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京之鹰——（□□）》uvauvb

371、第 371 章

　　施图姆上校注视着自己这位下属，满意地看到伊泽尔的瞳孔短暂地收缩了一下——一种理解的光芒闪过，迅速又被职业化的冷静表情所取代。他没有点头，没有附和，甚至没有说"明白了，上校"这样多余的话。这才是一个合格盖世太保的做派，非必要的情况下任何重要信息都不会以物理意义存在，无论是纸片还是声波。

　　“坐下吧，伊泽尔，”上校朝着依旧笔直站立在办公桌旁的伊泽尔笑了一下，比起命令更像是一种邀请。“要来点咖啡吗？真正的咖啡，不是那种烤树根味道的垃圾。”

　　“谢谢您，上校。”伊泽尔谨慎地坐下，他知道——施图姆上校的友善通常意味着一项新的，铁定很复杂的任务。

　　当自己面前放着一杯香气扑鼻的咖啡时，伊泽尔的不安也随着咖啡的香气萦绕全身，很显然这杯咖啡已经是复杂任务的前奏。

　　“您知道，伊泽尔，”上校将咖啡放在他面前，“我和帝国专员赛斯?因夸特是老相识了。我们在维也纳时就认识，那时他还只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律师……”施图姆上校停顿了一下，啜了一口咖啡。他的语调此时竟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鼻音突然变得重了起来，突然变成了一口明显带着维也纳口音的德语，似乎是在向对面的语言学博士炫耀他和“第三帝国驻荷兰总督”非同寻常的私人关系。

　　“命运有时很有趣，不是吗？如今他领导着整个荷兰，而我……”他做了个含糊的手势，“为荷兰提供安全保障。”

　　伊泽尔保持沉默，猜测着眼前的老狐狸正在铺垫什么重要内容。

　　“下周四晚上，专员将在举办一个重要的外交宴会。瑞典、瑞士、西班牙等中立国的代表都会出席，还有一些我们的……盟友。"上校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讽刺。"这是一次向这些国家展示我们第三帝国在荷兰建立新秩序成就的重要机会。”

　　“所以……我需要给这次活动提供安全保障？”

　　伊泽尔把“安全保障”整个词发音咬得特别重，谁都知道在一堆中立国代表参与的社交场合，盖世太保提供的“安全保障”意味着什么。起码……一张需要传回柏林的冗长的观察报告是免不了要加班写的。
　　施图姆上校轻笑了一声。

　　"不完全是。我需要您以您原来的身份出席——作为外交部的翻译官。"

　　伊泽尔微微扬起眉毛，这是他少有的惊讶流露。

　　“帝国专员特别要求了你，”上校补充道，语气变得更加私人。“他记得你在外交部工作时的风采。”

　　“但是上校，我已经不再为外交部工作了……”

　　“外交部的在职人员档案上依然还有您的名字，伊泽尔上尉。这是惯例，您不必担心。”上校喝了一口咖啡，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也让我们的同事看看，您和克劳尔伯格少校真挚的友谊！ ”

　　伊泽尔低头抿了一口咖啡，试图掩饰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微妙反应。这种外交场合，盖世太保对“重点人物”的“安全保障”是惯例，是要向柏林提交例行报告的，无论是国防军还是党卫军都不能阻碍。

　　“如果我被认出来了呢？在柏林时，有些外交官可能知道我的……职业变动。”

　　伊泽尔说不出自己哪里有些别扭，他有些本能地想拒绝这种安排。

　　上校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大多数人只会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况且，即使有人猜到了，也不会公开质疑。您在外交部工作过，想必比我懂得外交的艺术……"

　　“明白！我会观察克劳尔伯格少校的一举一动，将他与中立国代表的交流言行汇总出报告。”

　　一串机械性的确认任务的回答脱口而出。伊泽尔觉得自己对担任这种可耻的角色已经完全麻木了。

　　“我们从不怀疑克劳尔伯格少校对帝国的忠诚，” 上校的目光变得嘲讽又锐利“专员更想知道这些所谓中立国代表的真实想法，特别是关于战争走向的看法。”

　　伊泽尔马上明白了这任务的微妙之处。所以这种重要外事活动——谁要关心那个满脑子坦克的装甲兵少校，一个认为莫扎特不如引擎声动听，只会谈论装甲钢和发动机的家伙能有什么复杂的政治图谋？自己的首要任务当然是和同行同事抢情报喽！克劳尔伯格少校将是自己最好的工具人……哪个中立国代表都得主动过来和他寒暄几句。

　　不知道为什么，伊泽尔突然之间又心情舒畅起来了。口中咖啡的味道也跟着香醇起来。

　　施图姆上校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伊泽尔面前。“这是宾客名单和我们特别关注的对象。”

　　“还有一点，”施图姆上校压低声音，“这次任务是直接由帝国专员和我安排的。书面报告中没必要罗列所有细节。”

　　伊泽尔马上明白了这是赛斯?因夸特和施图姆上校的私人情报收集行动，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强化他们自己在纳粹党中的权力地位。

　　果然！在荷兰——盖世太保真正的敌人才不是什么英国SOE特工！是国防军的阿伯维尔情报局，是党卫军的安全情报局……只有同行才是赤裸裸的冤家。

　　上校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但在伊泽尔转身离开前，他又补充道：“伊泽尔，我相信你的判断。如果你认为某些信息过于……敏感，不适合包含在正式报告中，你可以直接向我口头汇报。”

　　伊泽尔略微点头，再次领会了施图姆上校话中的弦外之音。在复杂的权力网络中，情报就是生存的配给卡，而选择性报告有时是一种必要的自保手段。

　　“祝您成功，伊泽尔。”施图姆上校微笑着，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仍然在计算着风险和回报。“记住，帝国专员很看重这次宴会的成功。而我很看重你。”

　　当伊泽尔离开办公室时，他明白自己已经被推入了一场比想象中更为复杂的权力游戏。现在，他不仅要应对盖世太保的任务，还要平衡上校与帝国驻荷兰总督的期望，同时面对一位穿军礼服戴手套且只对如何从军医院越狱感兴趣的装甲兵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