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到旧识》沐黎怀心

2、回家 “我也觉得

　　夏天燥热的风拂过发梢，倚着墙壁抽烟的男孩微垂着眸，看不出神色来。
　　初祁走上前去，一把抢过男生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语气冷冷的说：“去上晚自习。”之后拉了拉书包肩带，熟练的翻墙进入校园。
　　后边隐隐约约传来男生骂脏话的声音，然后不过几秒，自己的肩被人勾住，那人似乎已然调整好心情，开口问道：“什么时候你能管我抽不抽烟了？”语气中带笑，若不是看见了刚才沉重的一幕，初祁还真觉得他心情不错。
　　“心情不好可以说。”初祁可不会拐弯抹角，他直接切入主题：“以后不准吸烟。”然后快走几步离开了。
　　元洛一个人愣在原地，还真从没人管过他吸烟这方面的事，初祁……是第一个。
　　画面一转，男生站在巷弄里，咬着牙警告：“你们吃饱了撑的？来找他麻烦？”说完抬脚踢了下趴在地上离他最近的人一脚，张口大吼：“以后再来找揍，我就真不客气了！”
　　说完后他拉着初祁就走。
　　就连买完药他都是一副不服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我要撕烂他们的嘴！”
　　初祁皱眉，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语气不好的警告：“别说话，嘴不疼？”
　　嘴巴挨了四五拳的元洛闭了嘴。
　　“他们再来欺负你，你就任由他们欺负？”元洛没好气的问道。
　　但初祁不在乎，他开口说道：“报警，找警察。”说完后眼神警告元洛。
　　涂完药后，初祁开口说道：“如果你受伤再严重点，我今天就不是被你拉着走这么简单了。”说完后它不等元洛回应，又一次开了口：“再不服气，他们也是被我碾压的无名小卒。”语气傲慢，但实际他在安抚元洛愤怒的心情。
　　“我一个人打四五个，还打赢了！你怎么不夸我厉害？”元洛心情平复后，恢复往常没个正形的样子，得意洋洋的问道。
　　“以你受伤为前提打赢的话……”初祁一边收拾药品一边回答：“那就没事好夸的。”说完少年抬眸，对上元洛的眼。
　　在那一刻，元洛忽然明白初祁话里的含义。
　　我在担心你的伤势。
　　那一群人都没有你重要。
　　那个时候，元洛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看着初祁平淡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发愣……
　　这种感觉……正常吗？
　　画面又是一转，此时的初祁坐在沙发上，他冷声说道：“别阻碍我。”面前的初漓发疯似的大吼：“男生！为什么是个男生？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有多恶心！”
　　初祁抿着唇不说话，坦白这天，他没想到结果会这么不好……
　　“从小到大，你都是一个……一个让人羡慕的角色，你是别人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给你最好的教育！我希望你变得更好！”说完后初漓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再那么暴躁的要挟：“爸妈去的早……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这次必须听我的，跟他断了！”
　　初祁直接站了起来，张口说道：“说够了么？”他语气冰冷，好似想要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我喜欢他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说完他转身离开。初漓发疯般冲上去，冲上楼后将初祁推进房间，猛地关上门后大吼：“你别想出来！我去跟校长说……这段时间你在家学习。”
　　初漓把门锁上，抽走了钥匙，对着宋姨说道：“看好他！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渐渐的，耳边响起了雨声，画面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个人声越来越清晰：“小少爷，快点睡觉！”
　　“小少爷叫我做做这道题！”
　　“小少爷起床啦！”
　　后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初祁从梦中惊醒，已经有两年没梦到以前的事了，可能是再次遇见元洛的缘故，他这次做的梦，让他对以前的回忆越来越深刻了。
　　看来是真的……忘不掉了。
　　——
　　早上吃完早餐，初祁感觉头有点疼，但他没大在意，每次喝完酒后头都会疼，忍一忍就好了。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缘故，初祁这个时候神智很不清晰，他浑浑噩噩点了接通。
　　电话接通后，两头的人都没说话。
　　半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初祁？”初祁恍然回神，但现在不能装了，于是只能敷衍的“嗯”了声。
　　“你……你今天过来吗？”初漓小心翼翼的问道。
　　初祁伸手捏了捏眉心，这叫什么事啊，都怪自己手贱，摁接通摁太快了。
　　“有工作……”他也只能胡乱扯个理由，但项目都结束了，但凡初漓关注点DW公司，他这个理由就会被戳破。
　　但初漓没说别的，她停顿片刻，把话挑明了：“要跟姐姐断绝关系吗？”然后她有笑了下，否定了这个说法：“没那么幼稚了吧。”
　　初祁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也没想到初漓会这么说，但他闭了闭眼，觉得这么多年了，也应该说开了。
　　于是他开了口：“差不多中午12点到，不用做太多菜。”说完后，他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初漓垂下眼，这是真的要……说开了。
　　中午12点过几分。
　　初祁站在初家老宅前，上次来都是一年前了，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冲动的赶回来。
　　旁边人问号的声音自动被他忽视，他走到沙发那，看着面前长相与他十分相似的女人，没说话。
　　初漓开了口：“回来啦。”然后转头看了眼餐桌，继续说道：“做了很多你爱吃的，等会儿多吃点。”
　　初祁象征性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吃饭的过程也挺压抑的，初漓生怕说什么让初祁不开心的话，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而初祁自己也不想挑起话题。
　　初漓再一次挑起话题：“你也才二十出头，多多注意下自己的身体健康，不要过度劳累。”
　　初祁随意嗯了声。
　　初漓斟酌了会儿，又一次开了口：“最近过得好吗？”初漓说完后，初祁的动作顿住，然后他嗤笑了声，说道：“怎么样才算好？”
　　初漓哑口无言。
　　“不算好。”初祁低头喝了口水。
　　似是终于忍不住了，初漓开了口，说了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直很默契隐藏的话题。
　　“我从不觉得那个时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初漓眼神坚定，继续道：“所以你也没必要像对待一个恶人一样对待我。”
　　初祁点了点头，开了口：“说完了？”
　　初漓一下子顿住，然后她看见面前的初祁笑了笑，这笑更多的是嘲讽。
　　“前几天我看见他了……”初祁说完这句话时有点晃神。
　　初漓抬眸，她压根没想过这俩人还能再遇见。
　　“他看我的时候……我也觉得我像个罪人。”初祁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陷入了回忆。
　　那些美好的过往不要钱一样涌上来，但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转瞬即逝。
　　就是那种你想抓都抓不住。
　　初漓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想说出来，但却又通通堵在了喉咙口，她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初祁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了，我们没可能了。”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说道：“安心吧，你成功了！”
　　在那一瞬间，初祁出了神。
　　时间好似回到了他被锁在房间里的那些子，他觉得初漓变得越发病态，竟然还让两个安保站在门口守着他。
　　不仅如此，窗户也被木板封锁。他在那段时间突然开始慌了，而且还想过跟初漓求饶。
　　刚开始他什么都不吃，就是要跟初漓赌气。但是没想到的是，初漓狠下心来了。他要是不吃，那她也不管了。于是后来，初祁每天的事情除了吃睡就是刷题。
　　那段时间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不能松懈，于是他拼了命的去刷题。同时也以这种方式短暂的将自己从“水深火热”中抽离出来。
　　就连元洛来找过他一次，他都不知道。
　　他无法想象初漓都跟他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也无法想象少年那个时候的心情会是什么样的。
　　他的手机被没收，高考完拿回来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已经没有元洛的联系方式了。
　　以至于那段时间他接近崩溃，他一气之下卸载了所有社交软件，跟初漓说起了狠话：“你不是就想让我们俩分开吗？好！我成全你！我不跟任何人来往了！”
　　上大学之后，他没再见过元洛，也没再见过初漓。
　　他去打工挣钱，实在没钱了才用曾经初漓给他的卡，但这个卡他用了多少钱他都记得，都是要还的。
　　这四年里，他就像生活在低谷，没人再救赎他了。
　　渐渐的，等他思绪飘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大门口了，他听见初漓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你哪也不许去！你回来！初祁！”
　　初祁猛地回头，说道：“18岁那年你关的住我……”这句话把初漓唬住了，而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但22岁这年你管不住了！”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