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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阴阳两隔 杜渐老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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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焦的等待,度日如年,五天后,思韵有了回应。
“群芳阿姨您好!为了这晚到的问候向您道歉!对不起!您身体可好?自叔叔生病后,您的健康成了他心头唯一的牵挂。
春天到了,他念叨着,群芳啊最喜欢春天了,要是我们在一起呢,又该去西湖写生去了。可这春天最容易生病,你群芳阿姨一到春天这皮肤就过敏,痒的难受,有时抓破了,还为会不会破相而烦恼着。以前这个时候,她必得回一趟宁波老家,带上两瓶涂皮肤的过敏药,希望她现在啊已经能够抗过敏了。一到夏天啊,叔叔满嘴还是群芳阿姨,说您皮肤嫩,蚊子专咬您,他说他看了不忍。还说古时候二十四孝中有吴猛恣蚊饱血的典故,为了父母不被蚊虫叮咬,自己先把蚊子喂饱了,他说他为了群芳,愿意当这个吴猛。把我们都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群芳阿姨:真羡慕叔叔对你有着如此深切的情感。为了叔叔,也请您老人家一定要保重身体!好好地生活下去。以下的内容恐怕对你是个打击,你要有心理准备。”
晟浩停顿了下来,眼光忧郁地看向姑奶奶,群芳老太太示意他往下念。
“之所以没及时回信息,是因为叔叔突然病发,不省人事,送医院抢救后无效,已于昨日凌晨四时十分,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亲人们悲恸万分,欲哭无泪。
根据叔叔先前遗愿,他不希望您悲伤!也不主张您前往,因为年纪大了,望以保重身体为先。他非常坦然地說:“生老病死是自然现象。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接受。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能在归西之前看到你,哪怕隔着万水千山。隔着冰凉的玻璃屏障,我知足了!真的,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能与你相知相守此生无憾!若老天有眼,请眷顾我们这对苦命鸳鸯!来世再相伴!此生情不变,只为你一人!别了!群芳!我心爱的姑娘!”
群芳阿姨:遗憾的是,我们远隔重洋,难以会面。在这里思韵也恳请您老人家节哀顺便!保重身体!叔叔地下有知才会安心。这些天,我会妥善处理叔叔的后事,尽请放心!
有关您想知道的那段失联的情况,其实叔叔早有安排,跟据叔叔临终嘱托,不日思韵会将叔叔的亲笔信寄往宁波您处,敬请查收!
并节哀!
即日。晚辈思韵拜上!
未等晟浩念完,群芳老太伤感至极,泪如泉涌,突然而然地椎心之痛令她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弟弟,侄儿,侄媳吓得赶紧扶她躺下。端水、捶背、好一阵安慰,半天才缓过神来。
原以为,相见有望,临了还能相聚相伴互诉衷肠,哪怕只是一天,此乃幸福之美事,不曾想,阿渐竟先她而去,怎不叫人肝肠寸断!群芳责问苍天:既不能相见,又何必给我希望?余下的请老天爷发发慈悲,让我给杜渐捎上一句话:若有缘,下辈子还遇见你,牵你的手,一生一世不分离!
一场梦,一场悲伤的梦,群芳老太太经不住打击,终于病倒了,并且每况愈下!送她去医院,她摇着头低声说:“不用了,没用的,是阿渐他太寂寞了,要我去陪他呢”。在她的坚持下,,没办法,只能请护士到家里打点滴……看着一向乐观的老姐,突然没了精神,群溢黯然神伤,他担心老姐姐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晟浩向校领导说明了情况,请了几天假,他要陪着姑奶奶开导她,安慰她。然效果甚微。
相隔好多天后,盼来了杜渐老人家生前写的来信。老太太一下坐了起来,为这即刻揭开的谜底,为这无从知晓的悬念,卯足了劲支撑着,感叹着!这书信往来和电子科技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啊!这是信吗?竟有一包袱,打开一看,计六十封有余,想来老人家是每年一封,以慰思念之情。
但因历史原因,城市改造,霍家早在八十年代末已移居离开,更何况改革开放之前,港、奥、台与大陆通信严格受阻。想必就是这些信未能寄出的原因。查看到,有八封是被退回了的,时间均在五,六十年代。那时的国情,可想而知。
群芳挣扎着坐了起来,让把眼镜给她,她要好好看看阿渐的亲笔,不是说见字如面么?
群芳感觉到头有些晕,心刺痛着,可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年六十年前,阿渐不辞而别的原因。她打开封面标有——内祥——的那一封,时间定格在一九六五年,她拿信纸的手颤抖着……噗……噗……泪珠儿接二连三地掉在信纸上,蓝黑色的钢笔字渐渐地化了开来……
群芳:我此生唯一的爱人,一切甚好?
一别数十载之久,痛心疾首!你一定寻思我为何一走了之,杳无音讯?对此,我抱歉良深。
记得吗?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是祖国解放前夕,那天的情况,想必你也还记得,我们在杭州谭府,我姑姑家为表妹依蓝过生日,看书,拉琴,还和依蓝玩游戏,吃点心。傍晚,根据虎子哥的盗图计划,你陪姑姑依蓝和前来庆生的亲戚朋友们寒暄,我则配合虎子哥潜入姑父书房外,见机行事。
在迷倒门口俩哨兵后,原以为拿到图后撤出没问题。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陈虎凭以往的经验未能打开保险柜,以至拖延了时间。还好小郭是自己人,为确保无误,他寻找理由离开谭梧雨身边将他搞到的钥匙送来,想必这些虎子哥已告诉了你。正在图纸到手即将迅速撤离的紧急关头,被吴连长发觉了,后来导致我肩膀上挨了一枪,更痛心的是,依蓝妹妹太天真了,面对死亡竟然毫不犹豫,这么善良的一个孩子,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一个什么都没为她做的大哥,
不!她还只知道是她的表哥,而搭上了她年少的鲜花一样盛开的生命。”这些你也应该知道了,那几天,姑姑几乎魂不附体,成天以泪洗面。
当时,我晕了过去,毫无知觉。为了解疼,也为了让我得到良好的休养,医生为我用了镇静剂,麻醉药。我在不知不觉中昏睡了两天三夜。待我醒来,惊讶的发现我已身在异乡——香港的医院。还听到谭梧雨喊我“儿子,”,姑姑坐在我床边抹着泪。我惊呼“怎么会这样?
姑父怎是我爹呢??姑姑,群芳呢?群芳在哪儿?我要见她。”,可是没人跟我解释。我愤怒地天天砸墙壁。直至手背躺血……
过了两天,姑姑才把真实情况告诉我,原来一直称呼为姑姑的,竞然是我的亲妈?怪不得那谭梧雨会叫我儿子呢?这叫什么事啊?我无语,感到悲哀。我想念祖国,想念家乡,更想念群芳,我的恋人。同样还想念爸,妈(其实是大舅,大舅妈)和大哥大嫂及思韵。但这人生地不熟的,什么办法也没用。我试着给你写信未果,总是被退回。
我还常常梦呓,呼唤着你的名字,宛如你就在我身旁。而我常常情愿在梦中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