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妆》Le roi

1、1 文

　　文瑞十四年，芮国伐祁，时祁中无将，空芮寇夺喜道直取帝都，乃任顾家少子择忧戍西门：菏泽。
　　顾择忧，年十七，承亡父战恩任祁宫中卫长。
　　十四年，冬，顾择忧至菏泽。芮军驻五十里外。即战。

　　朱阁绿瓦满城池，灿花碧柳迷人眼的菏泽仿佛得了上天旨意，在严冬毫无骨气的凋敝了下去，过去那盛满人声笑语的街市变得沉默极了，年年都惹人欢喜的皑皑白雪却像是为此时的菏泽披上了白发千丈，而那常年打开的菏泽城门也换上了侍卫的面目，天青色的城墙沾着肃杀，静静窥视着城内城外的光景。
　　不同于菏泽城外芮国肆无忌惮的把酒欢歌，菏泽城内始终安静得很，士兵们的神经都紧紧绷着，生怕过完了这刻就挨不到下一秒。顾择忧站在街上打量了一下首岗的士兵，不乏熟悉的贵公子的面孔，只是此刻大家平日高雅华丽的面具经不起这寒风吹拂，被刮出条条疲累。顾择忧叹了口气，清秀的面目上有些冰冷，也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他刚站到书桌边，打算坐下，却听有人敲门，便带着一丝警觉问，“谁？”
　　门口传来一男子的声音，他闷闷地道，“小人李大！”顾择忧便松了口气，道，“进来。”
　　那士兵别扭地推开门，小声嘀咕着文人就是规矩多之类的话，顾择忧也权当没听见，瞧着那李大还染着风雪的眉目，问，“如何？”
　　“还成。”李大说，“将军，倒是这两天有几个走投无路的老百姓又回了城里，说是帝都的门给关了，死活不开，他们没了办法，只好回来。”李大有些疑惑地看着顾择忧，然后问，“咱们怀疑这几个是细作，便扣了，正好菏泽的县牢空着，就押了进去。”
　　顾择忧叹了口气，却口不对心地说，“也好。”
　　李大自是察觉不到异样，看着顾择忧便说，“将军，你还是拟分奏折回帝都去，前两天听说剩下的粮草还撑不到一个月。这单骑从菏泽到帝都还要一旬多，更何况是这运粮草？”
　　顾择忧一愣。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半天才憋着声音说，“成，你先下去。”李大便点点头，大咧咧地就出了去。顾择忧只是看着那空荡荡的桌子，叹了口气，清贵的面目竟凭空染上了些惘然。
　　其实那些来自帝都的公子们心里都清楚得很，这祁国定会和这菏泽一起破拜了下去，只是大家都碍着脸面不好说。只有李大这种士兵，虽是粗人，不及那些个入了军籍的公子少爷来的清明，但好歹有一腔热血，倒也是忠勇。
　　正想着，忽然门一下子被推开，顾择忧一惊，忙扣住了桌底暗阁，寻思着拿出匕首以免真闹出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笑话。却见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国字脸，倒也显得出几分气质，他说，“将军。”一副就等命令的模样。
　　顾择忧这才想起，昨日里邀了这唤作东方易的副将和赵文青来商议军务，他点了点头，然后说，“东方副将，请坐。”而那赵文青随即也来了，东方看了看那男子，长的端正，可是脸上却生生烙了个刺配的痕迹。赵文青看着东方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然后对这顾择忧抱拳道，“将军。”
　　顾择忧点点头，笑笑说，“人来齐了，那关了门吧。”赵文青依言，回身关门，继而在顾择忧的示意下找了个椅子坐下。
　　“不瞒两位副将，帝都怕是已经放弃了。”顾择忧说。言落，又抬头看看两人的神色，又端不准两人的心思，便沉声问，“不知两位……”
　　“我朝昭昭，怕是今日要毁在那毒妇蠢子之手了。”东方冷笑一声，倒是赵文青，神色依旧淡淡的，说，“文瑞皇帝登基时才不过五六岁，如今也不过十六七岁，被拘在宫里，软弱些也总是难免，倒是那太后……恐怕……”
　　“赵副将真是好雅量，还替着那无知小儿辩解。”东方撇了撇嘴。倒是顾择忧神色严肃地咳嗽了一声，半天才说，“我也十七……”东方一听，黙了声，赵文青没理会，说，“其实只要避开那太后耳目便也可暗中求得援助。”
　　“别净说些不可能的傻话。”顾择忧正了声色，东方见情势不对，忙问，“那将军今日……”
　　“我们只有半月的时间，要么投降，要么……就把那扰人的贼寇给杀绝了。”顾择忧目光幽幽一闪，然后说，“其实投降倒是可以保全众军士性命……啊……你们意下如何？”
　　赵文青没吱声，东方倒是肃然说，“倒没料到顾将军倒想的周全！”说罢，便拂袖而去，东方易本就是名门世族出身的文儒，哪能容得下顾择忧一口一个降字？
　　赵文青看着东方离去，问，“择忧啊择忧，你到底在试探我们，还是在试探你自己？”顾择忧闻言一愣，不再做声了去。却待赵文青要走的时候，顾择忧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师兄，一个月后，我定回帝都彻底还你清白！”
　　赵文青一笑，“届时全凭你费心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很久没有会JJ来发文了。这次这篇文章呢，是我第一次尝试这个风格的啊……希望各位看官会觉得还好……恩。其实这个和原来构思的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希望可以托各位大人的福，越改越好，恩。就说这么多了，希望大家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