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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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4.08 多云】
【我又遇见那个人，我（划去）】
【谐波的问题还是不好解决，溯源定位的方法不行，算出来的时域模型……】
*
那天，天色很早，宋交时提着包穿过主楼和副楼间的林荫路，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他低着头走得很慢，突然，军装的衣角非常突兀地闯入了视野。宋交时出身贵族，从小到大打过照面的军官绝不在少数，可此时此刻，他偏莫名其妙想起了礼堂中央那位年轻的中将。
宋交时抬起头，仿佛命运一般，记忆中那张深邃俊美的面孔逐渐与现实重合——
“你好，”亚尔维斯带着微笑先一步开口，“我记得你。那天我演讲的时候，你坐在台下。”
“可台、台下这么多人，你、我……”宋交时攥紧了手提袋，脑子里一塌糊涂，他年少的时候更加寡言少语，在不善言辞方面尤甚于现在。
“你是听得最认真的omega，是每一个表达者都会憧憬的好听众。”
亚尔维斯背后是初春的樱花，还没完全开成花海，只是一团朦胧的粉，他一身军装站在树下，身姿俊逸挺拔，说话得体真诚，面对一个无名的omega学生也看不出半点倨傲，天然会让人心生憧憬。
宋交时不自觉地别开眼，下意识把手提袋往怀里揣，似乎沉甸甸的书和笔记本能带给他些许安心。
“容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亚尔维斯·伦恩，来跟教授谈军校合作项目，习惯了部队里的作息，一不小心来早了，就想着在校园里到处转转。”亚尔维斯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宋交时，正在准备博士毕业答辩，所以来早了些，”宋交时声音总有挥之不去的局促，越说越轻，“很高兴认识你。”
只是他低着头，完全错过了亚尔维斯带着探究和审视的眼神。
——短短几句话，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大半个月后，宋交时的beta同门把他从电路模型和仿真数据里硬捞出来：“今晚别科研了！”
宋博士满脑子还是没滤干净的谐波，晃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慢把思绪扯回来，给了同门一个带问号的眼神。
同门很亢奋：“隔壁组老师刚结了一个大项目，甲方要请我们整个大组吃饭，就在今晚。”
宋交时视线重新挪回电脑屏幕：“不去。”
“瑞尔餐厅，在首都星也是第一梯队规格的餐厅。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蹭了这顿就没下顿。”同门表现出决不罢休的架势，“祖宗诶，别学了别学了！你已经是博士神话外加本组科研瑰宝了，你这样让我们玩得很焦虑啊！”
最后宋交时还是被同门稀里糊涂拉到了聚餐现场。
现场人大都西装革履，只有宋交时还穿着一身灰色的风衣，随意得格格不入，他看着大厅里一群人觥筹交错，皱起眉：“我先走了。”
“没事，”同门拉着他往没什么人的地方走，随手取了杯不知名的鸡尾酒，“这群人跟咱们无关，咱目标明确，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他帮宋交时拿了杯无酒精果汁，塞到他手心，在黑黢黢的角落里跟宋交时碰了碰。这里光线很暗，但从他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得出对未来的憧憬：“敬毕业！”
宋交时能称之为朋友的人不多，眼前这位就是一个，他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跟着举起杯，带着微笑开口：“敬毕业。”
两口酒下肚，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同门情绪异常高昂，声称一定要去摸两个最大的烤鸡腿回来。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把蹭饭搞得仿佛做贼，宋交时还是表示尊重，并目送他离开。
随后，宋交时一个人走到旁边的小天台吹风。
背后是喧闹的人群，抬头是一片极安静的星空，前后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宋交时半闭上眼睛，在这样的安静又喧嚣、热闹又孤独地场合，时间仿佛被施加了名为“无限”的魔咒——
“你在这儿。”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宋交时不知道自己慌什么，但他就是没来由地觉得慌张，转身后，甚至不敢看这个人的眼睛。
他明明想见这个人的，他明明隐秘地憧憬过和这个人的下一次偶遇。
“伦恩中将。”他听到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
两个人在晚风里相对沉默，宋交时不知道对方如何，但他的心跳重如擂鼓。
“抱、抱歉，”宋博士害怕这种陌生又澎湃的情绪，他感觉到自己指尖在微微地抖，聪颖的大脑好像生了锈，全凭本能干巴巴地讲话，“我同门丢了，我、我去找一下人。”
说完他没有去看亚尔维斯的神色，赶紧转身往内厅走。
“等一下！”
“宋博士，请等一下。”亚尔维斯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我……”
这位军人罕见地迟疑了，他停顿数秒，才坦然开口：“我想见一个人，怕他觉得唐突，所以办了这场晚宴。”
宋交时两腿不自觉地停住了，他放在兜里的手紧紧攥成拳，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心脏以极快的速度把炽热的血液往全身泵，手心甚至在微微出汗。
“如果你想见的那个人没来呢？”他轻声问。
“那也没关系，”身后那人的声音里带上点笑意，“樱花的花期有2个月，我或许还能在欣赏晚樱的时候和他‘偶遇’。”
“如果再不巧，没有那么多的偶然呢？”宋交时咬住下唇，又轻轻松开，“世界上可能没那么多刚刚好的事。”
“那也没有关系。”亚尔维斯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宋交时感觉自己几乎能听清身后人的呼吸声。
“那我就找到他，堂堂正正告诉他：除了名字，我还有更多想让他了解的地方，也有更多想了解他的地方。”
宋交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转过身，亚尔维斯的眼睛专注而深沉，那双淡棕色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倒影，伴着些浓重而炽热的东西。
这是什么？可以称之为爱吗？
宋交时懵懂地对上这双眼睛，像一只艳丽纤细的蝴蝶，无声撞上了一张细密的网。
*
不久后，宋交时被父亲喊到办公室。
宋宪坐在书桌后，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嫌恶看向自己的长子，把一堆照片和资料甩在桌子上，说话简短，跟命令没什么区别：“从这里面决定你的婚姻对象。”
宋交时皱起眉，一声“我拒绝”几乎脱口而出的时候，恰好瞥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他沉默地走近了那堆照片，半晌的安静后，宋交时苍白的指尖点上亚尔维斯·伦恩的照片：“我要跟他谈谈。”
宋宪眉角往上轻轻一挑，视线定在亚尔维斯身着军装的照片上，神色突然变得复杂，他伸手拿过此人的资料，待视线从打印纸上挪开时，已经变回了一如既往的肃然。
宋交时以为父亲会说些什么，至少应该问一问，但非常奇怪的，宋宪只淡淡说了声：“知道了。”
父子俩静默了片刻，相对无话。
宋宪拿过一个文件夹，不抬头地摆摆手。
“没事就走吧。”
“嗯。”
*
短期内，两人并没有第三次见面。
学院楼门前的樱花盛放又败落，一转眼，花期就悄然过了。从那天后，宋交时日日从那条开满樱花的小路去实验室，偶尔驻足片刻，再匆匆离开。他向来笨拙且被动，不知道亚尔维斯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父亲到底是什么态度，
*
这是一次非常仓促的见面，遥远的星系上战火连绵，联盟最年轻的将领却站在这里，他身上军装带着褶皱、破口和灼烧一样的痕迹，只有脸是干净的，宋交时几乎能从他身上闻到战争的硝烟味儿。
“我只能在这里停一天，”他微笑了一下，浑身的肌肉仍旧紧绷，“想来见你一面，就过来了，不过只能在这儿呆一个小时。”
天知道他废了多大劲才省出这一个小时。
“你是笨蛋吗？”宋交时第一次嘴快于自己的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拳砸在亚尔维斯的胸口，他越说越快，“万一我今天没来呢？万一我不从小路走呢？你就不会提前联系我吗？”
亚尔维斯不说话，就那样含着笑意低头看他，这人一身的肃杀气，只有眼睛是温柔的。
“下次，”他伸手按住宋交时放在自己胸口的手，往左挪了挪，准确地放在心脏上方，“下次不会再这么仓促了，我们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咖啡厅，坐下来慢慢聊。”
宋交时很少这样聚精会神盯着一个人的眼睛，他感觉到手掌下的心跳在加速，他几乎能透过厚厚的军装感受到肌肤的温度、心脏的律动，还有炽热的血流。
这就是爱。
——事实证明聪明和愚蠢真的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并存，比如宋交时，那一瞬间他真的如此确信：面前这个人真的在数次见面中爱上了自己。
事实也证明，愚蠢更加致命。
亚尔维斯拿出一枚徽章，图案简洁：丛生的荆棘后有半轮太阳，这是联盟军方“曙光荆棘”的标志。
“送给你。”将军弯下腰，把这个不值钱的小东西郑重放在宋交时的手心。
宋交时握紧，垂下手：“保重。”
他想了很久，还是只补充了两个字：“再见。”
课题组的同学们都惊讶于宋交时近期的变化，原本雷都劈不动的人突然展现出对军事的热情，手机上常常弹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联盟远征战局分析。
这些都是很久之间的事了，可如今想起来，宋交时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居然记得那样清，耳边的话语、心跳的速度、旭日、细风……全部一清二楚。
宋交时手搭在窗框上，把缝隙开得大了点，乔站在他身边，并不催促他接着往下讲。
但下一瞬，宋交时抬手一挥，手里曙光荆棘的徽章在半空打了个旋，没入了花坛的灌木丛。
“宋！”乔一惊，下意识上前一步，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飞出窗，没了踪影。
可说来也太巧了，就在这时，从大门方向传来沉且稳健的脚步声。
很快，亚尔维斯一身军装，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属反光，他路过宋交时门口的花坛时，脚下一顿，往灌木里多瞥了一眼。
这一眼实在不得了——上将在乔医生飙升的心跳声中弯下腰，捡起了宋交时刚丢掉的“小东西”，“曙光荆棘”的徽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跟乔此时的心态截然相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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