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残缺实验品会梦见》鸦鹊无声

14、野兽法则（一）

　　summary:为抵御来势汹汹的异兽，联邦通过层层选拔组成了一支特战队，当前这届是最强大也最容易失控的一届，出于某种考量，联邦内部推出了一名少女作为“安慰剂”送到特战队。

　　家入硝子接到视频通话的时候，正在提溜着廉价酒瓶子逛回家的路上。她眼下青黑一片，头发也好几天没洗，油乎乎的，白大褂上更是带着可疑的斑斑血迹。抬眸看向光屏的神情像鬼一样。

　　视频那头的高层看到这样的家入硝子直接一个后仰，表情复杂又狰狞，像是要脱口而出些什么需要屏蔽的词汇，“你…”庵歌姬你了半天，平静下来，“你先打开公开模式，我跟后面尾随的卫队解释一下。”

　　“不用。”家入硝子摇摇头，“就当请了免费保镖，一个人走夜路多少也是有点害怕的。”

　　你确定该害怕的是你吗？庵歌姬面露复杂，“他们会在你的家门口把你拷走的。”

　　“那时候我已经到家了，打开公开模式你和他们聊不就好了。”家入硝子不小心踢到什么差点摔倒，吱哇乱叫几句后重新站稳，她喘着运动过量带来的粗气，语气懒洋洋的，“我真的很需要保镖么。”

　　看你这样你需要的是拐杖…或者保姆才对，庵歌姬一边想着不能再吐槽了，一边努力端着架子，“然后他们会收取安保费，作为跟了你一路的补偿。”

　　家入硝子闻言立马转身招手，语气热情又刻意，“后边的朋友们，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喔，是联邦军属医疗队的啦，这是我的工作证，这位是我的领导。”她打开公开模式，双手举起通讯器——昏暗的小巷中，庵歌姬带着僵硬的笑容的脸在半空缓缓亮起。

　　三分钟后，家入硝子看着因羞耻度爆表而恼羞成怒的庵歌姬怒骂高层三百句之后平复下来，她想着不愧是当初能做出毕业于A校却入职敌对校的人，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对方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严肃地说，“高层有一项任务交给你。”

　　这就是家入硝子穿着被强行套在身上的白色吊带裙坐在豪华悬浮车上被人按着肩膀扑粉的原因。

　　“黑眼圈这么重可不行哦。”梳着蓝色单辫的冥冥语气轻缓，动作却贯彻不应该出现在化妆场合的“快准狠”三要素，家入硝子觉得自己的皮肤都紧绷了，只能非自愿地绷着嘴说话，“上次见你还是在酒馆门口拉二胡，冥冥前辈，我也工作将近十年了，要说存款也…”

　　“赚钱养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冥冥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家入硝子的嘴唇上，“虽然我是赏金者，但我不干亏本和毫无胜算的单子。”

　　家入硝子不说话了。

　　经过层层检查，悬浮车很快停在一栋通体漆黑的尖角大厦，门口铺设了一条红毯，红毯两侧站着仪态外貌优异的黑西服们，家入硝子一边说着真不适应，一边神态自若等人开门，又被人扶着下了车，车门快合拢的前一秒，她轻笑了一声，回头对着渐渐陷入黑暗的冥冥说了一句话。

　　冥冥听的很清楚，在封闭的空间里点了一支烟，车内自带的ai不断重复着禁止在车内吸烟的警告，红蓝交替闪烁的光打在她脸上，模糊了神情。

　　许久，传来一声悠悠地叹息，很快消弥在烟雾中。

　　家入硝子说，“我从来不会临阵脱逃。”

　　家入硝子说完那番话默默在心里夸了自己真帅没几秒便开始打漂，因为转头她就看见了站在红毯尽头的红发女性。草，什么时候来的，她无语，在人家门口说人家是龙潭虎穴似的地方，哪怕是事实也太没礼貌了些，更何况当初申请表上白纸黑字的自愿二字可是她自己写的。

　　她认出来那个人是谁了，整个联邦谁不知道啊，大名鼎鼎的SSS级单兵，实验品、杀胚、人间兵器、联邦最后的希望…这些头衔都是她一个人的—都是这位名叫禅院凉凉的女性的。现在对方的大头照的战斗集锦还在电子屏上循环播放呢。

　　也不知道她听到多少，虽然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刚刚的声音小，但SSS级单兵的身体素质要是连这都听不清早死在战场上了。怪尴尬的，但家入硝子转念一想，再尴尬也没有她名为“安慰剂”实为“礼物”…说得难听点就是免费床伴这个身份尴尬，或许是破罐子破摔了，家入硝子竟觉得轻松不少，甚至在走到对方面前时说了声嗨，今晚约么。

　　两侧的黑西服们甚至差点把腰咳断。

　　“？”

　　家入硝子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禅院凉凉脸上实质化的疑问。草，SSS级是这么可爱的存在的吗？

　　草。3秒后家入硝子选择撤回这句话。因为对方从空间手镯里拿出了一颗头。一颗属于异兽的、面目狰狞丑陋的、正在滴血的头颅，递到了家入硝子面前。

　　这下打出问号的变成家入硝子了。除了打出问号之外，家入硝子还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被注视的猎物才能感受到的诡谲与悚然，但余光看到的，是两排低下的头颅，和门窗紧闭的黑黝黝的大厦。

　　禅院凉凉金色的眼眸像异兽还未入侵时游荡在荒野的野兽，她说，“你不是来帮忙的吗？”禅院凉凉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女…妇女要说刚刚那番有歧义的话，但当着一堆迷弟迷妹们她也确实不好意思说什么“啊？”之类显得她和弱智一样的破烂梗，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见然后最好把问号抛回去。

　　事实证明问号是抛出去了。但看着对方脸上的茫然，禅院凉凉绷住脸，在心里打鼓吹小号，这是为什么，她想，为什么对方的表情是如此的空白？给头不对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私人且必要？

　　家入硝子想起来申请书上白纸黑字写的简述--“安慰剂”，在特战队成员因训练、战斗等原因而陷入“亢奋”状态，从而遭遇某些靠个人无法解决的情况时进行帮助，提供纾解，给予抚慰。

　　不论怎么看，都和接手一颗头颅无关。

　　“请问夜蛾将军怎么和你说的？”家入硝子询问道。

　　“他说你负责给我们提供一些高层认为的必要且私人的帮助。”

　　“好的，请问这和这颗头有什么关系吗？”家入硝子顾不上吐槽中年男人夜蛾正道的虚伪型含蓄，谨慎地询问。

　　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在她问完之后捏碎了手里的异兽脑袋，家入硝子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也被捏碎了，对方是生气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禅院凉凉悟了，对方大概是没有选修过《如何提高异兽的利用效率》这门课，不知道如何处理异兽，但拿都拿出来了，直接自己处理算了，便把头颅一下捏碎，从里面取出兽核，收回了空间，整个流程除了捏碎脑袋那里出了点声音外都安静且迅速，利落又干脆，满分，她想。带着不为人知的某种情绪，她看向家入硝子。

　　这份弥漫在两人间的寂静没持续多久，便被一个身材壮实有力的鸭…男人给打破了。

　　禅院甚尔，家入硝子同样认出来了对方，不同于禅院凉凉，对方经常出现的地方是赌场，以及青少年教育系列新闻的反面教程—打马赛克那种。

　　“你就是‘安慰剂’？”禅院甚尔语气带着让人不悦的戏谑。

　　所以说，说的隐晦有什么用？该明白还是会明白，遮羞布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更难堪，家入硝子呼吸间视线不自觉看向表情愈发空白的禅院凉凉，对方很快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察觉到她的注视，下一秒便回避了视线，看来对方也明白“安慰剂”是什么东西么。算啦，难堪又如何，丢人又如何，她只是突然很想抽一根烟，手指不自觉揪起一片布料不断摩擦。

　　“夏…三轮，你带她进去吧。”啊啊啊，夜蛾老师下次把话说清楚好不好，要是不好意思让熊猫传个话也可以…熊猫也会懂的，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世界啊，这就是你说的羞耻吗？禅院凉凉轻轻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两侧的黑西服们，本欲望向其中一对姐妹的眼睛移到了另一边，又强忍着第一次察觉到的名为羞耻的情绪，看向家入硝子，“我们有任务，先走了…”

　　家入硝子懒懒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听到了对方的下一句。

　　她说，“晚上见。”

　　对方话音落下的第一秒，家入硝子感觉血液在体内沸腾的声响，第二秒，有来自不同方向的宛若实质的尖锐且冰冷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第三秒，禅院甚尔路过她时的轻笑在她脑内掀起骇浪。

　　家入硝子是很聪明的人。

　　蓝发女性自称三轮霞，虽然她不说家入硝子也能认出对方，她性格友善得不像一个单兵，是因为我级别很低啦，三轮霞是这么说的，但家入硝子不自觉想起大屏幕上偶尔插播的，属于对方的镜头，明明就很厉害嘛，家入硝子说，简易的空间封锁救了很多人，也给了很多人自救的机会，有时候还是要自信一点的。

　　她说，这个世界天才很多没错啦，但像你这样的人的散发的光芒更让人有安全感，非要说的话，禅院凉凉他们是太阳，你是灯泡。

　　三轮霞只是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笑着说，“难怪禅院前辈喜欢你。”

　　后面两个人聊到那个异兽头颅的问题，家入硝子问的，她心里痒死了，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

　　“啊，这个，”三轮霞语气自然，还带着艳羡，“异兽的头颅是单兵的勋章。”

　　他们单兵是什么未开化的野兽吗？

　　“异兽脑袋里有兽核，当然不是所有异兽都有，吸收兽核会增强身体素质或精神强度，有的兽核还会携有空间跳跃等术式，兽核的吸收是不挑人的，在之前困难的时候，兽核作为一种升级…说是保命利器也不过的资源，是被争抢的，发生过很多因兽核而起的杀戮，对内对外都有。”三轮霞语气平缓，带有些微不易察觉地颤抖，“虽然现在情况好了很多，对于高等级单兵来说，兽核的意义从未改变，对单兵们来说是极其私人且必要的存在，他人的觑觎是最高等级的挑衅。”

　　“不过就算要争，我想赢的人也会是禅院前辈…或者五条前辈…不不不，还是禅院前辈，禅院前辈就是最强的！”

　　所以说，刚刚你还有点低沉哦，后面越说越兴奋了哎，禅院凉凉是什么兴奋剂吗？盲目崇拜真可怕啊。家入硝子控制自己不去深想。

　　但显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三轮霞本不想放过她，“所以说，禅院前辈拿出异兽头颅的时候，我很惊讶，是心跳都停止的那种哦，虽然知道禅院前辈思维不似寻常单兵，但恋人之间都很少这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