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迟》7Tong

6、加油

　　清新空气被拒之门外，院里只剩下了消毒水味。
　　迟均刚朦朦胧胧的来，就听见了外面病人的叫声，本来就已经熟悉了，但却左听右听觉得声音陌生，原本想去看看的，但门开了。
　　“醒了，好巧，这个点阿丢刚好也起来了，要一起去看看吗”季遐年指了指对门。
　　“好，外面的声音是”迟均犹豫了几分。
　　“哦，是昨天带回来的小男孩，一说到这个，你先去，我去看看”季遐年把手里的糖罐子放在迟均怀里，顺便拿了一把放在兜里就走了。
　　迟均抱着怀里的糖罐子，觉得好沉，不想抱，但是没办法，阿丢喜欢，就穿好鞋去了阿丢房间。
　　阿丢还立躺在病床上，陈亦在旁边给他削苹果，但是阿丢却不怎么高兴。
　　“迟均哥哥！”阿丢看见了迟均就抬手招呼。
　　“来了，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迟均把糖罐子给阿丢。
　　阿丢抱着糖罐子笑，听到这句又不开心了，撇开脸说“我被骗了！哼！”
　　“我没骗你，我真的，我让季遐年拿着的，他没给我，我真买了”陈亦无可奈何的咬了口苹果，一脸冤枉的申诉着。
　　迟均想起这糖罐子就是季遐年给的“是这个糖罐子吗，刚才季遐年给我的，让我带给你”
　　“是！就是这个！我没骗你吧，别生气了”陈亦终于看到了光，昨天太忙了忘了糖这茬，所以没给阿丢买糖，今天醒来聊没几句就说到了糖，给陈亦整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就说季遐年拿走了，然后发消息让季遐年买一罐子糖来，然后自己在这里哄了一早上了。
　　“真的给我的？没骗我？”阿丢不信，眯着眼指着他问。
　　“真没骗你，快吃吧”陈亦拿个糖给他剥递到嘴边。
　　这才把阿丢哄好，迟均也吃着糖，又想起了刚才的事“你们昨天带来的男孩？”
　　“什么男孩”阿丢也好奇。
　　“啊，那个，叫四时，也小十一了，正好是当时那个人的病人，让季遐年抱来了，我就寻思交给邱辉他们应该好点”陈亦吃着苹果，无所谓的讲着。
　　“可爱吗”阿丢喜欢小朋友，对于刚来的朋友他总是抱着热情的状态迎接
　　“可爱，脸嘟嘟的，不算太胖，也不算太瘦，整个看起来就是个小帅哥”陈亦笑着，描述着四时的长相，但是迟均却没什么心思听了。
　　“我先回去了，我去吃药”迟均下了床 摆了摆手。
　　“哎，给，迟均哥哥，药苦，吃糖哟”阿丢笑着给了迟均一把糖，迟均随便扯了个嘴角就走了。
　　迟均回到病房关好门，把一把糖果放到最底层的抽屉里，里面是一堆糖果，都是阿丢给他的，他吃不了那么多，太甜了，所以说剩下的就放在这里，但是迟均感觉这糖不甜，又拿出来放到中间的柜子里，和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罐子放在一起。
　　外面的尖叫声没了好久，好像在季遐年下去没多久就停了，骗子，不是说只照顾一个病人吗，可以投诉他吗？这样我就没有监护工了，算了，到时候又要治疗。
　　迟均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被一个冰冷的东西刺激到才猛的醒来，然后又看见了熟悉的一幕。
　　冰冷的手铐，巨大的机器，和滋滋响的电流，对，还有药水味。
　　“...你怎么每次都悄无声音”迟均叹了口气，习以为常的拽了拽手铐。
　　拽不动，被锁住了
　　“你应该惧怕，和其他病人一样尖叫，迟均，你是不是怪物”英洪可扭曲的嘴脸出现在机器面前，一下闪在迟均面前。
　　“是，我是，所以说你要惩罚我吗，电击？针扎？还是什么新的”迟均好似习惯了，原本还以为英洪可不会再来了，还觉得不习惯，今天来了，又觉得不可能。
　　“最近换了监护工，保护了你，是不是滋润极了，你这个怪物，你会害了所有人”英洪可拿出一个针管，里面是不明药水，他扎进迟均的胳膊里。
　　“嘶...我怎么没害死你...英洪可...我怎么没害死你...”迟均被药水刺激到了，每次英洪可对他进行治疗都会打进一种不明药水刺激他。
　　“哈哈哈，那我还要谢谢你！迟均！你这个怪物！”英洪可扔掉针管，拿出机器，一个个放在迟均身上，身上的病服就好像个摆设一样
　　“呃...啊....”迟均身体感受到了激流，浑身都是机器的电击，疼痛难熬，可是他不会说，因为这样只会显得自己无能。
　　“怪物！怪物！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英洪可痛恨的说道，手上一直点击着屏幕按钮。
　　“是我...所以呢...你要杀了我？英洪可！你有什么能耐！”迟均咬着嘴唇，嘴里溢出潺潺的血味，压着自己的声音。
　　“我？我的能耐就特么折磨/死你！让你死/的很惨！”英洪可又在迟均腿上放上各种电路机器，开启电流。
　　“啊！呃！咳咳...”迟均吐了口血唾沫，眼神中的不屑刺激到了英洪可。
　　“你凭什么怎么看我？凭什么！你应该后悔！后悔你杀了那么多人！”英洪可拽起迟均的头发，狰狞的表情让迟均更想吐。
　　“我凭什么后悔,我特么就后悔没杀了你！英洪可！我就该杀了你！”迟均瞪着英洪可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废物！没有人能救你！”英洪可松开手，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迟均浑身的机器和电线。
　　迟均没指望谁来救过他，他能想到自己会真的在某一天死在冰冷的机器下，但是，只要活着，就不会松口。
　　门响了，很大声，英洪可被震惊了，他猛的抬头看向门，门被踹开了，一个手持枪的男子进来了，风衣在摇曳，好似在示威。
　　“你就是，英，洪，可”季遐年开口就是一阵阴沉，浑身的戾气也把英洪可压倒了，迟均没想到来的会是他。
　　“呵...迟均这小子的监护工可真是厉害啊...”英洪可颤颤巍巍的走到机器旁，手下是一座座复杂的机器开关。
　　“怎么，敢在我眼皮子地下动人，见了血了”季遐年一步一步走过来，浑身的戾气直直压在英洪可身上。
　　“再过来，我就把机器开到最大，我想，迟均也受不了吧”英洪可笑了起来，手不断拉开开关。
　　“英洪可，你可真是小瞧了我，我可真受得了”迟均这时候还不会忘耍嘴皮子，但是迟均可能真的受得了。
　　“闭嘴！怪物！”英洪可狠狠瞪向迟均，然后直接按下开关，强大的电流刺进迟均身体。
　　“呃啊...啊！”迟均被突如其来的电流压到了，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敢，英洪可，你怎么敢”季遐年怒了，他直接一开/枪，瞄准了英洪可犯贱的手臂，打过去。
　　“啊！”英洪可捂着流血的胳膊，吃痛的看向季遐年“你怎么敢在这种地方开/枪！你怎么敢！”
　　“我问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动我的人”接着又是两枪，这次是英洪可的双腿，然后是另一只手，反反复复，就是不打命处。
　　“爽吗”季遐年一枪一枪打响英洪可身后的机器，短路了，电流停止了，英洪可不想自己这么久的成功毁于一旦，他挣扎，但是都无动于衷。
　　季遐年找到钥匙，打开了迟均的手铐，把他身上的机器全拆了，为了防止机器爆炸，他拔了所有的机器线条，毁了一部分的机器路线。
　　“你来干什么...你干什么...”迟均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季遐年抱他，身上的电流麻痹着神经。
　　“你是我的病人，我怎么不能来”季遐年放回来枪，眉目间还是没有消下火气。
　　“可是我不重要....不至于....不至于生气....咳咳...”迟均吃力的说着。
　　“闭嘴，闭眼，休息”季遐年不想多说什么，他把迟均抱回了屋，看见屋里站着的两个人，然后给陈亦交代了几句，就拿手机出去了。
　　“喂，贺煜，帮忙押送个人，对，万灯”季遐年语气十分阴沉，他看着面前跪着的英洪可。
　　“你会遭到报应的”英洪可最后说一句话，然后就没说什么了。直到贺煜来。
　　“行”贺煜看着面前的医生，找人带走了“回去好好照顾你的病人，别这样，吓着人家”
　　“知道了”季遐年送贺煜走后回到了病房“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聊聊”
　　阿丢本不想走，但是无奈被陈亦拽走了。
　　“你现在还没醒我知道，我就随便和你说说，你要是能听见就听见，听不见就当我喂了狗说话”季遐年语气冷淡。
　　“作为我的病人，我有权利去找你救你，如果那种方式就是你的治疗方法，我不是不赞同，因为我见过病人接受治疗，但是这种强迫性治疗我是不赞同的，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来疗养院，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我来了，我就有权利带走他”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知道，迟均，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我是你的监护工，我有能力保护你”季遐年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往前摊了摊“我希望你是真正的面对你自己，对于自己得病这个问题重视起来，你现在说你不怕痛，好，你厉害，你棒，但是你病发怎么样你比我清楚，对吗”
　　“无论如何，真正接受你得病这个问题，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你只是风轻云淡说你有病，你什么病，为什么有病，什么时候好，该怎么办，你担心过吗，你没有，因为你内心还是强烈拒绝接受你得病这个问题”
　　“我没有把话说的很绝，我只是再告诉你”季遐年深深吸了口气“有我在，你会好起来的，你会重新生活的，你还小，未来还长”
　　床上的手指在黑暗处动了动，眼角留下了不明显泪水。
　　“快点醒来，吃药，我说过你不用治疗的，我给你时间接受这个问题，直到你真正接受了，愿意治疗，我才给你治疗，现在不是时候”季遐年说完就靠在了椅背，不断捏着眉心。
　　“迟均哥哥会没事吧，我看季医生好生气”阿丢摆弄的手指叹气道。
　　“会没事的，那个人已经被带走了，没有人会伤害迟均了，你现在也需要快快好起来，帮助迟均哥哥知道吗”陈亦笑了笑，递给阿丢一颗糖。
　　“我怕，我怕还会有人伤害迟均，这里不止有一个人伤害迟均了，英洪可咎由自取”阿丢打开糖吃下去。
　　“如果你再看见别人欺负迟均，你就告诉季医生或者是我，我和季医生帮忙打走他们好不好”陈亦温声细语的说，摸了摸阿丢的脑袋
　　“好，我们一起保护迟均哥哥，迟均哥哥会好起来的”阿丢点了点脑袋，信誓旦旦的说道。
　　“还有你，你也要早点好起来”陈亦小声着嘀咕道，阿丢总是像个傻子一样，希望迟均快点好起来，却总也不想着为自己。
　　也许这些病人并不是真的心理疾病，他们也很好，也有感情，也会想着在这个疗养院，自己最亲近的人，最在乎的人也好起来，哪怕自己没有好起来，那个人也要好起来，所有的病人应该都有这么一个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