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下裙》明月自在

1、第 1 章 神

　　神明
　　你普渡众生，为何少了我。
　　冬，天甚寒。雪覆了满地。墙角的梅挺直着身子，悄悄绽放。
　　"哥，我跟你说，那个缠着你的女人又来了。一个月来两三趟，真是够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都定亲了。哼。"苏韵玉瘪着嘴，拉着苏衡的衣袖，埋怨道。
　　苏韵玉长得漂亮，十五六的年纪，容貌已长了开来。这动作做起来倒也甚是可爱。此时被风吹的脸红扑扑的，时不时拢紧身上的的披风。她不喜欢那个女人，更喜欢温温柔柔的温温姐做她的嫂子。
　　苏恒刚从外地回来，办完了皇帝交代的事。想起那个清冷却又艳丽的女人，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走前她也应了。怎么又来了。
　　"别闹了！我去找她再谈谈，她在哪?"苏恒拽回衣袖，抚平折痕。
　　"额……好像是在槿园。"苏韵玉挠了挠头，歪头看向高了她许多的哥哥。
　　苏恒愣了愣，那地方父亲从不让人去。时妗怎回去那。
　　"哥，快刀斩乱麻，赶紧去和她说清楚了，别让温温姐不开心。"苏韵玉一看苏恒的脸色，赶紧道。
　　"好。"
　　两人朝南走去，槿园离前院很近。父亲不在前院住时，便住在槿园。时妗怎么会去哪里呢？实在是不合适。苏恒边走边想。

　　邻近槿园，便见几片的木槿花洒落在地上，旁只有几株悄然绽放的红梅。越往里走，便见到大片的木槿花花瓣落在地上。
　　突然，琴音传入两人的耳中。苏恒一愣，这是父亲的琴声。
　　苏韵玉拽着苏恒继续往前走"愣什么呀！父亲这些天常弹。正好，我们偷偷的把她叫出来。父亲也不会发现。"
　　苏韵玉正说着，突然停下脚步，拉住苏恒。藏起来。
　　"怎么了……"苏恒还没问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嘘……你个二愣子。快藏起来。"
　　天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雪。随风飞舞，落在美人的身上。
　　园内，苏青穿一身白衣，坐在院中，低头抚琴。眉眼温柔，仿佛容纳了万物。手上带着一串黑色的佛珠，清冷，高贵，典雅，谪仙，一系列的词都描述不出来他给人的感觉。这一刻的他，是佛，是神，也是人。
　　但更吸引人的是正在舞动的人。一身白色的罗裙，裙边绣着几株绽放的红梅，既白又红。无再多的衣裳，随琴音旋转，舞动。
　　乍然，琴音停止，发出躁耳的声音。
　　飘然起舞的人也随着琴弦的崩断摔倒在地。
　　"你失神了！"时妗坐在地上轻笑，看向那个不知所措盯着断香的人。"香燃完了便是我走的时候了，你不该这样。用了内力又如何，我总该走的"
　　"不走，好不好？"他依然低着头，声音清冷却带着颤音。
　　时妗笑着，擦干脸上的泪水，道"也好，做个了断吧！阿青。"
　　他不说话，低着头修琴。只是，一滴泪突然掉下，砸在琴丝上。他慌忙去擦，却弄响了琴，发出杂音。像个做了错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时妗走上前，擦干他脸上的泪，又退回原来的地方。
　　时妗微微笑着"何必呢？为了一个堕仙失了神，多可笑啊！'阿青，几万年前，你普渡众生捍卫天下子民，却唯独少了我。在人间，你是王，爱着你的子民。在天上，你是仙，善待众生。和尚，佛说，你因为我犯了情戒，被罚入人间尝遍爱别离，嗔痴恨。我爱你，怜你，陪你十生十世，尝遍疾苦。最后一世，我打翻了孟婆汤，留着记忆，与你告别。咱们约定一年为期，我为你舞遍这天下奇舞。此后，你我万年不能相见。你应了。"泪从眼角滑下，沾湿了白裙。

　　"这一舞，不用曲，我送你。"时妗笑着大声说道。随后，旋转开启一舞。快速旋转。衣边上的铃铛细细碎碎发出声响。额上的红梅在这满天的木槿花中愈发红艳。泪光点点，红唇似血。

　　"和尚，槿夕这厢有礼了……"

　　隆冬，又下了雪，苏韵玉折下一枝梅，走进槿园。，木槿花自那天过后，便都衰了，落了。只剩下硕大的枝干挺立在那。她坐在木槿树下，看着漫天的雪花悄悄融化。一片木槿落在她的肩上。伸手拿下，摸着花的茎脉。悄然笑了。

　　原来，早在弹琴前，他就饮下了毒酒。
　　"我普渡众生，却唯独少了我和你。槿娘，往后，我不做王，不做仙，做你的心上人好不好。"

　　那天，时妗舞完，吐血倒地。苏青丢下琴，抱着时妗，猩红了眼，刚擦干的泪又弄湿了脸。
　　他抖着手，摘下手串，套进时妗的手腕，一圈一圈又一圈，定为三生三世。
　　抱着她，回到木槿树下，吐血而亡。

　　"槿娘，往后余生老死不分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