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小斗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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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传说中的莫府，方净月在夕阳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高门大户，跟她想象的一样气派。
莫府大门敞开着，往里头进的宾客不少，有头簪大花穿着华丽的少妇，也有领着小厮抬着参赛选手花进去的中年男人，方净月一个小丫头两手空空地站在一边就显得很像看热闹的。
但她自己不觉得，正要随前面的人跟着进去，一个身材肥硕的男人撞开了她走在了前头。
“哪来的臭丫头，这是你凑热闹的地方吗？边去！”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呵斥了方净月两句，随后又弓着身子冲他身后的年轻男子笑道：“公子，咱们到了，这就是莫府。”
“李全，这莫老爷不是四品官员吗？怎么住的宅子如此寒酸？”年轻男子眯了眯眼手里摇着把折扇笑着，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小厮，其中四人抬着一盆半人高的盆栽，只不过外头被深色的幕布蒙着，完全看不见里头是什么。
李全闻言谄媚地笑笑：“公子说的是，莫家哪有咱们李家得圣上青睐呀，公子一表人才，前途无量，等今日得了花胜，说不定又能升官了呢！”
站在莫府门口迎宾的仆役闻言面露不忿，恰巧此时钱管家到了，看见方净月笑着向她招手示意她进门。
方净月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听着那奴颜媚上的发言，几乎一下就确定眼前的二人就是当初欺辱方父的李家人，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挤到他们前面进了门，还装作没看见把李全的脚狠狠踩了一下。
李管事瞬间痛呼出声：“前面那个死丫头！你敢踩我？你给我站住！这是你这种贱民来的地方吗？”
方净月充耳不闻，大声问钱管家：“哎呀，是哪里的野狗在叫，叫得也太难听了吧？钱管家你听到了吗？”
钱管家看方净月四处张望就是不回头的模样憋着笑，“你可能听错了吧，这附近没有野狗，不过屠户倒是有一家，可能是在杀猪呢！”
方净月噗嗤一笑，钱管家比她有意思多了，后面李全的脸现在看起来的确像猪头，气得一会青一会黑：“公子，他们欺人太甚！”
李家公子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推开他家管事走到方净月旁边斜了她一眼。
“钱管家，如今斗花宴的格调真是越来越低了，好歹是四品官员的府邸，什么人都能进啊？莫不是你们怕输故意找来的托儿？”
钱管家面色一沉：“李公子慎言，这参与斗花的世家都是长安有头有脸的，评选也是大家共同推举的，方丫头只是我家小姐的贵客，来玩玩而已！”
“哼！最好是这样。”李公子折扇“唰”地一开大摇大摆地走进莫府，身后的酒囊饭袋也紧跟其后，还不忘恶狠狠瞪方净月一眼。
方净月看到钱管家不客气地态度就确定了心中所想，这李家的确是趾高气昂，但钱管家有她的花在手丝毫不慌。
“方丫头，你别怕，你的花是过了我们少爷夫人眼的，我们必定拿下今日花胜，一会儿你进去可见见我们大少夫人，她最是爱花，你们肯定能聊到一起去。”
钱管家一边跟方净月介绍今天的斗花宴，一边引着她穿过游廊假山，朱红廊下挂着五彩的纱灯，天色暗的早，此时还看不出什么，等天色暗下来这里一定十分漂亮。
廊下亭中宾客不少，人人都簪着花，这个时节漂亮的大花不多，人们头上簪的大多是月季、蜀葵、六出花，或有些色彩丰富的小菊，方净月今日不想太高调，所以也只是簪了一朵普通的鹅黄色月季，搭她今天浅绿的褙子正好。
待走到了一片一览无余的大花园时，钱管家被小厮匆忙叫住，方净月被嘱咐在第一排的席位上选个靠边的位置少坐片刻。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里，此处花园就是斗花宴的主场，中心区域空出来摆着上十盆蒙头盖脸的花，背面是戏台，正面依次排开摆着几排圈椅，靠前则是几个太师椅，这大概就是观众席和评委席了。
满园的衣香鬓影混着花香，圈椅旁边处处是案几，上面的几个水晶碟里盛着瓜果和蜜饯，偶有蝴蝶扑闪着落在某个贵女鬓边的花上，惹得在场的文人雅士们诗兴大发高吟两句。
人群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方净月看起来倒显得格格不入了，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吃着水晶碟里的小水果，不远处的李全看见她冷笑着走过来。
“听钱管家说你姓方？叫什么名字？”李全眼神睥睨。
“方净月。”
方净月听他高高在上的语气，怀疑此人一定不知道他的姿态多么丑陋，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奇丑无比的癞蛤蟆盯着。
李全听见方净月的回答想了想，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方致远的那个傻女儿？莫家的花不会是从你那得来的吧？你会种花么？”
方净月看着李管事笑得肥肉直颤的脸有些犯恶心：“种花谁不会？把种子埋在土里再浇点粪水就能开出漂亮的花，不过我觉得李管事肯定比我更厉害，你用嘴舔舔泥巴可能就会长出一朵举世无双的奇葩呢！”
李全嘲笑的表情一顿，脸色阴冷下来：“你敢骂我？你说谁满嘴喷粪？看来当初你爹的下场还不够惨，让你这个小贱人没学会乖乖听话！”
“我一般不骂人的姓李的，因为我骂的都不是人。”
“嘿你个小贱皮子！莫家要是输了这场斗花你们方家就别想再爬起来了，在这儿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等你输了，方家就别想在长安混下去，我等着看你哭！”
“莫家才不会输！”一道明快的女声从李管事背后冒出来。
迎面走来的两位女子面容相似，其中一张对于方净月来说并不是生面孔，楚姣姣？
李全看见来人霎时间偃旗息鼓了，低头问了声莫少夫人好就转头就屁颠屁颠地溜之大吉了。
方净月见状绊了他一脚，不等他发作就状若无事地说道：“哎呀，李管事您可看着点，下次可别再对我大呼小叫了，我从小就怕狗，容易受惊。”
李全爬起来，李全咬牙，李全恨恨而逃！
楚姣姣噗嗤一笑走到方净月身侧，挽着旁边漂亮少妇的手搭在了方净月的手上。
“真解气！不愧是我月姐姐，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许久不见怎么不来城里找我玩，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美少女一撒娇方净月瞬间巧嘴变哑巴，正要解释的时候一旁的少妇上前替她解了围。
“这位就是钱管家请来的方姑娘吧？我是姣姣的姐姐，也是莫府的大少夫人，那月下美人就是你种出来的？”
方净月点点头，没想到那么巧，莫少夫人竟然是楚姣姣口中那个爱花的姐姐。
“什么？！那月下美人是你种的？？”楚姣姣大惊，没想到自己认识的小姐妹这么厉害。
三人都惊叹缘分之奇妙，一时聊得热火朝天，等斗花宴开始了都不曾停下。
倘若不是场合不对，楚姣姣都准备拉着方净月义结金兰了，这么对她和姐姐口味的佳人，京城里可真是难寻。
方净月也觉得楚家姐妹性格很好，跟她想象中的贵女一点也不一样，是她刻板印象了。
等观众席坐满，戏台上大戏开演，一出凄美的爱情故事不过一会儿便演完了，最后化蝶的剧情更是大手笔的引来了数只真的蝴蝶飞舞，在夜色将临的时分显得格外动人。
方净月看得津津有味，演的啥剧情倒是没咋看懂，但坐在一旁的楚云苒却似有感而发，还擦了两滴眼泪。
楚姣姣关切地小声安慰了她两句，方净月看楚云苒眉间露出来的一缕愁绪好奇了一瞬，看起来倒不像担心今天的斗花宴。
不是说喜欢花吗？怎么心情反而不好了？
方净月若有所思地瞧着戏班子退场，一阵热闹喝彩后终于到了鲜花揭幕时刻，她难掩激动，但更多的是着急，不知道要是时间来不及她能不能早退，她的猫还在等她呢！
一盆盆鲜花在灯火摇曳下揭开神秘面纱，大多还是那几个品种，但成色确实是比市场上卖的好上不少，方净月瞧见了水缸里摇曳生姿的红粉菡萏、花心泛着胭脂紫的重瓣木槿、还有被众人称作六朝金粉的绝美月季，比她头上簪的这朵确实好看不少。
“这些花瞧着不俗，但基本上都是来凑数的，正经比较的还得看我们和李家的花，也不知李家这次准备的是什么花，听说他们家请了一个厉害的花园子，能让春天开的花提前在冬天开！”楚姣姣小声在方净月耳边说道。
春花冬开？那不就是最基础的催花技术吗？
方净月想起了今日进门时的情景，她从李家带来的花旁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和熟悉的香气，她大概猜到了李家今日带来的花是什么花了，看来这个花园子的确是有点聪明在身上。
李家家大业大竟然如此舍得下本，不过很可惜他们对上的是方净月。
方净月坐在席上不禁也庆幸地感叹了一下，还好当初随手一拿拿到的是昙花，这要是拿到个向日葵、大丽花什么的还真有可能输，毕竟李家准备的花可是连她自己都很喜欢呢！
“听说如果赢得花胜可以一口气得到所有参与斗花宴的花？”方净月问楚姣姣。
楚姣姣点点头，自以为听懂了方净月的暗示：“放心吧，要是这次赢了，我就跟姐姐说这些花都送给你！”
方净月笑笑：“那倒是不必，我要李家的花就够了。”其他的她还看不上眼。
李家公子李玉成坐的位置离她们不远，耳朵尖地听到了方净月所言，嗤笑一声：“有些人真是大言不惭，今日的花胜非李家莫属，李全！去，让大家瞧瞧咱们带来的宝贝！”
李全闻言仰头一笑，大步走向台前自信地一下揭开花上的幕布，只见盆中粉黛轻点枝头，即使在夜色下也不失动人，周遭的灯火反而给这株盛开的花增添了几分贵气的温柔。
“啊呀！竟然是芍药！ 太美了！”
“天呐，这个季节既然有芍药？这好像是湖光山色吧？”
“走走走，走近看看去！”
“太神奇了，夏日里还能见到芍药，李家厉害啊！”
众人惊呼声四起，瞬间围到那株湖光山色旁去细看，李玉成见状挥扇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他望向方净月几人。
“几位以为我这芍药如何？能不能得今日斗花的花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小斗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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