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苍》林以苍

11、美人关（三） 我好像不喜

　　到这里是不是从此两个人开始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有个happy ending呢？稍安勿躁。
　　因为林以苍傻，方涴也傻，俩傻子在一起更傻，其实也不是，只是很巧，起码因为林以苍喜欢方涴才会对方涴放下戒备，才愿意倾听与沟通，换作别人以苍的态度应该是：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方涴之所以对林以苍那么好是因为林以苍是方涴见过最帅的女生，越离奇的事物对方涴的吸引力越大，所以方涴才会对以苍如此信任宽容。当然，方涴对林以苍的态度是林以苍后来才知道的。
　　俩人每天一起上学，寝室距离教室将近两公里，500米步行，剩下的林以苍骑自行车载方涴，但林以苍总觉得方涴坐在后面有点放飞自我，她的身子从来不正坐，总要歪着，一段时间后才发现是因为后座有点不太舒服，而方涴从来没有告诉过以苍，直到以苍实在忍不住好奇询问方涴为何总歪身而坐，方涴才告诉她座位有点硌人。为了方涴在后座就座舒适，以苍为方涴自制专属坐垫，拿卷尺测量后座的长与宽，开始拿剪刀裁剪堆落在厨房的泡沫与纸箱子，还用了一本书，拿宽胶布缠起了一个三厘米厚的坐感舒适且美观的专属垫子。把垫子拿给方涴的时候，林以苍看到方涴看自己的眼神中，除了感谢与开心之外，还有光。
　　十月份大部分的日子，都是朱荔琪、方涴与林以苍三个人一起吃饭，有个很有意思的插曲是，后来朱荔琪同桌的位置，朱荔琪给了一个叫贝陆达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但凡瘦几斤，也算一个帅哥了。听方涴说，好像朱荔琪与贝陆达有些来电，贝陆达经常去问朱荔琪考研政治题目，林以苍总觉得贝陆达问题是故意的。贝陆达是朱荔琪在415教室就认识的人，他俩也是有缘，当方涴选择了倒数第二排，本来朱荔琪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刚好贝陆达也下来寻找位置，朱荔琪刚好把旁边的位置给了贝陆达，好像朱荔琪是贝陆达喜欢的类型，神不知鬼不觉中，俩人加了微信，时而在教室中眉来眼去，气氛十分迷离，场面十分暧昧，关键是后来，方涴在不止一次与以苍说朱荔琪吃饭慢，拖慢了三个人吃饭的速度，以苍总觉得朱荔琪开始变得些许尴尬，朱荔琪也能感觉林以苍短短不到一个月与方涴的相处时间，与方涴的熟络程度已经超越了朱荔琪与方涴相识三个月的友情。还有是以苍总觉得朱荔琪其实更想陪伴孤单独行的贝陆达，贝陆达在整个教室，只与朱荔琪相熟，此外，我们这几个人都不是津城大学的学生，认识的朋友自然少。十月底的一次中午饭，以苍与方涴先后吃完午饭，看着慢吞吞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等的朱荔琪，朱荔琪停止进食，放下碗筷，三人一同回到了教室，以苍给朱荔琪传了张纸条：“送给你自由，我知道，你更想去陪贝陆达吃饭，正好贝陆达也孤身一人，完美。”朱荔琪推了推林以苍，示意她知道了，林以苍听得见，她笑的很开心，有几次不经意遇见朱荔琪与贝陆达，两个人仿佛情侣，方涴悄悄问过朱荔琪是不是与贝陆达在一起了，朱荔琪说只是好朋友。但以苍与方涴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在每一天除了学习之外的琐事交谈中，两个人在秋去冬来的转变中，聊人生，聊爱情，聊三观，聊学习，当然，这其中有一半是聊的学习，方涴也是二战，一战因为前男友的干扰而失利，林以苍还得知了，方涴的确有男朋友，但已经是前任了，她的前男友叫简程，方涴与简程是大学同学，简程比方涴只大一届，但简程比方涴大三岁，以苍一听觉得这位男性好老，那时的以苍只能接受年龄差在两岁以内，三岁已经无法接受。以苍听这些像在听别人的故事，还听的津津有味，这个前男友一直不同意方涴提出的分手，拿死亡威胁方涴，这让林以苍觉得这个套路甚是熟悉与无奈。林以苍了解方涴的境地，也心疼她，只是以苍以朋友的身份在方涴身边知道的越多，她越不喜欢方涴。尤其林以苍特别特别讨厌与前任藕断丝连的人，因为当初她不小心与前任藕断丝连（前任纠缠以苍），使得言黎特别痛苦，以苍将言黎的痛苦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对自己发过誓，以后绝对不会有了现任还与前任保持联络，也不会与分手的旧爱保持联络。对以苍来说，分手即丧偶。不过凡事不是那么绝对，毕竟人间会有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林以苍向来对一个人行为的厌恶会超越对一个人外貌的好感，但也许很大程度上，因为方涴生日那天告诉以苍小时候她受到了许多来自父亲的家暴，所以林以苍对方涴格外心疼。对一个人境遇的同情也会盖过对一个人行为的讨厌，以苍那个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做惺惺相惜。
　　其实真正林以苍吸引方涴的地方，应该是有一天方涴告诉林以苍，她觉得林以苍无论是言行举止，自信与自恋程度还是对方涴的照顾程度，都很像她的父亲。所以只要以苍需要，只要方涴力所能及，她都全部能给以苍。
　　方涴好像是单身，又好像不是。她有她的算盘，方涴要考的大学临时换了专业参考书，让方涴措手不及，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报考简程所在的大学，她之所以留着简程，林以苍那时认为，主要还在于简程能帮助他的有很多，毕竟他们曾为恋人，他还在挽回方涴，所以他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方涴。最主要是，简程死不同意方涴的分手。只是在方涴眼里，她已经单方面分手成功了。方涴还对以苍说过，她特别害怕简程拿刀威胁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林以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她也帮不了太多。
　　喂喂喂，大家醒一醒，这大好时光不是用来谈恋爱的，是用来好好学习的，这都马上快11月份了。渐渐的，方涴给林以苍的安全感，让林以苍可以随时拉她的手时而一前一后，时而肩并肩前行，
　　其实林以苍对方涴与简程事情知道的越多，她越不喜欢方涴，并不是简程与方涴爱的死去活来难舍难分让林以苍心生嫉妒与怒火，恰恰相反，林以苍知道的越多，越无力，她觉得方涴很蠢，方涴与简程的爱情故事很简单，简程由于大方涴一届，作为方涴的代班学长，简程相中了在班级中第二美丽的方涴，在刻意靠近后，年轻的方涴觉得简程对自己照顾有加，生活中的许多事情都在暗地里标好了价格，那时的简程有女朋友，喜欢上了方涴后，与女朋友分手，一边与方涴如火如荼地开始，一边想甩掉女朋友，但女朋友不同意，以死相逼不与简程分手，（简程大概就是在这里学会的以死相逼），方涴最初与简程的爱情中，充满着太多的眼泪，试问，谁愿意如此心胸宽广容许自己的爱人一边与自己你侬我侬，一边与昔日旧爱难舍难分。他们的感情岌岌可危又稳中有加的从大二持续到大三，在聚少离多与相互伤害中走向终结。由于爱情关系，简程除了当代班还是某个协会的部长，在简程的忽悠下方涴拉着朋友加入了简程所在的协会，然后简程换届将部长的位置直接传给了方涴，方涴与协会新招的男干事林其又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简单来说，林其也喜欢方涴，但是最终方涴选择了和简程在一起，林其在难过中选择了当一个默默守卫方涴的骑士，简程与方涴曾经因为林其发生过争吵，简程拿过方涴的手机拉黑了林其，林其也知道，后来因为在同一部门，为了不尴尬，方涴又将林其加了回来。
　　林以苍听完这些爱情故事，真是敬佩年轻人的爱情还能折腾的动，她觉得方涴有点可怜，她没有得到过别人专一的，不掺杂质的、光明正大的爱意，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所有人在权衡利弊后从她那里寻找感情需求。听完方涴的爱情故事，林以苍对言黎的恨都少了很多，她甚至很荣幸，言黎给她的爱情让她见识过天高海阔，那种爱情的震撼在言黎之前没有过，在言黎之后也没有遇到过。林以苍终究是幸运的。与此同时，林以苍毙掉了方涴，她感谢方涴对自己照顾有加，这种照顾的确让林以苍产生了依赖感，但是林以苍明白，她要的人，绝对不是方涴这种喜欢藕断丝连的傻白甜，她终究是喜欢言黎那种能狠得下心来的蛇蝎美人。
　　与方涴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更加坚定了林以苍与方涴只可能成为朋友的态度，方涴在爱情中的种种表现，不偏不倚全都在林以苍的禁区。但是方涴这个人，当朋友真的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可惜了古人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那段时间林以苍的软肋是孤独，让她一个人呆久了，她会胡思乱想，方涴的软肋是缺爱，简程与她在一起时太过吝啬，送给方涴的东西在方涴与他说分手后还要了回去，这是方涴才发现，他送她的东西屈指可数，林以苍看的很明白，因为简程是方涴的初恋，所有人对初恋都会尽最大努力，又因为方涴缺爱，所以简程给她一些爱，方涴会给他更多爱的反馈，但是方涴毕竟是个女生，随时间游走的第六感发现简程并没有多爱她，而且这两年，她为他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幸好第一次没搭进去。
　　林以苍需要方涴，林以苍喜欢已知，方涴陪在身边给了她很多安全感，她不用担心吃饭无聊，不用担心想讲话的时候没有人听，甚至不用担心难过的时候没有人给拥抱。而对于方涴的缺爱，作为对林以苍陪伴的回报，当方涴说教室的凳子好凉，林以苍就给方涴精挑细选了一个车用连体加热坐垫，臀部与靠背的地方都不会再感受到寒意，而且质量不错，不用担心时间久了会坐塌，也不会太占地方，好收拾，林以苍知道方涴是天秤座，买东西首先要看颜值，所以在精挑细选之下，那个坐垫方涴还算满意。以苍给自己也买了一个，只是时至今日，以苍从来没有告诉过方涴，她买的坐垫，一个是主驾驶，一个是副驾驶，以苍幻想过与方涴的未来，未来有一天，以苍开车载方涴出去兜风，冬天的时候，就把坐垫拿出来，插电加热，方涴坐在副驾驶上就不会感受到寒冷。人总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一边认为自己不可能喜欢方涴，一边又如此眷恋方涴给自己的所有。
　　北方的冬天温度越来越低，而方涴只有一条被子，林以苍看着都冷，于是以苍有一天晚上与方涴互道晚安后回去花了一个多小时买了条好看又好洗，又没有很贵的被子，收到被子的方涴整个人都愣住了，以苍知道，因为除了父母，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没有人如此体贴细致的关心过她的生活，更没有人不计回报的为她花过这么多钱，以苍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只是觉得方涴太惨了吗？最主要是，以苍是心疼方涴的，与其说是为了方涴，不如说是为了她自己，她害怕方涴感冒发烧，生病无法早起一起去教室学习，让以苍一个人吃饭学习，还是说以苍是在掩饰她其实担心方涴会生病？
　　11月8日立冬那天，以苍本来想挑选双十一这样的好日子，但择日不如撞日，11月8日那天，俩人都无心学习，于是以苍带方涴去了一个地方，津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那天风有点大，建筑下面有一个人坐着，以苍想了个法子支开了那个人，整个建筑下只剩以苍与方涴，以苍想“表白”，此表白非彼表白，当初为胡逸珊设计却没能兑现的环节，以苍总觉得，这次不表白就没有下次了，以苍不会三战，而且这次复习的感觉稳妥，以苍觉得这次备考应该没问题。若考上南城大学，以苍应该不会再回到这个建筑下，或者以苍会回到这个地方，但是不会是两个人，朋友就要用朋友的方式，以苍将方涴扶在建筑的正位，对方涴说，如果我没有说‘我说完了’这四个字，你不要说话，接下来是我的主场秀：“今天我是来表白的，但不是爱情，我难得遇到你这么对我好的朋友，我感到十分荣幸，我的父母@#?%……我从小到大@#?%……（这两处故意省略），如果可以，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直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了，我说完了。”本来计划中没有哭戏，只是以苍谈及父母，终究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方涴问：“我可以说话了？”以苍点点头，方涴又漏出了标准式足以俘获以苍心房的笑容，方涴说：“你哭的时候好丑。”以苍扬了扬眉毛问：“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拥抱？”方涴给了林以苍一个大大的拥抱，以苍将拥抱延长了时间，也对方涴说想拥抱的久一点，因为好久都没人给过以苍如此安心的拥抱了。终究是习惯作祟，今晚的方涴长发披肩，她的头发盖住了耳朵与脸颊，以苍开始蹭方涴的耳朵，然后隔着头发轻吻了一下方涴的下颌线，方涴突然动了一下脑袋，以苍才猛然惊醒，眼前的人不是言黎。半个小时后，以苍放开了方涴，对方涴说了句谢谢，然后拽着方涴回到了寝室。
　　后来到了11月中旬的供暖时节，方涴跟以苍说她寝室的暖气只热一小片，剩下的暖气片是冷的，向房东报备，房东好几天了也没来，于是以苍去帮方涴寝室的暖气放水，放了很久的水一直到暖气片热了，也许这时的方涴也越来越依赖以苍。
　　考研的剩余时日，林以苍索要了方涴的许多拥抱，甚至有一天晚上方涴的室友有事回家一段时间，林以苍去方涴的寝室，林以苍拥抱了方涴，也许当时是真的失去了重心，也许其中一个人精心策划，俩人也许不小心也许故意抱着倒在了床上，林以苍的双手没有松开，方涴压在她身上，方涴的脸贴在以苍的脖子中，林以苍看着方涴，毫无松开的意向，她甚至觉得这样抱着挺好的，整个房间好像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飘向空气，方涴的呼吸开始急促，她轻声对以苍说：“你放开我。”以苍从现实中回过神来，哦，方涴不是对象，她还有一个纠缠不清的前男友。的确应该松开，双手放开，呈大字躺在床上，方涴没有落荒而逃，她起身坐在了床边，林以苍闭了一会儿眼睛说：“我想抱会儿你。”说完睁开眼睛，一脸委屈的看着方涴，收了收腿，方涴沉默了一分钟，她躺在以苍左胳膊上，侧过身来，她知道以苍会拥抱她，以苍也侧过身，用右胳膊抱住了方涴的腰，将方涴抱在了怀中，方涴的脸埋在了以苍的脖子里，以苍这时感觉身体有点燥热，她松松胳膊，看着方涴涨的通红的脸，以苍仿佛被时间凝固了，也许是方涴不想让以苍看她涨的通红的脸庞，也许是方涴预料到以苍接下来想干什么，方涴转过身去离开了床，坐到了凳子上，还好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足够清醒，或者落荒而逃，让明天没有那么难以面对，回自己寝室后的林以苍清醒了半个晚上，如果方涴没有逃，她会不会真的去亲方涴，以苍也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也会。
　　不会是因为这是考研期间，不是来谈恋爱的，以苍知道方涴温柔美丽，但不是自己想要的人，而且承言黎之痛苦，以苍再也不会亲完一个人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了，要么亲完以后就说在一起，要么在一起之后再亲吻。会是因为，当时的氛围真的有给到位，可以说不亲吻都仿佛不太好收场。只是还好，终是没有接吻。
　　现场确认那天，方涴要回户籍所在地江城确认，她需要回家一趟，后来以苍想到方涴要回户籍所在地江城考试，考试地点也不是在家附近，以苍给方涴买了一个200X230cm的纯棉旅行隔脏睡袋，她考虑过的，不仅仅是考研，以后方涴工作也还能用，棉麻的，以苍花了两百多元。以苍和言黎在一起四年买的最贵的礼物是三百多，而她现在与方涴并没有在一起，还只是朋友，就花了两百多，以苍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温柔的港湾里越陷越深。
　　从江城回来的方涴给林以苍带了一些东西，全是些日用品与食物，以苍感到很开心。那一天晚上的事情，两人都当没有发生过，我们没有必要去询问感觉，只是林以苍觉得，方涴好像对她比以前还要好，方涴也会开始给以苍买东西了，比如林以苍该换的耳塞，比如，十二月初的林以苍好像有点感冒，方涴立马用饿了么送药上门买了三九感冒灵颗粒给以苍。
　　两个人除了接吻与上床，两人的相处方式好像老夫老妻，这对方涴来说是一个挑战，方涴对以苍说过，以苍是目前唯一一个一起生活了三个月，每天都腻在一起都没让方涴待腻的人，而且方涴很喜欢与以苍在一起时快乐的感觉，本来方涴以为考研后期她会因压力太大而再次崩溃（一战的方涴的确是这样），没想到因为林以苍的出现让二战非常温暖，这是她对林以苍十分感谢的地方。对林以苍来说，也是一个挑战，这个挑战在于，林以苍以前只会与对象这样如影随形，亲密相处，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让林以苍特别恍惚，她有些时候也觉得与方涴之间是不是不太对劲，如方涴所说，林以苍的确不太会处理与女性朋友之间的关系，因为以前在林以苍身边四年的，是言黎，是以苍的女朋友。她好像习惯了言黎在身边，不太会与朋友相处。但一切在不知不觉中驶向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