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浪漫主义》起床别伸懒腰

2、第二章 最美好的期

　　二
　　天空黑的像泼了墨，一颗星星也没有。只剩一轮弯月形只单影的挂在墨空上。林杳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的陈照之，脑子里一帧帧的画面。从他西装革履的进门清澈的笑，看到林远后眼睛发了红严肃，边抱着林远边和别人从容交谈，俯身直勾勾的盯着她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还有最后车后镜里落寞抽着烟站在原地不动的高大身影…一切的意思好像表现的很明显，却好像又是正常的朋友关系。男孩蜕变成男人，稚嫩演变成成熟，以前的他是好学生不抽烟，以前的他只会埋头学习和睡觉，以前的他在老师嘴里有个特别的称谓“早练”。他总是在清晨起床，到操场跑步。关于陈照之一切的回忆像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
　　那是初三两人分班之前最后一次谈话。
　　金黄色的阳光折射在窗户上，透出不同形状的光线颜色。教室里通透明亮，窗帘在风里张扬。初三教学楼是单独一栋，楼下有一片高高的芦苇，风吹过就能听见悦耳舒心的“沙沙”响声。少女在讲台上擦着黑板，以前的校服是蓝白色的，布料透透的。总能清楚的看到少女背后的内衣扣。班里的人都去上体育课了，只剩下打球扭了脚的陈照之和30天都是生理期和肚子痛的林杳。
　　男孩看着讲台上一跳一跳擦黑板的身形，笑的藏不住。
　　“你打算考哪里？”男孩首先打破这场夏日的寂静。
　　“我那点分还能考哪里？努努力抓抓紧应该可以上岭中。”
　　“噢。”
　　“你呢？你成绩那么好，考五大校绝对没问题。”女孩依旧没转身。对着被擦的湿亮的黑板说话。
　　“打算考一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可以教你。”
　　“疯了吧？我和一中的距离不仅仅是差300多分还是一个重生的奇迹好吗？再说了，这迫在眉睫的分班考我都没办法跟你分一班。你肯定能分去老胡的尖子班。”
　　“不在一个班我也能教你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男孩手里的笔被越握越紧。
　　女孩捏着湿抹布转过身来，把抹布扑通一声扔进水桶里，提着水桶往外走。
　　“不可能的。你别浪费自己时间了。”
　　教室里只剩下陈照之一个人，手因为握紧的笔而指关泛白，指尖充血。拳头血管凸起青筋明显。眼睛里尽数布满了难过。她说的不可能是什么不可能。是考不上不可能还是他们之间不可能。眼泪噙了出来，蓄满了眼眶。这女人就不能好好读书吗！整天学别人早恋，还老被男人骗！呆在我身边不好吗！我又会数学又会物理还会化学！还能跑步！还会开机车！不仅会开还会修！她找的那些个小身板丑不拉几的男友可以吗！就问她！可以吗！
　　林杳被闹钟吵醒。四岁的小林远在饭桌上吃早餐，准备去上幼儿园。他看见林杳起床，眼睛都亮了。放下手中的猪猪奶黄包，冲到林杳身边，高频率的踏着小腿:“哥哥呢？哥哥呢？”
　　“啊？什么哥哥？”林杳抓着鸡窝头，眨着迷茫的双眼。
　　“哥哥。昨晚的。”
　　原来他说的是陈照之。“哥哥在哥哥家啊。怎么了？”
　　“哦。”林远的小胖脸顿时耷拉了下来，郁闷着继续吃他的猪猪奶黄包。
　　“你们两个干嘛？你干嘛找他？”
　　“哼！不告诉你！”
　　“嘁！我还不想知道！”林杳随手抓了个奶黄包就出门上班了。

　　“这我微信。加我。”QQ:你到收一条消息。
　　陈照之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朋友圈背景是一片蔚蓝的大海，头像是装备齐全的陈照之靠在一台哑光黑的杜卡迪旁边。寸头干净整齐，笑容阳光放肆，嘁！德行！微信名是：木字加了一个小太阳。最新的动态是昨晚的11点。:“最美好的期待是“明天见”。”没有配图片。
　　“明天见”，是昨晚说今天请他吃饭，跟他告别的那句明天见吗？是吗？
　　微信:你有一个联系人发来一条消息。
　　“定位。”
　　“哦。”林杳发送公司的定位。
　　“5点半见。”
　　“好。”
　　见完这次，应该不会再见了吧。升初三那年的夏天，听到陈照之说要帮她学习，和她一起考一中。林杳在厕所洗了好几把脸让自己冷静，但心里的悸动还是久久不能平复下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杨乐，李杨乐望着那片被风掠得往一边倒的芦苇说:“锦鳞与绣羽，水陆有伤残。”
　　那个年纪里的我们，什么也没有。剩的只是一身的年少轻狂和一腔的青春孤勇，却因为喜欢一个人而自卑，而试探，而止步。因为很多的差异被告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然后就放弃了。通常的人，都在最勇敢最能豁的出去的年纪选择了告别最喜欢的人。我们却都是那通常的人。

　　林杳打开了久违的QQ，看到了欧阳哲居然还在QQ发动态。
　　外婆家的香蕉皮更新一条新动态：那雨天雨地哭得有情有义。
　　.....
　　“这车你的？”林杳对着靠在一台改装过的银灰色奥迪A4的陈照之眨巴着求知的大眼睛。
　　他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搭配一双白色的板鞋和一件纯白的翻袖T恤。整个人在这个闷热粘腻的夏天里看起来清爽又整洁。
　　而林杳今天破天荒的穿了双黑色细高跟。那是因为昨晚她发现自己的身高居然连陈照之的肩膀都不到！她什么时候这么矮了！苍天啊！她明明有167的！这男人吃的什么蹦那么高啊！士可杀不可辱的尊严感让林杳今天力求与陈照之平视交谈，所以导致她现在走路像只慢吞吞的鸭子。
　　“嗯。平时开摩托多点，这辆很少开。上车吧。”陈照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林杳上车。
　　“我…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不坐副驾驶你想坐哪？林总？”陈照之挑眉的看着林杳。
　　“不是不是。”林杳连忙摆手。纤细白嫩的手突然出现在一小片阳光里，被照的透明。
　　“我的意思是，你女朋友不介意吗？现在网上都说，别的女人一坐副驾驶位置女朋友就能知道。”
　　“女朋友？我也想知道她什么到底时候愿意做我女朋友。咳！上车吧赶紧的。”
　　她？她是谁？到底？这话听着陈照之追不上人家？林杳一脸疑惑的被陈照之推搡着上车。
　　“想吃什么？”陈照之调试着车内空调的温度。
　　“都行。是我请你吃饭，你选你想吃的就行。”林杳环视着车上的配置，陈照之什么时候背着她偷偷这么有钱了？这几年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见得人的勾当？这车能买十几台我的“小飞度”了吧！家里路边停着的白色小飞度默默流下了两行汽油泪。
　　陈照之看着林杳呆傻的神情，无声的笑了。
　　“那去芳华庭吧。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温度可以吗？冷吗？”奥迪缓缓朝前启动。
　　“好。不冷。”
　　车内一下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熟悉的粤语歌旋律在播放。陈照之认真严肃的绷着脸开车，林杳不经意偷瞄一下他陌生又熟悉的侧脸，然后又低下头打开微信又退出了再打开，再撇过头看看窗外傍晚的景色。陈照之的余光里都是她，都是她的小动作，都是她咬着唇奋力的想要打破这沉默的努力。陈照之半握拳头放到嘴边佯装咳了一下，实则是在拳头下笑得放肆。林杳握着手机，主屏幕被她按亮了又灭，灭了再按亮。要不要说点什么呢？那说点什么呢？真的不说点什么吗？好尴尬啊！说吧！
　　“你昨晚跟我弟说了什么啊？”“你这几年怎样？”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林杳愣住了。
　　“挺好的。你呢？”
　　刚好遇上红灯，车身缓缓停下。陈照之转过头来，注视着林杳，回答她的问题。
　　“我昨晚和他说，我家有超多的奥特曼。如果他乖乖的让我抱一晚，我就都送给他。”
　　“怪不得他今早一睡醒就问我你在哪呢。”
　　“还有，这些年我过得不好。因为…”
　　绿灯了，后车按喇叭催促，银灰色的奥迪又穿梭在夏日的傍晚暮色里。
　　“因为没有你。”陈照之的心悄悄的无声的说。
　　因为什么？因为被女朋友抛弃，思念成灾，终日以泪洗面？因为前途事业不顺，创业失败家产亏空，去做了某些勾当发了大财？然后被正义的警察叔叔依法制裁？后来又重振雄风，东山再起，白手起家，独挡一片天？就在林杳在浩瀚的脑海里正在为陈照之编写了一部悲惨励志人生逆袭故事，打造帅气智慧多才又多金的人设。
　　陈照之看身旁的女孩卷着秀眉，嘴巴微微嘟起，就知道她又在浮想联翩，开创让人骇人听闻的故事了。因为她一旦认真做什么或是在思考事情的时候，嘴巴就会情不自禁的俏俏嘟起。这是陈照之在某次月考坐她旁边看她做语文卷子的时候发现的。
　　“你现在在汇美音乐电子公司做什么？”
　　“策划。你呢？现在在哪高就？”
　　“还在找工作。”

　　林杳：看来看起来帅气多金的某位也混的不怎么样嘛，工作都找不到。嘁！混的都没姐姐我好！

　　“你大学去了哪里上啊？学的什么？”林杳问。
　　“A大。学的计算机。大三那年出国交流。你呢？”
　　对不起，是小女子片面了，不识抬举了。我的故事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臭，比世界上最黑的黑咖啡还苦。您才华横溢，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的大爷就停止伤害我幼小又卑弱的心灵吧！
　　“唉！不知名的大专。后来应届插本了个二本又读了两年。大专学的农业，插本学的汉语言。”林杳双手往前伸了伸，像是在伸个小懒腰。
　　“什么是应届插本？”陈照之单手转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无辜又自然的问。但身旁的女孩久久没做回答。难道睡着了？
　　陈照之偏过头，发现女孩已经侧过身，抱着手臂，瞪着眼看着他。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咬着牙齿，抿着嘴。
　　“干……干嘛？”陈照之深切的明白这个女人要发火了。
　　“自己查百度！”果不其然！奥迪里三十六万的音响都没这个女人生气的时候声音大。
　　林杳气的一跺脚，跺在车里柔软的地垫上。气死了气死了！气死姐姐我了！居然嘲讽我的学历！姐姐我考个插本可是比当年高考还要认真又刻苦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