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尔尔》择青赤

17、玉簪

　　花雾眼圈儿一红：“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我只是，只是担心姐姐……”
　　“二小姐，”团玉笑着，“您还是请回吧。”

　　“怎么了这是？”一道女声传来。
　　循声看去，团玉挑了挑眉，哟，又来一个。
　　莫莺莺正徐徐走来。

　　团玉微微眯眼，莫夫人今日的衣裙珠钗，似乎有些过于艳丽了……
　　不，不是艳丽，是分外精致，衣着重锦，像……像是女主人一样！
　　团玉不动声色，行了半礼：“莫夫人？”

　　莫莺莺抬抬手：“免礼。”
　　她摸了摸翡翠耳环，又道：“雾儿，你这是怎么了？”
　　团玉默默看着她的动作，开口问道：“莫夫人，怎么今日也来我们这小小东院了？”

　　“哦，也没什么事儿。”莫莺莺笑着，翘着兰花指指了指花雾，似是万分无奈道：“还不是这丫头。我们二小姐啊，下个月就及笄了；昨儿个夜里，老爷特地来仙韵阁，说二小姐的及笄礼，得办个大宴席，还让我帮着准备。我这想着大小姐是二小姐的姐姐，又是经历过及笄礼的，总是有些想法的。所以特地过来问问，大小姐可有什么好的主意啊？”
　　语气里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眼里含了三分讥笑。
　　谁不知道，当年大小姐及笄时，远在千里之外啊。这及笄礼办没办，都说不定呢……

　　花雾红着脸，小声道：“我也是想来找姐姐问一问的……”

　　呵，真不愧是母女。
　　团玉内心冷笑一声。

　　她正欲说话，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恐怕要让二位失望了，我还真没什么主意。”
　　几人看去，花柒青丝半挽，正向她们走来。

　　“大小姐。”几人行礼。
　　“免了免了。”花柒挥挥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莫莺莺，“莫夫人这礼，我可受不起，可别到时候耽误了你二小姐的及笄礼，花千树又要来说我了。毕竟，昨晚他为了这个，特、地去了你的仙韵阁呀。”

　　真的是烦的很，昨晚这才刚给了几分脸面，今儿一早就忍不住跑过来炫耀了。
　　花雾跟着她，也难怪养成了那样的性子！
　　花柒皱着眉。
　　今早被凰鎏玺闹了一早上，回来还要应付一个泪人和一个娇人，她的耐性快被磨没了。

　　莫莺莺面不改色道：“瞧大小姐这话说的，你是经历过及笄礼的，主意肯定比我好啊。”

　　团玉闻言气急，莫夫人也敢一再提及小姐的及笄礼？三年前若不是她，小姐又怎么会……
　　花柒看了团玉一眼，又转过头去。

　　“莫夫人，”花柒盯着她笑，“你既是花雾的姨娘，又长我许多岁，知道的总比我多吧。想必当年姨娘也是有过及笄礼的，在仙韵阁的那些年，定也看过不少你的姐妹的及笄礼，哪还用得着问我？”
　　莫莺莺眼神陡然凌厉，及笄礼？她当年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地方，哪里能有？！
　　花柒挑眉，只准你一再地咬着我的及笄礼不放，就不许我提一提你的当年了？

　　花雾见状，连忙道：“好了好了，姐姐，姨娘她也是为了我，你就别说了吧。……我们不问你了，我们、我们自己去想……”
　　她拉着莫莺莺，对着花柒欠了欠身，匆匆离去了。

　　团玉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低声问道：“小姐，方才你为何不让我说……”

　　花柒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她到底是花千树的人，我说得她，你却不行。再说了，她在我这闹了个没脸，花雾定会去找花元珣一番哭诉。这两天府里忙着给花元珣办生辰，喜气洋洋的，何必扰了这大好氛围，又自找了麻烦。”

　　皓月当空，洒下一地银霜。

　　楚谣正收拾着花柒的首饰盒子，突然停了下来。
　　她拿起一根玉簪，转头问道：“小姐，这根玉簪是什么时候有的？我好像没见过。”

　　花柒三千青丝披在身后，烛火摇晃，隐隐绰绰。
　　她放下手中的锦帕，看过去：“你拿来我看看。”
　　楚谣拿着玉簪走过来，递给她。

　　花柒接过，微微眯眼。
　　玉簪通体雪白，晶莹剔透，触手温润。稍微懂行的人一眼便知，此物定非凡品。

　　倒一点也不像他的性子。

　　她不由失笑，想到今日早晨自己的大胆行径，笑意又添了几分莫名其妙。
　　说实在的，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那么做。
　　直接上手就把人家一个男子的束发玉簪给拔了，还特别自然地插到了自己的发髻上。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当时她心里就特别笃定，她这么做，他不会发火。

　　凰、鎏、玺。

　　她在心里默念。
　　一别经年，他也变了好多好多。

　　到底是幼时玩伴，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她并不排斥他。
　　呵，说起来，她与他也算有些相似之处吧。
　　在世人看来，她在京城威名赫赫，而他流于市井，纨绔至极。
　　至于愿不愿意，反而无所谓了。

　　她轻叹。
　　凰鎏玺啊凰鎏玺，我们都身不由己呢……

　　“小姐？”看着她对玉簪出了神，楚谣小声唤道。
　　“哦。”花柒回神，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玉簪，眸中意味不明。
　　“嗯，这玉簪是……”

　　她想了想，无声的笑了。
　　“是我的，一位故人所戴之物。”

　　嗯，故人。

　　花柒第一次用了这么文绉绉的一个词，所以楚谣愣了一下：“故、故人？”

　　但她马上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眼玉簪，皱眉道：“可是小姐，这玉簪的款式，像是男子所戴啊。”

　　只听她家小姐轻描淡写道：“就是一个男子。”

　　楚谣：“……”
　　楚谣：“？？？”
　　楚谣闭上了嘴。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