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辖地》翛飒

5、第四章

　　【神嘛，自身难保】
　　“那些死人的尸骸就应该随着死亡烟消云散，哪是能放起来当装饰的东西，不要有心理压力。”叶赢在后视镜里看到俞岚依旧不安的神情，柔声说：“没有吓到你吧，大人。”
　　被什么东西吓到？妖精成堆跳舞？还是人骨工艺品？亦或是一路狂拽做派的叶赢？自从俞岚十八岁生日那天上任以来，虽说也见惯了奇形怪状的妖怪，和他们奉若珍宝的可怖藏品。但妖怪大多单独行动，夜间出行，都是一副嗜血饥渴之相，意识中除了杀人为食之外，别无其他七情六欲……今日奇特的遭遇确实让她三观重塑了。
　　那叶赢的真身又是什么呢？眼看着出租车驶出阴暗的迷宫，宽敞明亮的学园街，四周商场不灭的霓虹展现着太清大学学生的年轻姿态。这熟悉的街景，来往的青年男女，和眼前并不陌生的生活园区——参苑。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俞岚后知后觉的问道，看向叶赢的眸间闪过一道白光。司机是一只穿戴整齐的老鼠，而叶赢，还是叶赢！难道天眼能出问题？定睛再看，依旧是人形。怕不是“人妖”？
　　不可能的，人妖也需要靠某物寄生，否则短短数十载的光阴早就腐朽不堪，难有气候。
　　“大人看着那么年轻靓丽，又不像街头地痞，且能随意支配自己的周六时光，排除了高中，这太清也就只有一所大学，”叶赢，开门下车，绅士的帮俞岚打开车门：“生活区参商两苑，女生在参苑。”
　　这胸有成竹的推断，倒是让俞岚有些刮目相看。
　　临了别离，一妖一神光杵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上面临别赠言，又不好转身就走故作潇洒。气氛一时间倒真有些尴尬。
　　还是叶赢这个社牛打破了寂静：“大人，不要相信任何，除我之外的生灵，所说所做的，任何言语行为。”因为他们不像我，满心都是你。
　　“再正直的人也能被欲念左右，再亲的血缘可能都抵不过一车钞票。”
　　突如其来的自来熟和满含哲理的发言，配上叶赢一脸认真的表情。又是那种感觉：眼中只有一个人的纯粹。
　　俞岚也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下一秒，叶赢目的达成，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拿着手机一角在空中摇了摇，语气欢快的说：“晚上聊哦。”
　　……
　　画面一转，俞岚已经回到寝室洗好热水澡躺在床上了。拉上床帘，还有些微弱的光从接缝处透进来，营造出朦胧的意境，睡意渐渐涌上来……
　　“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黄佳欣，不知道找到她弟弟没有……其实也遇到过有血有肉的妖怪，黄家除了不吃牛肉，都挺正常的……谁啊，发我消息……”
　　微信提示音响了好几下，但是俞岚已经疲惫的睡着了。
　　意识模糊间，好像听到有谁在抽泣，忽而又大喊，歇斯底里的，就这样哭闹了一会之后开始抽噎，依旧在说着什么，还是听不清。俞岚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拼命想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可腿就像截肢了一样完全感受不到，眼睛里不受控制的一直流泪，怎么那么悲伤……
　　“我可终于抢到他们家的限量口红了！”
　　“欸欸欸，让我试试色！”
　　……欢愉的打闹把俞岚又拉到了现实，又是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俞岚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问问黄佳欣找到弟弟没。
　　这时，床下又传来一个糯糯的女声：“嘘！俞姐都拉上帘子睡觉了，大家小点声。”
　　是舒默啊，这个温柔的小女生老是那么贴心。
　　看到叶赢发了十来条消息，点进去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1、和不知名的妖成为好朋友
　　2、吃了不知名的妖的饭
　　3、坐了不知名的妖的车
　　4、穿了不知名的妖的衣服
　　5、……
　　……
　　最后一条：幸好遇见的是我，若是遇到哪个能说会道的妖精，能直接把你哄走吃干抹净了！
　　确实是俞岚的问题！深刻检讨！猛然间想起衣服还没还，面对这个身为“神生指导老师”的不知名的妖，俞岚真是充满了谢意和歉意，叶赢简直可以担任感动神界十大妖魔的榜首。
　　感激涕零的回了“谢谢”二字，等了一会没有回复，就点开了黄佳欣的聊天界面，回了句“收到！”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希望神仙保佑，一切顺利！……说来可笑，自从知道自己就是人们口中日夜祈祷的对象的时候，每每看见神仙、神明一类的字眼都深感无力。神，自身难保。
　　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笔记，线装封面上大大的三个字：因果录。
　　这是俞岚刚任职时在上一任神官慧，托梦让她去慧的庙宇里拿到的，之前看过两页，后来因为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随身带的都是课本，这本因果录就先放在家里了，后来暑假里将其中记载的符文学了个遍，大一开学，一并带过来了，没敢放在书架上，一直放在床上，怕别人对她产生异样的目光。
　　一直记得里面的两句话：缘起为因，缘灭即果。
　　室友洗漱聊天走路的声音虽然被提醒过后并不大，但这貌似安静的空间里窸窸窣窣的碎响更加恼人。俞岚打着小手电，用力使自己集中注意力的因果录上。
　　“《罪与罚》上悉数记载了我四处搜集的仙家符文，还有些独创的，希望在你恢复所有前尘往事的记忆之前，能够保护你。妖也分三六九等，好坏，美丑，尊卑，强弱，种族都是划分的依据。应付不同的妖就要熟练运用不同的符文了……”
　　真是个贴心的前辈，前文絮絮叨叨的罗列了所有符文的有关介绍，足足占据了整本书的三分之一，俞岚直接跳过。
　　“神力的增长与许多因素挂钩，惩戒的妖魔数量、子民祈愿的实现、庙宇香火的繁盛、往昔为人时的记忆的想起等等。”
　　俞岚至今只有这一世十九年的回忆，而那一世因为什么而成神，什么时候成的神，又为何又当了几年人，这些问题一概不知。有时候夜深人静里，梦里面也会迅速展现几个片段，隐隐觉得是那一世的记忆，但常常悲伤的不能自已，那种伤心欲绝的情感是从灵魂中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