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誓言

2、第 2 章

　　我叫火舞扬，是艺名，今年24岁，在本市最出名的电台工作，担任一个深夜倾谈节目的主持。那个节目叫《倒流河》，是让一些心情不好、彻夜无眠、满腹心事的人与我谈心。我并不特爱这工作，只是机缘关系，也总认为听人说话是一件不怎么累的工作，于是我一直安分的干着。感性的人总适合感情丰富的工作。
　　听我节目的大多是失意的人，或是爱情婚姻出现裂痕，或是生活出现问题。听了他们的诉说，我愈发感觉自己的幸福。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而我能帮助他们的也只是倾听，给点意见，却不能让他们挣脱悲哀的旋涡，直到……
　　那天晚上，刮起了风，说是冷空气到了，我穿上大衣，依然有丝丝的凉意。今天，有个学生因落榜而跳楼了，于是我准备今晚在节目中开一个专题，让领到大学通知书或落榜的学生谈谈心事，或欢喜、或伤心。
　　听了不少学生的电话，让我更加觉得高考的恐怖，那条独木桥太窄了，让太多学生落水，没有人施以援手，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渺茫的挣扎，慢慢沉入水底。十多年寒窗，幸运的换来一纸通知书，不幸的便只有绝望。
　　“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接最后一个电话，喂？”我接了4号线，电话先是怪异的静默，最后还是接通了。
　　“喂？”是一把低沉的男声，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我想该是在路边的电话亭打的吧。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是学生吗？”
　　“我叫阿昨，是一名落榜生。”他的声音闪过一阵狂喜。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
　　“我在X大厦楼顶，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帮忙，你能来吗？”
　　“啊？”我从来没接过这样的电话，一个冒昧的人要我去找他，而且现在已经12点多了。
　　“我会去的！”不知为什么，我竟然答应了他，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中，有令人担忧的哀伤。
　　节目做完了，我有点后悔刚刚的冲动，却不想失信于他人，便坐上的士，来到X大厦。大厦四周有一些警方作围栏用的布条，都断了，颓废地低下了头。这大厦我常来，因为楼顶是看夜景的好地方，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坐一下，吹吹风，心情就舒服多了。我熟悉地坐了电梯，又步行走到最顶的一层。夜更深了，风也更大了，我一步出顶楼，便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依稀看见一个身影，坐在边缘的栏杆上，微微的弯着腰。
　　“你是谁？”我边喊边走近他。
　　“你来了！”他转过头，跳到地上，看着我。风弱了点，我可以细细的打量他。他是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黑幽幽的眼睛里荡漾着深邃的海水，过分苍白的脸透露着令人怜惜的心碎。他一身白衣，可奇怪的是，大风并没有吹动他那宽大单薄的衣裤。是我的错觉吗？怎么大衣下似乎是诡异的空洞。
　　“你是谁，找我干嘛？”
　　“我叫阿昨，是今天跳楼的那个学生，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的。”我惊吓得不由后退了一步，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新闻说那个学生跳楼了，“死了”，那眼前的这个是……我不敢想也不相信，他叫我不要害怕，我却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窜上心头，四肢百骸顿时冰一样冷。
　　“你死了，不是吗？”我不确定这声音是否属于我，因为它颤抖得另令我陌生。
　　“对，我是一个灵魂，可是我并不可怕，因为只有你听到我的声音，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他“扑”地跪在我面前，神情是那么的惶恐、担忧。我迅速冷静下来，是一种天然的母性让我忘记了害怕，伸手想去扶他，他却先我一步站了起来，避开我的手。我想他也许像电视里的灵魂一样触摸不到。
　　“你想我帮你什么？”他望我的眼睛闪过一丝喜悦，继而又被悲伤淹没。他重新坐到栏杆上，我因为畏高，也只能站在他身旁。他望着下面美丽的夜景幽幽的开口：“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洗耳恭听！”接受了他的“身份”，我已经能够把他当作平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