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荷兰街头看晚霞》老酒翁

4、囚禁 等到邵念再

　　等到邵念再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陷入漆黑，邵念想站起来，却不出意料的被捆了起来，他很难受，发现自己好像嗅觉失灵了一样，连自己身上的香水都闻不到了，邵念想喊一嗓子看看周围有没有活人，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火一样灼痛。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邵念也看清了这四四方方的小房间，只有一扇被锁死的铁门和一扇被贴满广告纸几乎不透光的窗户。
　　“邵念。”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邵念一激灵，看了好几秒才发现角落里的徜于成，藏蓝的警服完美的镶嵌入了黑暗里。
　　邵念再一次环顾四周，发觉应该除了自己和那狗男人没有第三个了。
　　邵念没有回答，他想起身看看情况，想想该怎么跑出这个鬼地方，但手被捆住，腿也麻了，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应该是因为我们不是本国人吧，不能随便杀，做人质的话效果会更好。”
　　“你怎么这么懂？你干过？”
　　“我是警察。”
　　“.......”
　　气氛再一次不合时宜的陷入死寂。
　　“门口有一个看守，看脸像美洲人，持枪，现在换班不在了，我们在的房间很靠里，不是很好跑。”徜于成的声音很小很冷静，全然不像被绑架，更像是在跟人谈判。
　　“你连整个牢房的结构都知道？”
　　“我不至于弱到那一点点迷药就能让我神志不清。”
　　“.....................”
　　邵念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看样子那个燕尾服就是幕后指使，再不济也是个高层，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白教授和政府按理说是布置了兵力，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被突破了，要么是因为停电难以战斗，要么是这些兵有一部分已经被收买了，我觉得前者可能很小。”
　　“为什么？”
　　“嗯？”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发问以后徜于成很不解，“你真的在荷兰生活过吗？”
　　“？”
　　“荷兰经常断电，按理说部队士兵都具备这种意识和作战能力啊，没道理因为停电难以战斗。”
　　“......”
　　气氛冷到冰点。
　　邵念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个男人，他再一次尝试站起身，一站起来就感到一阵猛烈的眩晕。
　　看来一时半会药效过不去了。
　　“你，生活的还好吗？”
　　从前邵念才是絮絮叨叨话像东江水流不尽的那个，徜于成只是默默听着，笑眯眯的看着，到了现在，竟然是徜于成一次次挑起话头，真是稀奇。
　　“当然好，没了你的生活我生活里全是乐子。”
　　听到这话徜于成一下没忍住笑出来了。
　　徜于成什么时候提过他自己呢？邵念这话不是纯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还念着旧吗？
　　后知后觉的邵念恼羞成怒，把头一扭不再搭理他。
　　“念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虽然时间很久了，我还天真的以为过去了，我争取到中荷交换生就是为了来见你，你知道吗？”

　　传说中，有一位将军被匈奴拿刀划伤胸膛，失去战斗能力，那次碾压性优势的战斗就这么屈辱而败，此后这位将军每天将纱布粘连在伤口上，夜幕时分把纱布扯下，在撒上一把草药浆，以此来保持伤口崭新，来表达将军不忘屈辱的心。
　　邵念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那个将军，藏的再深的伤口也被敌人一眼看穿，就像吞了千根针似的痛，像赤身裸体展现在他人面前一般羞耻。
　　邵念脸上流出怒色，俊郎的面容此时狰狞的像恶兽，他站起身来，却因为药效还没过去，踉踉跄跄的走向徜于成，走了没几步就摔了个大跟头。
　　徜于成站起身来，也没有伸手扶邵念起来，只是帮他解开了手上捆着的绳子，为什么他没有被绑起来这个疑问只在少年脑海里不到半秒就被怒火和羞耻冲溃，他再次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向才刚走开三步远的徜于成扑去，徜于成显然是料到了，但身子上没使力气，就这么任由邵念像野兽一般扑倒自己。
　　此时的邵念就像一条许久未进食的蟒蛇骑在徜于成腰上，眼中充满令人颤抖的寒光，他的手因为长时间被捆绑变得无力，却还是拼了命的揪起徜于成的领子，将拳头狠狠地砸向徜于成。
　　“啊？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还没原谅你？放手我的是谁啊？用那些华丽的词藻恶心我的是谁啊？是我拒绝的吗？你贱到这个地步了吗，别跟我说你是有苦衷什么的吧啦吧啦的，四年了，你有跟我联系过吗？有联系过任何一次吗？你手上那串珠子你不是扔了吗，你还去把他捡起来你无不无聊？你觉得戏弄我很好玩还是你就很想看到我出丑的样子，原谅你？啊我可配不上，徜先生您可别这样说，您没有错，只不过是少了一个阻止您向上攀登的绊脚石罢了，我可不配让您来给我赔不是，我不配。”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邵念感觉自己都要缺氧了，他深吸一口气，恢复那副冷清的面容，不再是那副失控的恐怖模样。
　　“的确，我承认，我还念着你，但这不代表我就会原谅你接受你的歉意，徜于成，四年了，我不是什么大情种，我马上就要把你放下了，你突然又出现，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这对我是种解脱啊？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看我出丑，看我不知所措的蠢样啊？我马上就要有新的生活了，我找到了最好的朋友，学业不算太拉跨，我也可以找新的男朋友，一个伤害过我的人，他明明知道他对我的伤害，他还要来对我说他有原因有苦衷，这不是犯贱啊？你告诉我？啊？”
　　说着说着，那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邵念赶忙擦擦眼泪，惊慌的从徜于成身上起来，跑到角落蹲了下来。
　　一时两人相继无言。
　　少时，徜于成开口：“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所以我不多做解释，我会让你明白的，虽然你不一定接受，但我爱你，这是我需要让你知道的，接受不接受，原谅不原谅就是你的事了念哥。”
　　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邵念嘲讽的冷笑一声：“我告诉你.......”
　　话还未完，徜于成突然将邵念扑倒，捂住了他的嘴。
　　邵念刚想骂他，就听到了作战靴的声音，也许是看守换班回来了。
　　“想骂我，想打我出去先，我们的账可以慢慢算，我近几年都不会走了，就缠着你，但我们俩和所有人都不该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出去，才是当务之急。”徜于成用很微弱的气音在邵念的耳边说道，那酥麻的声音就像过电一样在邵念全身上下游走，一股一股吹出的气使得邵念耳朵被吹得痒痒的。
　　......好像听硬了.........
　　察觉到这个的邵念赶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徜于成，缩在角落里，脸不合时宜的红了。
　　这么黑他应该看不见我脸红了吧？邵念这么想着。
　　徜于成好像并未感受到少年身上的变化，他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又用气音说：“清楚了？”“嗯”
　　又是一片死寂，邵念脑袋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他小声的问道：“你手不是被枪打伤了吗？还有你为什么没被绑起来？”
　　“他们不可能让我死的，我是他国公民更别说我的身份特殊，我那枪伤不处理肯定要失血致死，他们那所谓的军医给我处理过了，至于绳子，我磨柱子的尖角磨断了。”
　　“诶，那个时候你突然拔刀是不是看我受伤你生气啊？这么关心我？”徜于成一改平日严谨，像一个发现了蚂蚁搬家的五岁小孩一样兴致勃勃。
　　被说中的邵念再一次恼羞成怒，却不知怎的又开始结巴，什么都讲不出口，索性把头一偏，双手抱在胸前身子放松直接装死。
　　徜于成看着邵念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心中一阵窃喜，却恢复了一个刑警的严肃，坐在角落闭目养神，说：“现在保存体力，等那帮畜生来送饭的时候换班我们找机会跑出去。”
　　是谁在叽叽呱呱说一大堆啊。
　　邵念心中不屑的翻了一个大白眼，却只道一句：“嗯。”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仅是自己和眼前的男孩，还有所有人质，都必须要救出来，这是我的天职。徜于成深知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