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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太太出马
嘉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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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三年，正坤帝继位。乃是秦朝开国以来第三位皇帝。
初代荣国公乃是开国皇帝一起打江山的盖世豪杰。仅仅与老妻诞下一名麟儿。正是第二任荣国公。
不知是否当初造成诸多杀孽，荣国公府上人丁不兴，子女不昌，第二任荣国公娶了当时建宁王府的福陵郡主，也就是老太太，三年未孕，后纳一妾，只生下了顾允星一子，生产当时大出血难产而死。
若不是国公夫人将其收至膝下充作嫡子教养，恐怕顾允星难以承爵。
因此，顾允星平日里最是怕极了老太太。
畏高于敬。
可也对她十分崇尚。
叮——叮——叮——
顾允星一到后院里的佛堂，就听到老太太敲着木鱼的声音。
荣国公府的老妇人正穿着一席素色衣裳，一头黝黑的发髻上别着紫檀木钗。
他跪到下首的蒲团给老太太行了个礼。
“娘娘，允星来了。近日里燕京无甚大事发生，通政使司内一应事务处理得当，与各同僚也相处融洽。”
老太太听到也停下手中的梆子。“好，允星。我素知道你为官有方，这些年你做官勤恳，进退应矩，可有那一点我必和你提及。”
她抬起眼皮，字正腔圆的说道“你不得再偏爱那叶氏，一应不是她应得的家什都不许给了。我知你好心怜她，可此举若是传出去。
一则同僚耻笑，纵容妾侍伤害自己的亲骨血，重则让言官上报我国公府治家不严，阻你仕途，当下天子最忌宠妾灭妻，万不能再让这等丑事延续。
二则叶氏为人庶母，对子嗣无怜爱之心，连四丫头一个三岁稚童都不肯放过，你若不罚，那江氏必然也与你离心。她也是年纪轻轻就被我配给你，你须得一视同仁。
三则范氏难以管家。你本就让那叶氏手里有了银钱，那里的丫鬟嬷嬷硬气得很，根本不听范氏管教，这些年，范氏生子后忙著教子顾不来管家让家里的风气越发不正。”
说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虽不是你亲母，可自小把你养大，允星不能一错再错。今把那叶氏手里的东西收回来，也是让她不该再痴心妄想。”
顾允星听后也是心里难受“娘娘，我知道了。我不该想着婉娘她柔弱不能自理，可她一哭儿子这心都要碎了，平日里最是孝敬您老太太，也是温顺可人的性子，谁成想她背后里是这副德行。
娘娘，我这就去她院子里。庄子铺子是不能再给了，她这半年的月例银子也一并罚给那四丫头抵罪。”
老太太明白顾允星估计还是偏着叶婉娘 “好，允星，你怜惜叶氏，可也莫忘了四丫头也是您的女儿，叶氏仗着自己有你给的庄子铺子傍身，对范氏多有不敬，对江氏则是多有欺辱，我今日做主了，那铺子和庄子各给两间给江氏傍身。她如不是念我这老婆子对她一家的恩情，她一个好端端的家生子本是要出府去当人正头娘子的。不像叶氏，自轻自贱为人不齿。”
“娘娘，不提那糟心事了。儿子今正是官场得意，决不再会做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还望娘娘帮儿子整治后宅。
再则，我欲让娘娘写拜贴请这一位一批放出来荣养的老嬷嬷来教家里的四个姑娘。成君不愿教养婉娘的女儿，三丫头怕是大了移了性情，得好好教养回来才是。”
老太太点了点头看着他“好，允星，这点我可以答应你，三丫头还有可能改，叶氏却是已经是个坏性子。你入仕六年有余，官场上勤勤恳恳，忠君爱国，处理政事亦是滴水不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身不正怎能家齐，谈何治国平天下？
家宅琐事，我可助你，明日我自会修书找个嬷嬷来正风气，你不许阻嬷嬷的教诲。
再则守华那孩子不可再由叶氏来教，明日便送进我这松柏院里来。至于姑娘送我院里就不必了，养一个孩子就够了。叶氏再禁足一月，你吩咐她抄写三十卷女戒送我院里。”
顾允星想了想觉得老太太安排的合理。磕了个头说“谢娘娘，我这就去婉娘院里。”
另一边。
“范嬷嬷，我们先走吧”
“是，夫人。”两人沿着笔墨轩旁的竹石路，再踏过二十四桥的荷塘水路，来到了望墨亭。
现是荷月，可两个成人站在亭内也感到一丝寒意，更不论一个幼童掉入水里。
“范嬷嬷，我知我该为那四丫头难受，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叶婉娘一次错事，真让我开心。叶婉娘小门小户出来的小家子气连放老太太身边都改不了，老爷却爱得不行。一旬有五六日都是宿在柳絮院里，我却被抛在一旁，这也就罢了，还给她傍身的银钱，早知他是个痴情种，那家姑娘愿嫁进来这石头洞里。贪他潘安貌，鬼迷日眼了。”范成君坐到亭椅上抬头看着夕阳映荷塘。
范嬷嬷笑道“夫人，说到底你才是他顾允星的正头娘子，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
叶婉娘不过是个孤女，即便她是老太太娘家姐姐的女儿，她的爹却不过是个小小的秘书郎，在这燕京丢块石子砸到的男人都比他官大，为官不正惹了祸事下了大狱没几天就在里面病死了。老太太娘家姐妹看叶姨娘孤儿寡女接回家，又看顾了几年，实在是身体不成才托给了老太太教养，就仗着从小被老太太娇养在荣国府，才生出贪恋荣国公府泼天富贵的狼子野心。
老太太是何等高洁傲岸之人，岂是愿意一辈子忍着臭味受着她这臭货？你呀，好日子在后头呢。”
范成君听了心里也舒坦。她整了整衣服上的带子看着旁边的范嬷嬷“我也是那簪缨之家的嫡女，即便是嫁入至荣国府，我也算不上是低嫁，那江氏是他的通房丫头且晨昏定省都极守规矩，我也就认了。
叶婉娘那破落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早瞒着老太太勾的老爷给她破瓜了，两人私相授受好几年叫我怎能不恨。
更何况我嫁入府后，江氏规规矩矩的喝着那避子汤，她倒好，我还没显怀她倒先显怀。还好那老太太是个规矩人，把那胎给打了，不然我肯定回去告知父兄。”说着说着，又委屈的看了一下那范嬷嬷。
“哼，我倒要感谢那四丫头才叫老爷，看清了那贱人的脸。一天天的照着老太太那模样做出一副慈悲佛像，不过是佛口蛇心罢了。”
范嬷嬷也解恨“叶姨娘平日里可谓是滴水不漏，好在近日老太太想要个姑娘去她身边陪她，这才露出的这副马脚，叶姨娘知你是不肯把三姑娘记到名下充作嫡女教养，只想着送去老太太那儿也算给三姑娘添点尊荣，可谁曾想先闹出这祸事。老太太嫌她，自是不要三姑娘的。”
范成君一听又开始不满“那我这又是什么腌臜的地方，还不是老爷自己也是庶子，偏疼二房
谁家庶子庶女不是送到嫡母这教养？她倒好，闹死闹活要自己养。老爷为了她连四姑娘也交由江氏照管。我纵是厌恶极了叶婉娘那脏东西，也不会有碍老爷骨肉。一家人以和为贵。那蠢货平日里还教她一对儿女叫她娘娘，就她也配？出去赴宴这不规矩还不知会闹多少笑话。连我这个嫡母也闹得没脸。现在那蠢货惹出这事，老爷说不准又得把那对儿女归到我这来教养，早知如此倒还不清清白白的时候来呢，现那三丫头虽才四岁，可被她教养的一副小家子气儿，看了都叫人难堪，平日里爱哭爱闹爱尖，我敢让她和我们毓之静之一处？可别乱了我孩子性情。”
范嬷嬷忙劝谏道“夫人可不得这么想，荣国府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平日里若是嫡母没有亲自教养也就罢了，若是接到了您跟前，可不得好好磨磨三姑娘那脾性，女子在这世道还有第二次投胎的机会，若是那二丫头嫁的夫婿得力，也给老爷添一份助力啊。”
范嬷嬷怕大夫人转了牛角尖，忙说“况且二公子尚幼，若是从小接过来教养未必会和叶姨娘一个脾性。二公子接过来教养好了，也不愁科举及第在朝堂之上做出了一番贡献，为荣国公府延续出力。”
“范嬷嬷我心里明白，可我不想。老爷的做法早已寒了我的心。一颗冰冷心，做不出佛陀事。”范成君想透，就不再生闲气了。
“好嬷嬷，我现在不气了。且看她以后，我们现在回去写名帖吧，也方便医者早些来看，别真闹出大事了。一会儿回去可得送点好药去给那四丫头补补身体，还有回去记得要改那月例银子，老爷可说了，接下来半年二房的月例银子全送给四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