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金（花滑）》在城阙汀

4、第四章 更

　　窗外明月星稀，风还挺大。霍近刚洗漱完，关了灯躺在床上放空。

　　这时，霍慕凝端着盘削好了的苹果走了进来，打开了房间的灯，说:“哥，怎么不开灯啊?明天你省队里还要训练吗?”霍慕凝把苹果轻放在了霍近的桌上，“明天是外祖父逝世一周年，要去烧香，你最好去，祖父生前有多疼你你也是知道的。”

　　“哦。”霍近眯了眯眼转头闭上了眼睛。适应了黑暗再开灯是会有点儿刺眼。

　　霍慕凝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霍近眯眼看了看那盘苹果，起身，并没有去吃苹果，而是去关了灯，又脱了衣服裤子，只穿了条内裤躺进了被窝，结果想起自己感冒了，爬起来穿了件衬衫套了条睡裤，然后又躺了回去，闭上眼想睡觉。

　　心烦。睡不着。

　　睁眼，听着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

　　霍近打开手机，随手打开贴吧想放松放松，结果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大字“花滑省队颜值担当---叶恒!”，莫名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霍近头一转，把手机重重地扣在了棉被上，发出闷闷的一声，被子上被印出了手机凹进去的印子。

　　再次点亮已经自动熄屏的手机是几分种后，霍近不耐烦地刷新了几次界面，系统运转了一会儿再次显示出来的第一条帖不是关于叶恒的了，霍近对那条帖不太感兴趣，视线转移到了第二条帖上。

　　结果第二条帖子的大标题是“国内花样滑冰男队员颜值排行榜”，霍近顿时想到了自己，还有……叶恒。

　　自己会不会上榜?这也没有说一定得是国家队的队员呀。

　　楼主还挺会卖关子，先铺垫了几行字才开始排名。霍近简略地扫过前几行的字，把界面往下滑了好几下，结果当界面停下来时，是一张正在做阿克塞尔跳的队员的照片。

　　在空中时，他的头发遮盖住了他的一只眼睛，衣服也因为阻力在左边翘起了个角，往上撩了点，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衣。

　　霍近感叹了下这位队员的颜值和身材，正在想这位队员排第几位，是谁，哪个省队的。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了几下，霍近手指突然僵在了空中，瞪大了眼睛。

　　操|你|大爷的!怎么是叶恒那个逼|崽子!怪不得老子说看着那人有点眼熟!操!

　　霍近语塞，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往下滑，还好榜上有自己，不然他可能直接反手给楼主一个拉黑套餐。

　　外面的风变大了，银杏叶枫叶一片接着一片往下掉。感应灯又到了时间自动熄灭了，叶恒摸黑找到了扔在床上的手机，时间也不早了。

　　叶恒洗漱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耳边一直响着霍近的那句“等着我超过你”，闭眼，想放空自己早点睡觉，可叶恒才闭眼了一会儿就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已经睡了这么久了，应该天亮了吧?

　　等叶恒再睁眼时，天还是黑着的，摸到闹钟，才仅仅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天阴沉沉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下场大雨。

　　好像失眠了。

　　叶恒翻身坐了起来，喝了口睡觉前倒的、早上用来清醒自己的水，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滑进食道，竟然冷得喉咙有点疼。

　　“砰”地一声，卫生间的门被风关上了，叶恒被吓了一跳，被水呛了一下。

　　这时叶恒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生生地疼。

　　叶恒揉了揉太阳穴，鼻子竟一酸。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来追梦。

　　初中时有届冬奥会，叶恒无意间迷上了花滑，去了附近的冰场体验。还记得，第一次上冰面，还在担心会不会太冷，摔了好几跤，后面慢慢掌握了滑冰的技巧，甚至还游刃有余。

　　叶母见儿子喜欢滑冰，经他同意报了几节课。课程结束后，叶恒已经能在冰面上做一些简单的旋转动作了。

　　冰场教练见这位初中的小男生进步得挺快，觉得叶恒很有滑冰的天赋。叶恒也很喜欢滑冰，叶母又帮儿子报了几节课。

　　就这样，叶恒凭借着自己超群的平衡力，进步得飞快，超过了许多其他同龄的孩子，也能完成一些简单的跳跃动作。虽然他开始学花滑时已经12岁了，属于超大龄。

　　当时自己成功完成两周跳时，教练拥抱了他好久，尖叫声几十里外都听得见，自己也开心得热泪盈眶。

　　高中时看了花样滑冰大奖赛，下定决心要学好花样滑冰，有了进入国家队的梦想，瞒着父母自己又报了好几节课，砸了很多钱。

　　功夫不负有心人，叶恒在冰场上课时省队教练罗定富刚好来选拔人才，发现了叶恒这个少年，挖回了省队当替补。

　　当叶父叶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是笑还是哭---进了省队是件好事，虽然是替补，可还是要训练的，而叶恒刚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一所好的高中，不去学习太可惜了。

　　所以叶恒经常来往于冰场和学校。可是叶恒因训练错过了学校的月考，叶母很生气，可叶恒还是为了梦想退了学，全心全意去学习花滑。即使父母不支持。

　　叶恒自己也清楚，大部分的花滑冠军们从小就开始接触滑冰了，而自己初中时才开始接触滑冰是有点儿晚，可他自己却说，晚什么，比他们更努力地练习，照样可以补上漏洞，追上他们。

　　进了省队成了替补队员后，叶恒认识了省队的正式队员，霍近。他很厉害，两周跳很轻松就能完成，虽然三周跳会失误。
　　叶恒每天趁着队员们都走了在冰场一个人训练，进步了许多。

　　在一次抽测中，叶恒超常发挥，完成了两个两周跳，成为了省队的正式队员。

　　后来随省队去了另一个市，叶恒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为了梦想而努力。

　　教练让队员们练三周跳，叶恒努力练习，成为了队里第一个成功完成三周跳的队员。

　　再后来，叶恒顶着膝盖的伤练习三周跳，旋转，很快就超过了其他队员。

　　叶恒终于获得了参加世锦赛的名额，继续夜以继日地训练，即使膝盖的伤更加严重了也只是贴贴膏药忍痛继续练习。

　　很快就到了世锦赛那天，本以为世锦赛能获得好成绩，成功进入国家队，结果短节目失误，六个跳跃动作摔了五次，无缘晋级自由滑。

　　虽然叶恒短节目成绩创了新赛季最佳，但看到短节目暂列第一的成绩，傻了眼。

　　别人比自己高出了整整四十几分。

　　思绪被拉了回来，因为坐久了，叶恒单薄的睡衣已经冰凉了。

　　叶恒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叶恒麻利地套上了毛衣，穿上了外套。

　　既然睡不着，那就不睡了。

　　叶恒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下了楼。

　　凌晨，街道上除了叶恒就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了。

　　出租屋楼下有好几排的银杏树，每当起风了，地面就上铺满了银杏树叶。一阵风吹过，树叶往叶恒身上飘，待风停，叶恒的裤脚上还落着两片银杏叶。

　　叶恒弯腰捏起树叶，起身对着路灯看了看。

　　银杏的意思是，“银”为有你，三生有“杏”。

　　因为有你，三生有幸。

　　一片又一片银杏叶被叶恒捡了起来。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等叶恒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收集了一大袋银杏叶了，外面的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越下越大。

　　叶恒随意擦了擦湿了的衣服，拿起一片泛黄的银杏叶，卷了起来，成了一朵小银杏玫瑰花。等叶恒把所有银杏叶卷完后，天已经蒙蒙亮了，银杏叶也卷成了一束大玫瑰。

　　叶恒简单装饰了一下，满意地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余光一瞥，天已经亮了，只不过灰蒙蒙的，还在下雨。

　　闹钟准点响了起来，霍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奈地爬了起来，一吸气，鼻塞到窒息。霍近呛了一下，揉了揉鼻子起身去喝药。

　　平常雨天冰场里的人几乎没有，而现在因为大奖赛的举办，即使是雨天冰场里还是人满为患。

　　叶恒撑着伞到了冰场，取出冰鞋后竟有了睡意。

　　早不困晚不困偏偏快要训练的时候困。

　　叶恒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就抱着冰鞋靠在沙发上小憩。

　　结果被人摇醒。

　　叶恒有点儿不耐烦，睁眼一看发现是教练，睡意全无，直接弹坐了起来。

　　罗定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叶恒说道:“叶恒，晚上别熬夜了啊，也别太用功。起来训练吧，就等你了。”

　　叶恒尴尬地回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钟。

　　迟到了!

　　叶恒快速套上冰鞋归了队。

　　等中午训练结束后，叶恒才松了口气。还好教练没有找他麻烦。

　　于晓洋和霍近结伴儿走出了冰场去吃午饭，任意一出冰场就朝叶恒的方向走去。

　　“不是吧叶恒，你昨晚咋了?你还在冰场睡觉也是真的，还被教练叫醒。”

　　“昨晚失眠我就没有睡觉，”叶恒开始解鞋带，“谁知道今天早上就困了呢。”

　　“你别熬夜了啊，”任意靠着叶恒坐了下来，“我怕你明天又迟到。”

　　叶恒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将自己的冰鞋塞进了储物柜里。

　　中午吃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在叶恒的脑海里循环。吃什么?

　　那不吃?有了早上睡觉的教训，叶恒还是决定吃午饭，免得下午又饿了。

　　叶恒随手打开了外卖软件，想都没有想，在搜索栏里随意打上了几个字“午饭”。

　　等回过神来，叶恒赶忙消除了那两个字。说出去要笑死人。

　　吃面?吃炒饭?吃馄饨?

　　还是吃面吧。

　　叶恒随便进了一家店，点了份招牌韩式泡面，付款前又想起自己感冒还没有好，还特意备注“不要辣”。

　　时间一会儿就溜走了，天空灰蒙蒙的，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丝毫没有转晴的意思。

　　叶恒低头玩着手机，任意不知什么原因站了起来小跑向冰场门口，叶恒抬眸一看，发现是于晓洋霍近他们回来了，还拎着打包盒，任意看样子是让他们带了份午餐。

　　手机振动了几下，叶恒立刻会意，快步走向门口。

　　“A07号吗?”外卖员拉了拉雨衣。

　　“是。”叶恒接过了外卖道了谢，转身走进冰场。

　　这时候霍近他们已经拎着外卖进去了，几个人围在那儿分外卖。

　　叶恒刚走上去，视线就被任意挡住了，在抢什么东西:“诶诶，这番茄酱我的啊!”

　　不知道是老天爷开眼了，还是怎么样，雨终于停了，但风还是呼呼刮个不停。地面上湿漉漉的，秋风吹过，银杏树叶随风摇荡，洒落几滴雨珠。

　　叶恒解开外卖包装袋，找到了一双竹筷，又把餐盒从袋中拿了出来。

　　塑料的餐盒，还好盖得紧，没有漏，还好店离冰场不是很远，没有凉。

　　任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过来，盯着叶恒的外卖看了几眼，说:“哇，你买的是周丽华家的韩式泡面啊?我都让霍近他们帮我带的，外卖费都要五六块，她家的面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普通的泡面，只是煮的时候倒点儿辣油撒点儿葱花，万年不变。”

　　叶恒正要打开餐盒，听了任意的话愣了愣，又把开了一半的餐盒盖子盖了回去。盒子上方是店铺的宣传单，叶恒只得侧过盒子看了看。

　　备注了应该不会加辣油吧?

　　结果…辣油出现在了正感冒的叶恒的视线里。

　　操。
　　操!
　　我备注了啊!眼虾吗?!

　　也许叶恒忽略了店铺下方的几百条差评。

　　叶恒望着面前的这盒面突然不想吃了。叶恒这才发现，面其实也不多，就半盒左右，不够他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