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在发现 ...
-
在发现已有两方正在交战，奴良陆生就叫停了队伍，只是观战，也因此听到了不少往事内幕。
“今日，在魑魅魍魉之主奴良组大将的见证下，海国与羽衣组的千年恩怨就此终结，请您下令，处决恶妖羽衣狐。”
上方的战斗接近尾声，海鸣闪身出现在奴良组百鬼夜行阵前。
他双手递出一份卷轴，“此乃罪书。”
上述羽衣狐不敬轮回，屠杀同类，枉顾天伦等七十六道罪名，近千年来四万三千八百九十六桩罪行。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海国抢了奴良组的人头，这本不是大事，诛杀恶妖也是师出有名，前提这恶妖不是前任魑魅魍魉之主，否则堪称是逐鹿王位的嚣张宣言。
但海国并无逐鹿之愿。
海妖早已灭族，如今战场上的兵士，包括海鸣自己都只是海妖们最后一缕保护家园的执念，只在铃鹿山沉眠。
至于肆目，海鸣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虽不是海妖，但没有一个海国妖怪会否认她的存在，她是毋庸置疑的海国一员。
那个被当成是国教神子供奉的孩子，第一次见到自由肆意的海妖，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沉重的服饰，那是自由之风，被容纳一切的大海包容。
海妖的命名总是朴素简单，海妖壹，海妖贰是他们最常用的形式。
再没人叫她神子，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早已融入了这里，别的海妖称呼她——海肆。
此次羽衣狐的遗祸，几乎没有奴良组出手的机会，只能说她自己挑了个最硬的南墙撞了上去，活该大抵如是。
奴良陆生接过罪书，目光在奴良鲤伴之死上略微停顿。
罪书上的记载清晰明了，具体到了时间地点，粗看下来已然觉得心头微凉。
如果这都是真的……
看出了少年的心思，海鸣开口：“这份罪书的真实性，老夫以海国的声誉做保，请您放心，消息来源需要保密，请您理解，这一点您可以向家祖询问。”
抛开外交立场不谈，海鸣笑了笑：“当年您的祖父和我们少主还是喝过结义酒的，海国与奴良组一向是盟友。”
海肆也结束了对羽衣组残党的收押，这些妖怪就交给奴良组解决好了，他们海国本就已成历史，此番出世也是为了了结千年前的因果，安抚被惊扰的灵魂，并不需要这些妖怪的加入。
她伸手，将关押着羽衣狐的笼柩送到奴良陆生面前：“随你处置。”
她在羽衣狐的灵魂上烙下刻印，即使这位小少主心软放过杀父之仇一命，羽衣狐也会在不断的灵魂磨损中残喘度日，直到灵魂消散的那一刻。
不过这位小少主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果决些，看着被弥弥切丸利落处决，海肆还有着一点点的失望。
处理完羽衣狐，奴良陆生才有空打量这位海国的大将。
和海妖大多放浪形骸的外形不同，这位大将身上带着一种被刻意培养过的风雅礼仪。
如果森鸥外在此，或许就能意识到当初他第一次召见肆目时感觉到违和的来源了。
海肆身上的这份古意风雅比肆目还要甚。
她身上的和服穿的并不正式，无袖的内衬并没有配上得体的外衫，腰带系的倒是紧，勾勒出过于纤瘦的腰身，长袖松松垮垮地挂在肩部，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锁骨与雪白的肩头。
“你也是……”半妖？
他下意识开口，却又意识到场合没有说出口。
海肆给他的感觉很复杂，光看气息就是是普通的人类，但她脸上鲜红的咒纹和额头上小巧的角却给她增添了一分魔魅的气息，不似人类。
海肆略微欠身，那行云流水一般的礼仪，奴良陆生也只在冰丽的母亲雪丽那里见识过。
“初次见面，奴良少主，今日见面实属突然，此间事了，我会带着芦屋道满的头颅再去京都专门拜访。”
奴良陆生：“我听说那人是在地狱？”你怎么去？
海肆只是抿唇轻笑，并不说话。
奴良陆生没在追问。
简单寒暄过后，奴良陆生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了。
但海肆并没有任何给他解释的想法，她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混进您百鬼中的那两个人类可以交给我吗？”
奴良陆生本身就不太想伤害人类，只是作为妖怪的少主，他有的时候不得不表现出威严，所以首无向他汇报时，他也只是命令首无看住对方，尽量不要动手。
此时海肆开口保下对方，他自然同意，不过还是多问一句：“那两人，是你的朋友吗？”
海肆轻笑：“是有缘人。”
太宰治和中岛敦身后的首无这才收回了手里的线，转身回到奴良陆生身后。
中岛敦摸了摸脖子，他刚刚完全没感觉到有线的存在。
海鸣带走了海国军士，海肆领着太宰治和中岛敦离开狭间。
“这里是狭间，是此世与彼岸之间的世界，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是妖怪诞生的起源，也是最终消亡的终点。”
“妖怪诞生于山林之间，死后也自然归于天地。妖怪的灵魂不入地狱，没有轮回，不谈来世，只有此生。”
中岛敦满腹疑问，但这一路太宰治一反常态的沉默，让他不敢开口。
海肆突然开口，差点吓了他一跳。
太宰治依旧没有开口，他脸上一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此时的他面无表情，看起来还有些阴沉，和曾经还在港口Mafia时的他愈发相似了。
“到了。”
这条路并不长，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回侦探社的路，只是路上太过安静，除了他们三个，在没有别的生灵。
“从这里出去就是侦探社，我就不送了。”
太宰治沉默地往前走，就在中岛敦以为他就会这样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回头了。
那双鸢色的眸子满是幽深。
“你是在告别吗，晴织？”
海肆表情不变：“我是海国的大将海肆，铃鹿山是我的家。”
太宰治点了点头，也没道别，直接离开了。
走出巷口，像是穿过了一道次元壁，早市的喧哗一入眼帘，在没有刚刚街道的空旷寂寥。
再回头，巷子的另一边也有店铺开张，这是横滨，永远欣欣向荣。
刚刚的狭间之旅就像是一场梦。
“太宰先生，刚刚……”是什么意思。
中岛敦想问，却被太宰治打断，“什么嘛，明明无痛的死亡是我的追求来着，却被宿酱抢先了呢。”
“太，太宰先生，你再说什么呢，刚刚那位小姐一看就不像是会自鲨的……吧。”中岛敦想到太宰治的人生理想和追求，开口说道，却在最后不确定起来。
虽然太宰治老是不着调，但他的猜测基本上没有错过的时候。
“敦君，刚刚，她在向我告别啊。”
明明自己是如此追求死亡，但看到或许可以被称作旧识的人即将奔赴死亡，达成他的理想追求，他竟然觉得有些难受。
恰好因为她是心甘情愿地想要回到海国，想要回到家乡，他才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即使真的有人能留下她，那个人也绝不是他太宰治。
因为刚刚，她已经道过别了啊。
——————————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长廊上跪坐的老人，身边的第二杯茶终于等来了它的尝客。
“好茶。”她轻抿了一口。
奴良滑瓢没转头看向来人，像是早就知道谁会来，“比不得铃鹿山的收藏。”
“确实差点意思。”来人毫不谦虚，顺着奴良滑瓢的话说下去。
“你倒是半点不客气。”奴良滑瓢样做生气，却没有半分杀气，“千年不见了，海上姬。”
“真是久违的称呼了，滑瓢。”海肆也不端着，向后倚靠在栏杆上，原本跪坐的双腿随意地盘着，泄出几分风流不羁的风姿。
“千年啊，可是与我而言，不过是十来年光景。”
奴良滑瓢不置可否：“当年你带着铃鹿山近千妖魂失踪，外界都以为你们以千军万煞大阵净化了铃鹿山感染的污秽。”
“我原本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后来，我察觉到了世界分支的可能。”
他抬头，苍老的面庞丝毫不损他通身杀伐的气势，从平安时代走到现在的妖怪，又有哪个是手里干净的。
那个时代，不做屠夫，便只能做屠夫刀下的牲畜。
“你可真是大胆，以黄泉污秽为引，穿过狭间深渊的缝隙来到另一条分支上未被污染的铃鹿山，但凡八岐大蛇或者伊邪那美大人有一丝追究的意图，你恐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海肆不置可否，“但事实证明，命运女神还是眷顾我的。”
妖怪死后，灵魂会在狭间沉睡，直到终焉。
但铃鹿山已经被污染，无家可归的妖魂只会化作厉鬼，被地狱讨伐，永世不得安宁。
来到这个时代，不过是想给同伴们一个可以安睡的家园。
她以己身承载万千妖魂，穿过时间的夹缝来到这个时代。
通道在外侧挤压躯体，灵魂的居所也尽是驳杂妖魂的压迫。
她用最后的力气安置好狭间里的铃鹿山，本人却在驳杂灵魂的冲击中近乎痴傻。
她顺着海浪冲上港口，见到的第一个男人眼神贪婪，对着她可怖的四目并不畏惧，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具价值的商品。
“异能力者？我的天，发了发了，这得卖多少钱。”
她被横滨市接纳，她不是神子，也不是妖怪，在这座城市里，充其量也就是有点奇特能力的人类，并不唯一，这样的存在这座城市比比皆是。
虽然脑内一片混沌，但她莫名记得，这是她曾经追求，好不容易拥有却又失去了的安全感。
就像是有了家一样。
无论大海上的航船驶出去多远，它总有一个出发的港口，那是它在海上流浪之时的寄托。
她有了新的名字，叫肆目。
她喜欢看海，最喜欢从东５４５号港口面东看海。
哪怕不知道海的那头有什么，只要向着那个方向，就好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港口，无比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