道：“原来只是梦，那胡靖淞又是谁？”

　　夜空中，一道金光追着一团黑雾，跑到村子北边乱葬岗，胡靖淞停下了，说道：“你这人，何必追着我不放呢？”

　　金光停下，正是白天的钟馗，说道：“降妖除魔，正是吾辈本分。况且，采阴补阳，修炼之术实在是下流无耻。”

　　“相必，阿莲家的门神也是你的手笔吧。”

　　“废话少说，看剑。”钟馗一剑刺去，金光万丈，胡靖淞侧身躲开。掌心化作一团黑雾向钟馗腹部击去。钟馗的左膝向上一顶，胡靖淞右手吃痛。

　　“你欺人太甚。”

　　说完，胡靖淞显出真身，是一只身高八尺、体长十二尺，毛色火红的赤狐。

　　赤狐双爪屈膝，突然间尘土飞扬，开始扑向钟馗，以至于速度太快，周围的空气产生爆裂声。钟馗也是反应迅速，脚尖轻点，顺势向后一躲。持续几个回合后，胡靖淞见状，说道：“你这道士不是降妖除魔吗，躲什么。”

　　“钓鱼的时候不都是等鱼累了，才把它钓上来吗。”钟馗说道。

　　“你这小道士，说话还真是不吃亏。”

　　钟馗左手双指并拢，划过念青剑的剑身，原本银白色的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右手抖了个剑花。瞬间消失，来到赤狐的后颈，一剑刺出，只伤到皮肤，没有伤及根本。原来这赤狐察觉到危险来临的时候，已经想要躲避，奈何剑光太快，只躲开了大半。

　　赤狐怒吼一声，前爪唰的一下伸长了十公分。随即，一跃而起，像刀子般的利爪攻向钟馗。这一下要是寻常拿着桃木剑的道士，肯定是已经驾鹤西去了。可是钟馗常年在阴曹地府，与青面獠牙的恶鬼打交道，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只见他不慌不忙，右手拿剑顺势一劈，斩断了他那四只利爪，斜向上一砍，赤狐的胸前被砍出一道五公分深的剑痕，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上赤色的毛发。

　　赤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道：“我今天败在道长手里，我便认命，可是我还有一心愿未了。”

　　“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还有什么心愿，说来听听，我这里不收枉死鬼。”钟馗见大局已定，长剑入鞘。

　　“我做的这么多坏事也是迫不得已，那些人都是恶有恶报，那林阿莲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她和林家寨的林有才早已私通，否则我也不会找上她。”赤狐见有效，便继续说道：“而且……而且林阿莲……”忽然间赤狐从嘴里喷出一团黑气，黑气之中夹杂着辣眼的臭味。

　　钟馗御气飞升，见那黑气迟迟不能消散，说道：“坏了，着了那狐妖的道了。”说完，念青剑出鞘，朝着那黑气劈了十几剑，黑气明显减弱了不少，但是地上却多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口。

　　“没想到这狐狸精保命的手段真不少。”钟馗看着眼前用尸体堆成的大山，绕是见过尸身血海的他也不由得虎躯一震。

　　“这么多尸体，难免不会诞生一两个鬼王。”钟馗看着夜空上面聚之不散的阴煞之气，在这夜晚还是看的那么清楚。

　　钟馗准备去往林家寨西边的道观落脚。原来钟馗离开阿莲家后没多久就在一个破败的寺庙看见一个披着人皮道姑的女鬼在打扫枯黄的落叶。

　　这女鬼不知是看上钟馗俊俏的面容，还是看上钟馗的纯阳精气，阴差阳错的张开了嘴，说道：“这位公子，路过道观何不烧香敬神？我们这真武庙可是灵验的很，姻缘、功名、祈福、消灾，求子，哪一个都是在这一带出了名的。”道姑女鬼说到求子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钟馗也觉得好奇，一个道观却和尼姑庵一样。关键是这座庙放眼望去，全是鬼物，却无冲天煞气，反倒是紫气盘恒。

　　这真武庙里面是一个台形，台高四丈，共三组石梯，总计九九八十一个台阶。正殿三间，侧殿东西各两间，为了不至于单调，大殿前还建有钟楼、鼓楼，中间搭配绿植。

　　大殿正中一雕像，披头散发，怒目圆睁，身穿黑色衣袍，赤足端坐于殿堂之上。正是赫赫有名的真武大帝，荡魔天尊。

　　“婉儿，你是不是又忽悠施主来烧香拜佛了？”一个疑似观主的人走了过来。她杨柳宫眉，长着一双杏眼，面色却是异常的惨白。后面还跟着两个尼姑。

　　“林姐姐，是这位公子心善，也是听说咱们道馆灵验，才进来的。”名叫婉儿的尼姑委屈巴巴的解释道。

　　“我还不知道你吗，下次你要是再是这样。我这儿庙小……”

　　“这位公子好帅啊。”观主后面一个尼姑小声说道。

　　“是啊，是啊。”另一个尼姑附和道。

　　观主斜视，却也无可奈何，这些女子死的时候都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正是青春大好，一个人生命最美丽的时候。这些女子也是命惨，死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归入地府，成为那孤魂野鬼，都被她一一收留在道观。

　　“林姐姐，知道了。”婉儿说话的时候满脸笑容，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忽悠香客了，是个惯犯。

　　教训完婉儿，转而又对钟馗说道：“这位公子，可以不用付香钱。”

　　“这点儿钱我还是有的。”钟馗看着天色不早了，便尝试问：“能不能在此借宿一晚。”

　　“当然可以，一会儿我让婉儿给你收拾出一间房间。”

　　“多谢。”钟馗抱拳行李。

　　林观主走的时候，她们一行人还在说话。

　　“你是怎么把那位模样俊俏的公子忽悠到道馆里来的？”林观主问道。

　　“就是平常说话。”

　　“嗯？”林观主拉长声音质疑婉儿。

　　“真是平常说话。”婉儿苦笑不得，他真是平常聊天进来的。

　　“你也安分这点，你看素素，红红，哪一个比你来的早，不比你懂事？”

　　“哦。”婉儿撅着嘴说道。

　　钟馗按照礼制左手执香拜了三拜。

　　没过一会儿林婉儿便过来领着钟馗去往西边的偏房。

　　“这就是公子今晚所住的地方，道馆简陋，还请多多包涵。”婉儿紧接着又问道：“公子可是那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游侠？”

　　“也可以是。”

　　婉儿对钟馗可是好感度爆棚，愈发觉得此人就是书上所说的真命天子。

　　钟馗不知道婉儿正在犯花痴想入非非呢，便打量屋内，总不能直勾勾盯着人家黄花大闺女吧。

　　“游侠，有事吩咐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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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馗御空飞行也没用多少时间就来到道观偏屋的房顶上，跳的时候特意脚尖着地。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去了。”林观主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着实把钟馗吓的心脏一紧。

　　“内急。”

　　“我刚才看着村北边的乱葬岗尘土飞扬，剑气朝天的。这几天夜里最好别出去，小心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咳咳……”林观主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虚弱到最后竟然咳嗽起来。

　　“林观主？”钟馗想要搀扶林观主。

　　林观主摆手示意，说道：“过几天就好了。”说完便回屋了。

　　刚入秋，天气还没有那么凉，秋风吹在钟馗的发梢，微微起。月光幽幽映在少年的脸上，更困了。就算是鬼也需要休息的，更何况他刚下界，还不熟悉这副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