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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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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研究方向是民间宗教中的女性角色,在传统社会、民间宗教中女性角色往往处在被“边缘化的”境地,她们可能在很多情境下被认为是“不洁”,所以从社科的角度出发这些人是需要被关注的。因此,师公知道了我们的调研需求就很爽快地介绍给我们一个人认识,这个人是当地的女巫,当地话叫仙婆,或者仙娘。第二天师公骑着摩托车(对,没错就是摩托车,哈哈哈哈)大概40分钟到了另一个村的仙娘家。仙娘已经很老了,房屋也很旧,还是老式的木头和黄泥建成的,但是有一个很明亮的天井,我们就坐在这里谈话。师公跟仙娘说明来意以后,仙娘有点激动,马上说要给我看看(大概是看面相和手相、八字的意思)。我把八字告诉她,老人家说:“丫头你这次来不是人带你来的,你要知道啊”我听到这句想笑,我是老师带来的,她这是不是想说我老师不是人,差点笑场。她接着说:“你很聪明,但是你呢事业不会发展的很顺利,很难,但是你以后的丈夫会很有本事,上门求他办事的人踩烂门槛。以后你有儿子。”然后又说了一些关于我身体健康的话。我们聊的很愉快,后来聊天的内容就是关于她如何“被成为”女巫的。
她姓黄,我们就叫她黄大娘吧。她原本是大队的妇女主任,上过初中(那时候的初中生估计比现在的大学生还少吧),是可以识文断字的,也当过大队的小学老师,算是当地比较有文化的女性。后来与村里的一个小伙结了婚组成家庭,又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可以说生活很美好了。但是她生完孩子没到一年就开始变得病恹恹的,根本没办法下地干活,(虽然她有工作但是还是要种水稻的,自己不种地没吃的)有一次她想去给地里干活的婆婆送午饭,走到了稻田边,头晕乎乎的就摔倒田里,按理说,普通人这么摔一下是不会有大碍的,毕竟都是泥巴和水,但是黄大娘那时候身体非常虚弱,这一摔就起不来了,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月。我们肯定有人会怀疑是不是生完孩子没修养好??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听人家继续说吧。这种病恹恹的状态家人不是没带去医院看,她们的村子离最近的县城坐车也得两三个小时,她丈夫带她去邻近的县城医院看过病,都说只是体虚,补药吃了很多都无济于事。孩子六七岁的时候,她的“病”更加严重了,时不时就忍不住要唱歌,调调就是本地的山歌,但是唱词是她从来都没学过的,但是就是这么唱出来了。可能听的人会觉得有点搞笑,这是麦霸体质觉醒么?但是设身处地想想,在当时的社会她的行为给她带来多大的压力啊。后来有懂的人说是不是有神选中了她?
在当地,不知黄大娘一个女巫,其他女巫在成为女巫之前都会有类似的症状,后来安坛拜师傅之后就好了。所以大家认为黄大娘也是这个情况,可是黄大娘可是妇女主任是有工作的,所以她觉得自己不能安坛,也不能去做女巫这个职业。所以就这么一直熬着,病着。直到有一天她午睡中迷迷糊糊看到床边有很多人影,有白色、红色、黑色的人影看不清楚。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非常确定这些就是“扰乱”她生活的“神明”,并且她知道这些人是来劝她安坛的。接着就是越来越频繁的在半睡半醒之间看到这些“人影”。终于,黄大娘开始安坛了,她的师傅(就是帮她安坛的人)是当地一个女巫,她告诉黄大娘:“你的命里是带观音的,你得安观音坛”这里说的观音,不是我们所知的佛教观音大士。据黄大娘的解释,是类似一种民间的大仙,我冒着“大不敬”的罪名问了一句:”大娘,那你说的观音是鬼么?”大娘说不是,是仙。后来跟其他村民聊的时候,有人说这种观音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村里“老了”的人,或者是动物成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