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的游戏》画君语

2、熟悉的身影

　　光线微弱，唯有一盏较为明亮的灯在这间密封的屋内敞亮。“哒哒”皮革鞋的声音在空静的楼道中响起，一步一步直抵一间密封室，取出一串钥匙，眼疾手快找到一把贴有标签“x”的钥匙。只听咔擦一声，有些生锈的门被钥匙打开，一个高大且昏黑的背影站在泛着微弱光线的屋内。“咣”的一声，铁门因楼道外门窗没关好，而着微透风的原因所关上。

　　亮着屏幕的电脑前一双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手按下键盘旁与电脑相连的启动键，瞬间，电脑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双手娴熟地输入一串英文数字密码，按下确定键。一个大屏监控很快放映在他眼前，此时监控正播放着三次维度空间校园爆炸的场景，在校门口正躺着两人，其中一人头部受伤正缓慢流着鲜血。

　　一双手灵活地在键盘上输入一串阿拉伯英文代码，并按下确定键。

　　重回正在启动加载中……

　　屏幕一道闪黑，待电脑屏幕恢复正常后，监控内原本晕倒的两人竟奇迹般地消失了。而监控上方原本18日的日期也奇迹般地变成了22日，整整向前推进了四天。那只按着鼠标的右手，微微一挪，光标顺着他手按鼠标的移动到监控区下的红色重启按钮。

　　突然，电脑屏幕被一连串代码所占据。那个身影转身离开这间屋室，咔擦一声扭开门把手，随着离去步子鞋声的渐行渐远，监控区域闪换成另一场景。

　　【游戏即将开始……】

　　电脑屏幕下一不断增加数字的计数器顿时停了下来，屋内泛着微弱的灯光“嗞”的一闪陆续灭灯，只留桌上一台电脑亮着屏幕。

　　刺眼的阳光斜照，照得人眼生疼，微热的环境衬得人有点头晕目眩。正躺在阳光下最刺眼的区域范围内的两人，其中一人双眼紧闭的眼睛来回转动，额头直冒冷汗，双手紧握着身后的栏杆，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一样。这时耳边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响声，像是人很多所聚集而产生的声音。她缓缓睁开双眼，强烈的阳光使她只能睁开眼睛一道细缝。

　　“喂，你们别乱动，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放心，我们会救你们下来的！”

　　“这，这是哪儿？这怎么那么刺眼啊？”

　　于意转头看向迷迷糊糊醒来的肖宇航，又转过头低垂眼帘看着天台下聚集众多的学生，于意狐疑地皱起眉，回想着今天一天所发生的种种异常。就在这时肖宇航感到双眼极度疲惫，刚松开紧握身后栏杆的左手，想要揉揉疲惫的眼睛，忽然身体像失去平衡一个剧烈晃动，肖宇航吓得瞪大了双眼，大喊道：“啊！于意，救我啊！”

　　于意闻声眼疾手快，左手紧紧抓住身后的栏杆，右腿半跪在脚下的一小块边缘。她伸出向肖宇航的方向伸出右手，大声说道：“快，把你的左手给我。”

　　这一场景，属实让人惊心动魄，更令在天台下仰头看着他们的人们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还没到警察和充气垫的到来，他们就失手摔了下来。这时下面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响亮的声音：“救援现在在路上，你们可千万要抓紧啊！”

　　肖宇航听到下面为自己担心的同学们，又抬头看向紧缩眉头，一脸为自己担心的于意，心里感到格外的温暖与高兴，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嘴角不禁上扬几度。见他迟迟不把手给自己，还看着自己傻笑的模样，这可把心如急焚的于意气坏了，厉声喝到：“喂，别傻笑了，快把手给我。”

　　肖宇航晃动一下身子，两人成功紧紧抓住对方的手。此时的栏杆早已经被肖宇航与于意拽出了一些变形的痕迹，于意像试图将肖宇航拽上去，显然她的想法很不切合实际。“咣”一声，于意手抓的栏杆一旁松动几分，微微出现一道裂痕。于意晃动几下，此时她的右胳膊已经又疼又酸麻。很快痛苦的面容在于意脸上呈现，肖宇航注意到于意的模样，也感受到于意右手已经冰凉又有些冷汗，他既心疼又自责。

　　“小于，要不然你松手吧，这样你可能会轻松一些。”

　　于意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看了看出现裂痕的栏杆，心里是害怕的，但她接下来的话令他大吃一惊。

　　“给老娘闭嘴！”

　　于意气愤地喝到，右手还是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这句话虽然很烦他，但字字透露着对他的不放弃，让他感到很是温暖。他看着于意满头大汗，抓着自己的右手也有些泛起又红又紫的颜色。

　　肖宇航很是担心地慰问道：“小于，你……”

　　“闭嘴。”

　　还没等肖宇航把话说完，立马被于意的话堵住。现在他们两人都很累，精力有些难以集中，她可不想因为一句聊天，而导致力气全部用完。

　　“哒哒哒”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于意和肖宇航像是看到希望一样纷纷低头看去，可到来的人们令他们失望。众多记者纷纷拿起相机拍摄，这可把于意气得狠狠地瞥了他们一眼。肖宇航更是气得在心里暗骂：“拍什么拍，没看见我们挂在这儿吗？有这时间拍照，怎么就没时间给我们找些梯子或者其他的救生工具救我们啊！”

　　警笛声缓缓传来，一辆辆警车开了过来，人群都纷纷让开道。警察们从后备箱找出充气垫，铺在他们的正下方，警察们又纷纷从后备箱取出打气瓶。于意看到这场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肖宇航也是如此。

　　很快充气垫成形，下方的一警察手举着大喇叭朝他们的方向喊道：“你们可以安心放手下来吧，我们已经在你们的正下方放了充气垫，很安全的。”

　　于意和肖宇航听后很是默契地松开紧抓着栏杆的手，两人迅速从上方落下来，安安稳稳地落在充气垫上。警察们和同学们以及校领导和老师都纷纷围过去，肖宇航慢慢扶起于意，只听“咔擦”一声，于意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肖宇航。肖宇航瞪大了眼转眼看向她一动不动的胳膊，试问道：“小于，你的胳膊……”

　　“动不了了，还疼。”

　　“啊？这……”

　　肖宇航皱着眉头，满脸担心。他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巴掌，如果不是他于意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受伤。一群记者拿着话筒和相机挤到于意和肖宇航面前，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而于意一句也没听到，她脑中一直在想自己现在身处的世界是真正的，还是其他维度空间。警察们纷纷拦着记者们不依不饶的追问与拍摄，一辆救护车停在不远处，肖宇航揽着于意快步走过去。

　　前往救护车的途中，于意转头看向被警察们拦住的记者们与其他人。她心想着：“这，是我身处的真正的空间吗？”

　　很快，这则新闻传遍整个澜宜市。微博、百度也纷纷上榜，就连报纸也都有他们的照片与相关内容。这一信息在某群已经“炸锅了”，于意与肖宇航也都成为他们的热聊对象。

　　“唉唉，你们听说了吗？于意和肖宇航要跳楼自杀。”

　　“啊？跳楼？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今晚我们班长举办的同学聚会，还邀请他们吗？”

　　“不要了吧，毕竟因为这件事他们的名声都不是很好听，还是别邀请了。”

　　一男生盘着二郎腿，身着简约白色毛衣，手拿着手机，微皱着眉头看着群聊中旧同学的聊天记录。

　　“你们说于意和肖宇航为什么自杀？”

　　“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导致吧。”

　　男生的眼神越发凶狠，拿着手机的右手已经青筋暴起。他伸出左手，在手机键盘上打字，打算回怼他们时，两条回复使他的极快的手顿时停下。

　　“大家安静一下，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是群聊，是网络空间。你们这样说你们曾经的同学好朋友，你们难道不觉得自己很伤他人吗？如果换作你们，你们会怎么想？”

　　“这次聚会是我举办，我也会将于意和肖宇航一并邀请过来。”

　　看到这两条回怼消息，男生的眉头渐渐松缓，一向与于意关系不好的班长（蒋琪涵）这次为什么会帮她说话呢？他对此有些怀疑。他返回微信，打开相册，看着相册被他私密的照片，那张甜美的笑容使他也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这笑容意味深长。

　　“啊！我天！”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女生面部狰狞，好像刚刚经历一场大难，死里逃生。肖宇航走到她的身旁把左胳膊递到她面前，于意疑惑扭头看向他，肖宇航边挑了挑眉边抬了抬在她面前的胳膊。“咔”一声，于意疼得一把抓住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由于于意抓得力度太大，疼得肖宇航紧咬嘴唇。

　　这一幕使于意面前的正骨医生都看在眼中，只是轻轻一笑。又是“咯”的一声，正骨医生轻轻揉了揉她所骨折的胳膊处，用云南白药膏涂在略有红肿的骨折处，并用绷带包扎好。于意放下卷着的衣袖，肖宇航收回胳膊，她起身向医生道谢后，转身离开科室。

　　刚走出科室，就被门外久等的警察拦住。

　　“于同学，肖同学，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人闻声，相继转头看了看对方一眼。

　　一辆警车在街道上穿行，车内正播放着关于于意与肖宇航“轻生”跳楼的新闻，听着主持人一口一个轻生，轻生，气得于意双手抱胸，咬着牙别过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肖宇航注意到于意的状态，由于她现在的样子使他有些不敢去招惹她，连安慰她都是种困难。开着警车的警察通过车内中央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只是觉得他们并不像那些随意跳楼自杀的孩子。

　　“说一下，你为什么要跳楼？”

　　于意听他问题并未即刻回复，只是看着他缄默着。许久，见她没有回应，再次问道：“你为什么要跳楼？”

　　“我不知道。”

　　于意脱口而出，这短短的四个字，难以让警方相信，警察皱着眉头，耐下性子地说道：“不知道？我希望你能老实交代。以免这些舆论新闻，很难让你在学校相处。”

　　于意抿了抿发干的唇，刚刚从天台上死里逃生又忍着疼纠正好了骨头，现在又在警局接受审问，这今天发生的一切她头都快炸了。于意双手抱着头，底下，她很难向警察说明今天发生的一切。即便是说了，警察也根本不会相信，因为这一切太扯了。可就算这么扯，这不照样发生在她身上了。警察看着她的模样，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他合上资料，放下笔说道：“那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还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你。”

　　于意抬起头看着走出询问室的警察，双手胡乱揉了揉头发，双眼紧闭着，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离谱的事情。

　　一间装饰着机械与电线，又充满科幻气氛般的操控室内，在一台程序操控台前坐着一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他右手捏着烟筒，时不时从他口中吐出一缕白烟雾，在敞亮的微蓝色的灯光下映衬得很是神秘。他左手指有节奏地在椅子把手上一嗒一嗒，随之吹起口哨，诡异的口哨声在空荡、寂静的操控室内响起。

　　“游戏开始，Round one～”

　　话后，嘴角勾起一抹匪夷所思的笑容。

　　“小于，警察都问你什么了？”

　　“问我为什么要跳楼。”

　　“那你怎么回答的？”

　　肖宇航语气充满着好奇，他侧着走在于意身旁，满眼充满着对答案的渴望。于意感到肚子很是饥饿，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说道：“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那好，我知道哪一家的饭菜好吃，跟我来。”

　　肖宇航兴致勃勃地走到于意前面为她带路，于意跟随其后走出公安局来到一家正宗王大营板面馆，在门口就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面香。这一瞬间，于意感到自己的魂儿都快被这家板面馆勾走了；她顺着香味走进面馆，肖宇航看着她被吃货附身的模样，忍不住地轻笑一声，看着她的身影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人群惊住了，肖宇航看着呆在原地的于意，满脸笑容地问道：“小于，咋了？”

　　“人挺多的，看来我们是没有地方可以坐了。”

　　看着于意如此失落的模样，肖宇航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信满满地说：“看我的。”

　　“嗯？”

　　肖宇航向她弹了口舌，笑了笑，直径走到点餐处。于意站在不远处疑惑地看着他，“他究竟在搞什么？”于意不解地心想着。坐在一边角落默默低头吃板面的少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微微抬眼看向发声处。

　　是她！

　　她双眼来回游荡，少年的手顿住，惊奇的眼神久久看着她。

　　“小于面好了，我们去那儿。”

　　一个飞快跑向她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中，于意看着肖宇航，眼里、脸上满是亲切，这恍然间让张熠辰回想起曾经的他们，当初她对自己也是这样。回想着，握着筷子的右手不禁紧了几分。一向敏锐的于意感受到周围有一角落此刻正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使她的心莫名咯噔一下。

　　她转头双眼环视一周，恰巧与某双眼对视，张熠辰迅速低下头，动起手中的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碗中剩余不几对板面，好看的嘴角也沾上了汤汁。于意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他那被面条塞得鼓起腮帮子的脸。

　　“这人怎么这么熟悉呢？”

　　于意皱起眉狐疑地看着他，这可使他浑身不自在。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观察。

　　“小于快来啊，面都好了，再不吃可就凉了！”

　　于意闻声转头看向身侧面朝自己的肖宇航，应道：“就来。”说着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向肖宇航的方向走去，见她走后这才使某人松了一口气，慢慢嚼着嘴里的面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准备吃饭的于意。

　　“这么快就好了？”

　　“那可不，快吃吧。”

　　肖宇航一脸自豪地看着于意，她只是抿嘴一笑，并未说些什么。见她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有些欣喜，又有些为她担心。因为……她也进入了游戏。随之手紧握着，这时于意又感到某处有一炽热的目光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这举动引起肖宇航不解。

　　“怎么了？”

　　于意将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表示安静的动作，一脸谨慎地看着周围，轻声道：“嘘，别说话。”

　　再次环视四周，张熠辰怎么也没想到于意的警惕性竟然这么强，他连忙吃下最后一口面，起身，将戴在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往下压了压，以防她认出自己。转身走到收银台前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收款码，迟迟没开口询问价钱，直接付了五十元。店内响起到账的声音，但收银员和周围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让人真的认为这一碗面值五十元。

　　肖宇航很奇怪地看着他，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于意，小声道：“唉，小于，你看这个人他连价格都没问直接付了五十块钱，你说我们两碗是不是得付一百啊？”

　　于意看了肖宇航一眼并未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熠辰。转身要离开时，他小心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不料又与她对视，强装不慌不忙地转头，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心率急促。在他刚走到门口前，却被于意所叫住：“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见她起身向自己走来，发觉事情不妙，加快脚步。于意见他如此怪异举动心生怀疑，她快步小跑过去，在他抬步刚走出门时被她一把抓住胳膊。张熠辰身体一怔，留步愣在原地。于意微开朱唇小心试探道：“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音刚落，他一甩手挣脱，毫不留情将她甩在一旁飞跑出去。于意险些摔倒，幸亏身旁有肖宇航在，不然早就狠狠摔在地上。跑出店外的张熠辰微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倒在肖宇航的怀里，双手不禁紧握几度，狠下心来转身离去。于意从肖宇航怀里跑出，跑出店门外，四处张望，此时的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肖宇航跟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小于，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会这么熟悉呢？”

　　于意无心地自言自语着。

　　“什么？”

　　肖宇航疑惑地发出疑问。于意闻声转头看向一脸“问号”的肖宇航，肖宇航看着她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于意后退一步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面馆。刚步入面馆见他还没有跟过来，扭头看向愣在原地发呆的肖宇航，无奈地挑了挑眉。

　　“喂，进来啊。”

　　“啊？去哪儿？”

　　肖宇航傻乎乎地看向她问道，见他傻到可爱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还能去哪，进来吃饭啊。”

　　“哦对，吃饭 。”

　　肖宇航这才回过神，小跑跟了过去。于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没想到还真有人能把吃饭这种大事给忘记的。”两人相识一笑相继走进面馆，肖宇航尴尬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躲在不远处一棵冬青树下的张熠辰见他们两人如此亲昵的举动，心口莫名得酸溜溜的，很不好受。这时，肖宇航也感受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他小心翼翼地转头四处张望，张熠辰吓得连忙躲回去。这时，店内传来一声尖锐又有着甜甜的声音。

　　“快来吃啊，一会儿还有事呢。”

　　“哦，来了。”

　　肖宇航环视一周，转头推开门走进面馆。

　　张熠辰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放下了她，可今天他对她的一举一动却出卖了他。

　　真的放下了吧？

　　透过透明玻璃门窗看着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地样子，眸子暗沉下来，骨骼分明修长的右手紧握成拳抵在树干。与此同时，一条短信提醒引起他的注意，他从外套口袋内掏出手机，刚打开手机屏幕，这则短信使他瞪大了双眼。连忙关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内转身刚要离去时，停下匆忙的脚步转头看了一眼面馆里的她，不留一点儿留念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