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迟》7Tong

8、认识

　　迟均醒了，又是第一次醒后的三天，迟均没想到自己的又一次睡眠就是睡了三天。
　　这次比上次好多了，能动了，但是还是不能下床，电波流动总是刺激着某个神经，对于睡了这么久的迟均，他瘦了十斤，本来就消瘦的身体变得更加憔悴，于是醒来的没一会就被阿丢疯狂投食。
　　“我不吃了，撑死了”迟均嫌弃了躲开阿丢继续投食的手。
　　“迟均哥哥你都瘦了，你看看，瘦的跟个杆子似的”阿丢拿纸给迟均擦了擦嘴角。
　　“照你这个味法，他就要积食了”陈亦拍了拍阿丢的脑袋，一脸无奈。
　　“行了，迟均要被你们几个折磨死了”安祁笑着端来一碗汤，许桉把话带给安祁后，安祁还自责了两天，但是转眼又好了，因为医护人员又来了一位帅哥。
　　“谢谢安祁姐”迟均笑了笑，就着吸管喝了汤。
　　“季遐年呢一大早就没见人”安祁给迟均换药水瓶“早上都是你们俩陪着他，这个监护工都没了”
　　“季遐年被上边喊去了，说是父母找他办点事”陈亦叹了口气。
　　“父母找他，那你为什么这么衰啊”安祁指了指自己的眉毛“都拧成川了”迟均也看向陈亦。
　　“没事，愁的，某位病人不好好吃药愁的，而且季遐年父母对他很好应该没有大事”陈亦撇了眼阿丢
　　“嗯，行，也是，阿丢你看看，你给人家陈医生愁的”安祁作势指责了阿丢几句随即也笑着走了。
　　“那个四时怎么样了”迟均突然开口，他很好奇这个孩子是不是没了季遐年就不开心。
　　“四时，自从被季遐年带来就认准了季遐年，换人也不同意，但是季遐年没时间照顾他，一直守着你，所以说阿丢时不时下去看看他”陈亦找出照片给迟均看，一个十一左右的男孩子躺在病床上，看着就挺软糯的。
　　“季遐年这几天一直守着我的吗”迟均看没几眼就不看了
　　“差不多，有时间下去看看四时吗，或者一会带上来认识认识？”陈亦问。
　　迟均想了想，想拒绝，但是又无聊，不敢睡太深，就点头同意了。
　　“好啊，那迟均哥哥等着，我下去看看”阿丢一拍手，就拽着陈亦下去了。
　　迟均默默看着天花板出神，季遐年一直守着自己吗，那自己好了是不是就照顾四时了，四时长的也挺好看的，是不是比我乖，比我看着讨人喜欢。
　　“唔啊...”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了迟均的思绪，迟均一听，和之前那个尖叫的小孩不一样啊。
　　“迟均哥哥！看，这就是四时，可爱吧”阿丢牵着四时的手来，迟均看向那个小孩。
　　“哥哥好，我是四时”四时软软糯糯的样子很讨人喜，但是迟均不喜欢，因为这个样子好虚伪他感觉，但是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一个小孩身上，他只好点了点头。
　　“哥哥叫什么”四时坐在凳子上晃着腿歪头看着迟均。
　　“迟均，迟到的迟，均匀的均”迟均淡淡的说。
　　“我不是给你说了一路了吗”阿丢奇怪的样子很可爱，迟均认为这样才是真正的单纯，这个叫四时的小孩一看就是假的可爱！
　　“没记住，略略略”四时这几天也和阿丢混熟了，对阿丢和朋友一样，但是这么快的恢复情绪对迟均来说很可疑，一个遭受长久虐待的小孩，恢复情绪和神经这么快？
　　迟均只是看着四时和阿丢闹着玩，但是却对四时这个小孩警惕性很高，想装病人很简单，装可爱也是，但是病人无法在病人面前装，因为病人知道什么样才是‘病’
　　过没一会儿，季遐年也来了，一间屋就看见两个小孩闹着玩，迟均却一脸严肃，四时一看季遐年来了就扑上去抱季遐年。
　　“年哥哥！”四时抱着季遐年脖子不放手，亲昵的称呼让迟均觉得不舒坦。
　　“你怎么来了”季遐年皱眉。
　　四时以为季遐年担心他的病情就开心的说“我无聊，跟着阿丢哥哥上来看迟均哥哥，我没事的...”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迟均刚醒不能太热闹，别打扰他休息”
　　四时被季遐年这一说给整懵了，陈亦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上去抱下来四时
　　“行，我先带这两个回去”陈亦连忙说，四时死死不愿放手，季遐年担心闹着迟均，就把四时手巴拉下来。
　　“我告诉你过你，不能在这里闹，你上来找迟均已经不对了，现在再在迟均病房闹，我就不让阿丢下去找你了”季遐年语气严肃的看着四时，迟均看蒙了，他以为季遐年怕自己吓着四时，结果季遐年是怕四时吵着自己，嘴角不明显的翘了翘。
　　四时快哭了，但是还不见季遐年心软，赌气的跟着陈亦和阿丢走了。
　　“没闹着你吧”季遐年放平了语气，变得温和了起来
　　“没，我睡了这么久，有点活气儿也挺好的”迟均笑也收了，只是淡淡的看着季遐年。
　　“你也快好了，到时候去医院后花园逛逛，那里的空气好，不比小孩闹腾差”季遐年给迟均倒了杯水，拿了根吸管放在迟均嘴边。
　　“好”迟均喝了几口“你出去干什么了”
　　“家里人找我，大体就是那几天闹的事儿，没多大事儿，你放心养伤”季遐年淡淡的说着，把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也草草省略了。
　　“好”迟均沉默了“我想吃糖，刚才安祁姐给我吃药了，但是人吵，我没说出来”
　　“噗，行”季遐年笑了，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几颗软糖，自从知道迟均每次都会动不动就吃点糖这个小毛病开始，兜里总是放着几颗软糖。
　　“有什么味的”迟均抬眼看着纤细玉白的手里几颗颜色闪烁的糖果。
　　“很多”季遐年一个个挑出来“这个是芒果，这个是草莓，这个是蓝莓，这个是柠檬...”
　　“我想吃混合口味的”迟均舔了舔唇。
　　“我把这些糖都泡了给你喝就是混合的了”季遐年开玩笑的说
　　“那算了，我要...芒果的”迟均指了指黄色的。
　　“行，芒果的”季遐年剥开放迟均嘴里，虽然迟均手能动了，但是季遐年的习惯还是直接放在他嘴里，迟均也就是愣了几秒随即也嚼着吃了。
　　“药水瓶打完了，还打吗，还有两瓶，葡萄水的”迟均指了指架子上挂着的两瓶药水。
　　“不打了，没多大用，我看你恢复的也不错了”季遐年熟练的给迟均拆了针。
　　“可是我无聊”迟均把床背抬高。
　　“看电视，看手机，别睡觉了，要不然又睡个四五天的”季遐年说着说着就笑了“第二天醒来我还以为怎么了，专门测了你呼吸，才确定还活着，吓死我了”
　　“我死了很可惜吗”迟均问
　　“对啊，我照顾这么多病人，还没死几个呢”季遐年给迟均打开电话“你看什么”
　　“看...猫和老鼠”迟均笑了笑“很好看的，你别笑”
　　“行我不笑”季遐年憋着笑给他找猫和老鼠。
　　“如果我死了呢，你会伤心吗”迟均试探着问。
　　“会，但是你不会死，我会保护好你”季遐年转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扑闪，迟均眼睛里是整一个季遐年，但还是仿佛能看见所有的细枝末节。
　　“我死了要给我买花，漂亮的，香的”迟均笑了笑，然后转头看电视。
　　“你不会死，你相信我”季遐年语气肯定。
　　“我相信你，我不相信我自己罢了，季遐年我很难对你开口说我的病情这是第一次”迟均顿了顿。
　　“我不是对这些医疗机构没有信任，更不是对你没有信任，我只是不信任自己，撑着我活下去的希望很渺茫，甚至可以说撑着我活下去的那个人自己就死了，所以说我会不会活下去，甚至怎么消失，可能一个夜晚我就走了，走的悄无声息。”
　　“我不害怕自己的病，我甚至感觉不到疼，我也不担心这条命，因为已经很廉价了，有人想要害我，就一定有人想办法来害我，一个不定期的角落，一个简单的药水都可以解决了我的生命，你们不会发现”
　　“季遐年，不要对你每一个病人都抱有很大的希望，因为不是每个病人都有活下去的希望，你见过的病人很多，尤其是我这样的，你也更了解他们怎么想的，你知道他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说你可能会试着给他们找，找合适的声音或人闯进他们的生活，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可我不是他们，不是普普通通的病人，你有我的简介，你知道我怎么样，我多难对付，所以说不要对我抱有希望”
　　季遐年看着迟均的眼睛，这个人的眼睛好像一个无底的深渊，量那些光怎么照都亮不起来，可是他说的话却又那么冷静，该怎么分辨他到底怎么了。
　　迟均接下来没在是什么，只是看着电视，他不知道这些话说出来能不能改变季遐年对他抱有的希望，让季遐年放弃这个颓废的废物。
　　季遐年觉得自己还是不太了解迟均，他接着上厕所的原因出了门，深吸两口气，好压抑。
　　他找到邱辉，他认为邱辉可能比他更了解迟均。
　　—在
　　—怎么了，季医生。
　　—我想了解迟均
　　—抱歉，国家不是发布简介了吗
　　—你们是不是另外隐藏了什么你比我清楚，邱排长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了，聊一下吧。
　　季遐年深深叹了口气，抬头就看见陈亦出了阿丢门。
　　“你怎么出来了，不陪迟均了？”陈亦歪头看了看后面“又睡了？”
　　“没，我出来了，问邱辉关于迟均的一点事”季遐年带上眼镜，文雅的金丝坠缀在脸旁，金丝薄框修饰着皎洁的眼睛。
　　“怎么了，又发现什么了”陈亦走到旁边。
　　“这个小孩确实难弄，病情阴晴不定，需要进一步调查，问他也不一定靠谱了”季遐年叹了口气。
　　“看样子确实很难，让你对他都失去了信任”陈亦笑了。
　　“别说我你怎么出来了”季遐年挑了挑眉。
　　“四时回去又闹了一场，我感觉四时和当时那个人很像，但是没有证据”陈亦严肃了几分。
　　“不会的，他不是消失了吗，他哥哥也不见了”季遐年顿了一会才说道“别担心，不会的，错觉”
　　“这个四时不是什么好孩子，让他离迟均远点吧，怕是冲着你和迟均来的”陈亦警惕了几分。
　　“不可能，我不是在杨兴那里带来的吗，不可能那么巧”季遐年辩驳。
　　“那个人当时多么狡诈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警惕几分也好”陈亦说。
　　“知道了”季遐年没办法“阿丢睡着了”
　　“最近嗜睡，我严重怀疑被迟均传染了，同样，我也没有证据”陈亦摊了摊手。
　　“滚蛋”季遐年作势要踹他。
　　“行了行了，不闹了，我再回去看看了”陈亦跟季遐年道了别就回到对门去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
　　—据当时材料记述，当初余浅自杀死亡后，迟均病情加重，呕吐，发梢，喉哑，失神，意识模糊，精神凋谢，心理防备更加严重，他把不再拿的刀拿了回来，用了一晚上时间，解决了所有看管照顾治疗余浅的医生，连清洁工也没有放过，他甚至从那时开始，不再畏惧那些机器，不在恐惧那些疼痛，只是麻木和冷静，为什么冷静，他甚至分析出了英洪可当时内心的想法，余浅死的那一天，和几十个魂魄消失的夜晚，他什么都没说。
　　—余浅？谁
　　季遐年不是第一次听见余浅这个名字了。
　　—之前院里一个孩子，我接下来说的就会告诉你。
　　季遐年皱眉，感觉余浅这个孩子好神秘，和迟均的感情应该很深。
　　— 你可能也会有几分疑惑这个阿丢，阿丢是安祁出差从别的医疗院带来，甚至可以说是安祁从别的医疗院带来给余浅当替代品的，也许是阿丢真的有几分余浅的相似，从前几天的不理，到敷衍，最后一起玩耍，为什么叫阿丢呢，小孩子从小就被父母丢弃，老师也丢弃，同学也丢弃，到了医疗院，医生也丢弃他给了安祁，到了这里才安了地方。
　　—为什么很多人都说迟均其实没疯，因为他冷静的可怕，甚至已经麻木，他不论什么时候，脑海里存在的都是不为人知的恐惧，但又很疯，甚至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病情，他不恐惧机器，为什么，因为他没有执念，为什么不自杀，我也问过，他说，余浅不喜欢和死了的迟均做朋友，他不能死，你也知道，能支持一个极致心理精神疾病的人的东西，都是神圣的，不论是什么
　　季遐年感觉对于余浅这个人的了解可能有认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季肆，请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