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写生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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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锦昭刚勾起的唇角向下一撇，此刻是前有虎后有狼，他只能求饶，装可怜挨个作揖。
“姑娘，山长，我错了！还望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我不该小人行径偷窥，也不该无故旷课。”
“你荒唐！还不快给人道歉！真是顽劣，老叟教徒无状，还望姑娘海涵呐！”赵山长伸手也要拜，方净月连忙抬手阻止。
“山长言重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既种了这许多花就是给人看的，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嘛。”
赵山长闻言点点头，拍了一把蠢徒的脑袋，随即大手一挥：“既如此，今日我等之作就留给姑娘做赔礼吧。”
低头的古锦昭察觉到院子里的其他参观宾客围了上来看热闹，愈发觉得脸上烫红，头恨不得藏到袖子里才好。
方净月笑了起来，年少轻狂她理解，知错就改她原谅，画画嘛，画呗，免费的宣传干啥不要？她欣然露出八颗牙齿点头笑纳。
赵山长起初还端着师长的威严不准备动笔，待在方家小院里转了一圈他就不禁技痒，环顾这满园关不住的姹紫嫣红，他捻须颔首，眼中时不时流露出惊艳之色。
至于那些学子们更是如同入了人间仙境，一个个寻了心仪的角度，铺开画纸，研墨调彩，很快便沉浸其中。
古锦昭偷偷觑了方净月一眼，见她并未再追究，只是笑吟吟地给众人添茶送水，心下稍安，也赶紧收敛心神，将精力投注于笔下。
一时间，小院内只闻画笔与宣纸摩擦的细微声响，间或夹杂着其余围观宾客几声低语讨论。
阳光透过梨树叶隙，洒在少年们专注的侧脸上，在生机勃勃的花圃上折射成金，渐渐地，有几位画得好的少年身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楚姣姣也好奇地凑到一名学子跟前。
方净月端着新出炉的鲜花饼穿梭其间，陪楚姣姣驻足观看了一会儿，这古锦昭人虽有些跳脱，画技却是不俗，学子们笔下的花千姿百态，唯有他将大丽花的层叠的花瓣渲染得细腻逼真，仿佛能嗅到其馥郁香气。
几笔浓淡相宜的墨彩，便勾勒出粉嫩迎风摇曳的俏丽，主花两株，配上几只翻飞的墨蝶，意趣横生，就连那文老也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指点两句。
这般鲜活生动却静谧幽雅的场面，让后来入园的客人们也纷纷侧目，不自觉便放低了声音。
“不是说花圃吗？怎么这么多学生？”
“文气伴花香，今天这一趟来值了，这画不错，可考虑卖吗？”
古锦昭被来人打断了思绪也未气恼，不缓不慢地勾勒了最后几笔，然后冲那商人扮相的男子说：“之前说好此间所有画都将赠与小院主人，您不妨去问问那位姑娘。”
方净月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商人在她这嗅出了商机，但她并未答应那人卖画。
待学子们作品渐成，她拍了拍手，吸引在场众人道：“诸位学子妙笔生花，将我这小院画成了人间春景，美景当与众人同赏，于是我打算下月在此办一个小小的画展，将诸位的墨宝与园中鲜花一同展出，届时还请大家来赏玩，也让更多爱花之人一同品鉴如何？”
赵山长闻言，第一个抚掌赞同：“妙极！方花师此议甚好！学问文章当裨益于世，画艺亦然，此间花木之美，当是长安雅事一桩。”
山长发话，学子们自然无有不从，何况自己的画作能被展示也是一种荣誉，他们心中也颇有几分自得与期待，纷纷点头应允。
古锦昭更是积极，连忙道：“方花师放心，届时我们一定来！”
享受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等到园里的客人三三两两散去，日头也已西斜，只剩下写生的南山学子们，还有楚家姐妹和元玉，古锦昭磨磨蹭蹭地收拾，等到同窗和山长都要走了才把画交到了方净月手上。
“哎呀，这年年画得也太可爱了吧！”楚姣姣这才发现这学子在画上多画了一只小猫，比她下午看的时候画得又多了几分烟火气。
古锦昭被夸得脸蛋一红，一时没注意身后有台阶，后退一步差点摔了下去！
“小心！”楚姣姣一把抓住了古锦昭的手臂，却被连累地一起摔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怀里，门口的少年们看见哈哈大笑。
方净月连忙去拉，这下两人的脸都红成了猴屁股，古锦昭左右作揖，跟楚姣姣说抱歉后还不忘给方净月再度赔礼，然后慌不择路地就跑了，方净月哼笑一声，少年人，心里想什么脸上根本藏不住一点。
楚姣姣望着少年的背影发了会呆，被姐姐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方净月见状让她们和年年玩会儿，她钻进灶房，准备做道硬菜犒劳一下大家的五脏庙。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方块，焯去血沫，再小火慢熬糖色，晶莹细密的泡泡冒个不停，正赶上叶宝和元双柏回来，叶宝直接钻进厨房，看见这熟悉的糖液就眼睛一亮，抓着方净月的裙摆喊：“糖醋排骨！”
方净月努努嘴，“不是哦，是红烧肉，这个和糖醋排骨是不一样的好吃。”
沥干水的肉块果断下锅，“刺啦”一声，糖色均匀地裹上每一块肉，瞬间变得油润红亮，这次她还加了一点黄酒，任由小火慢慢煨炖。
起初，小院内还萦绕着鲜花的香，但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股醇厚的肉香便从灶房弥漫开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香味竟将满园花香都压了下去，在躺椅上逗猫的楚姣姣瞬间坐不住了，“这是月姐姐在做菜？”
旁边帮卢氏择菜的楚云苒驾轻就熟地深吸一口，“是啊，小月这手艺比御厨也差不了多少吧？我上次来吃完都不想走呢。”
楚姣姣露出一点嫉妒的神情，撅起小嘴：“明明我和月姐姐先认识，我竟然比姐姐后吃上她的手艺。”
那香气带着甜润的气息和肉肉的鲜醇，混合着油脂被逼出的丰腴，勾得在灶房跟前的人馋虫大发。
原本已经走了的赵山长和学子们正在方家小院不远处谈论今日的所悟所感，一行人正准备回书院，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鼻子不受控制地猛吸了几下。
“这……这是什么味道？竟如此香浓？”一个学子咽着口水问道。
古锦昭也馋得不行，眼巴巴地望向灶房方向，恨不得有个借口能留下来，刚刚还是跑太快了！
方净月恰在此时端着一盆水出来倒，见他们这副模样，哪里不懂，却故意板起脸，无情催促道：“山长，今日天色已晚，书院路远，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赵山长老脸一红，咳嗽两声，努力维持着师长风度：“咳咳，方花师说的是，我等这就告辞。”说罢，几乎是拖着一步三回头的学子们离开了。
楚姣姣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方净月身边小声说：“月姐姐，你也太狠心了，没看把那几个人馋得，路都走不动了。”
方净月哼笑一声：“小屁孩，想蹭饭？美得他们！这肉是留给我们自己人吃的。”
这话听得留下的众人心里暖洋洋的，一旁的楚姣姣见状就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说啥小屁孩，明明小月姐姐也就比他们大一两岁……
红烧肉出锅时色泽红亮，汤汁浓稠，方净月把肉盛入一个大海碗，肉块颤颤巍巍，看得人垂涎欲滴，就连平常看起来十分克制的元双柏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菜太豪横了，看着就皮糯肉烂，端上桌的那一瞬间香气达到了顶峰！
方净月又快手炒了两个清爽的时蔬，焖了一锅白米饭，众人便在梨树下摆开碗筷，闲话不多说，大家也都饿了，于是方净月直接开吃，众人见状哪里有功夫客气，统统动了起来。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中带甜，浓郁的汤汁拌入米饭，元双柏眨眼功夫就吃了三大碗，吃完才觉得不好意思。
方净月笑得捅了一下元玉，“你看你弟，正长个子呢，再吃一碗！”
坐在旁边的楚云苒不语，默默加快了吃饭速度，楚姣姣更是吃得毫无形象，满嘴油光直呼过瘾。
方净月吃完就躺在躺椅上喝茶，耳边元双柏和叶宝叽叽喳喳说着书院里的事，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小院中，此时的耳边喧嚣比任何花香都更令人沉静。
人散后，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方净月没有立刻休息，她借着皎洁的月光，提着小灯笼来到后院。
后院的半亩地已被她规整出来，一部分扦插嫁接的花苗长势良好，另一畦菜地里，小青菜绿油油一片，葱蒜也郁郁葱葱，之前种下的菜种已经开始挂果，看着就喜人。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分栽着那些生命力顽强的变异花株，移栽的花苗带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息，嫩绿的叶片似乎也在努力吸收月华。
她想象着不久之后这里也将如前院一般被越来越多的色彩填满，心里就满满的成就感。
睡觉前，方净月把这几天赚的钱都拢在了一起，现在有钱了，是先搭阁楼扩建小院呢，还是先去花市开店呢？
想着想着，就抱着钱悄然沉眠在这个花香渐复的夜晚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写生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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