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迟》7Tong

53、极冰

　　“对”季遐年岔开话题“废了好久，问酒店老板借的厨房，喜欢多吃点，我还研究做其他好吃的给你吃呢”
　　“不累吗，你也吃”迟均给季遐年夹起一筷子粉丝
　　“一会带你去极冰乐园好不好”季遐年张嘴吃掉迟均夹的粉丝“可漂亮了”
　　“好啊”迟均点点头“极冰，很冷吧，要多穿点”
　　“好”季遐年笑着说“陈亦他们要处理文件，所以不去，我去找几件厚点的衣服换上”
　　“不吃完再去找吗”迟均问“你都没吃多少，饿了怎么办”
　　“没事，一会儿拿几个蛋挞，几包芒果干，和你最爱的酸奶”季遐年在衣柜里挑衣服
　　“好哦”迟均边吃边说
　　“嗯呢”季遐年拿出意见毛衣灰白棒球外套和一件蓝白色的“你要哪个，一会你去换个裤子，破洞裤太冷了，穿个阔腿加棉裤”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和自己裤子很相搭的裤子
　　迟均点点头，季遐年选的就是最好看的，快速吃完饭就去换衣服
　　没一会儿，极冰大街上就出现了两个潮流男子，灰白色的头发，其中一个还带着金丝吊坠眼睛，酷酷的外套搭配灰色卫衣，黑色阔腿裤显得腿又长又细，新上的球鞋各自脚踩一双，白色的口罩也挡不住外露的潮流和吸引力，唯一不合的就是骨节上素白的戒指，全身上下几乎都价值四五位数，而那个素洁直接掉在了四位数
　　“好多人”迟均看着几乎人山人海，还有不少目光看向他们“我会不会走丢”
　　“不会”季遐年拿出一条带子，红色的带子绑在两个白洁，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像上次一样，就不会走丢了”
　　“好”迟均点点头，他可以完全相信季遐年，白日的那些紧张和负面情绪全没了
　　进入极冰乐园，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但是二人要风度不要温度
　　真冰雕成的巨鹿立在门内，雪白的雪在四周点缀，墙壁也是冰雕的，冰熊猫被后面的彩灯照着，十分可爱，甚至还有冰冷的话题
　　“真冰耶”迟均拽了拽带子，指尖在冰块上滑动“好冰”
　　“一会儿手黏上去拿不下来了”季遐年握住迟均通红冰冷的手，给他捂热“好玩吗，喜欢吗”
　　“嗯嗯！”迟均高兴的点头，两人很近的距离几乎能看见对方的眼睫毛有多少，迟均口罩拿下来哈了口白雾“拍照！拍照！”
　　接下来就多了这么一副画面
　　极冰乐园内，两名潮流男子到一个地方拍一张照，手机差点误入雪堆中失踪，被一堆人围观
　　“尴尬死/我了”季遐年带着迟均坚持逛完了整个乐园，却依然有人在商讨和看他们
　　“不小心碰到了”迟均揉了把鼻子，鼻尖红红的，脸颊也是，看起来像一个诱人的冰娃娃，被点缀饮了酒一样
　　这个冰娃娃一个劲往季遐年怀里钻，口中白雾不断“好冷，回家，回家”
　　“行”季遐年笑着抱住迟均，试图用提问给他热气，不让他冻着
　　两个人就这么不顾着他人的目光，卿卿我我的抱着对方离开了极冰乐园，打车回酒店
　　当回到酒店也有十一点多了
　　隔壁房间已经关了灯，一开门，热气就扑了上来，过了一会，两个人终于恢复知觉
　　两人迅速换上睡衣，钻进暖和的被子里
　　“暖和了吧”季遐年抱着迟均，一遍偷香一边关心
　　“好挤，松开点”迟均不安分的动着
　　“别动”季遐年低声说，年少火气旺，有点反应正常，迟均像是感觉到什么顶着自己的大腿之间，红着脸看着季遐年
　　“别看我，我怎么知道反应这么快”季遐年闭上眼，结果嘴唇被柔软的对上了，猛的睁开眼，迟均眼神有点涣散，抓着季遐年的衣领，就不熟捻的亲上了
　　这给季遐年一击，立马压住迟均沉声问“你确定吗”
　　“你昨天也没问啊”迟均低声说
　　“胡说，你昨天默认了，还亲...”季遐年压的更低，低沉的声音压在迟均耳边，迟均用手捂住他的嘴
　　“不亲就是不同意吗”迟均忽略掉被蹭的手掌心“那你冲冷水去吧”说着就要推开季遐年
　　“我可没说”季遐年抓住迟均的手腕别在上方“那下次我就不问了，你别生气”
　　“没有”迟均被压的有点喘不上气“放开”
　　“放开别推开我，我疼疼你好不好”季遐年伏在迟均耳边低声
　　迟均没说话，自顾自的抽回来手，季遐年蹭了蹭迟均的脖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
　　不知不觉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星期，而那一次的逝世好像一个过客，匆匆忙忙，但总是要面对的
　　当季遐年做在飞机上，愉悦的心情在快要将机时潇洒的无影无踪，季遐年不是什么明星，但是机场还是有不少人接他的，迟均知道为什么，就从季遐年犹豫的拿出很少穿的黑西装就知道了
　　迟均以为生死常态，正常人都会看淡，但是他错了
　　他以为所有人都像迟尧一样，把生命当成一个游戏
　　下了飞机，季遐年一大眼就看见那群黑压压，死沉沉的人，面色多了几分沉重，眼神多了更多的复杂，而迟均却是乖乖的跟在身后.
　　“小季”前头的那个微带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沉重的说“老蒲他走了，你知道吗”
　　好哑的声音，但也有几分责备和说不出来的感情
　　“知道”季遐年垂下眼眸，低声回应
　　“你知道？知道怎么不回来？”老人拐杖狠狠一锤，场面十分沉重“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走的”
　　季遐年没有说话
　　“因为你！”老人拐杖一下下点在季遐年肩膀上，完全不顾季遐年的心理“他自从知道你为了那个疯病人变成那个样子，他就开始研制药物，是为了你！为了哪个疯子！”
　　季遐年猛的抬头，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汹涌澎湃，而身后的迟均，更是绝望
　　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季遐年的老师死/了，因为自己，所有的厄运都找到了季遐年身上
　　“好了”老人身后的一位女士拍了拍老人的背“小季，田老不是故意说这么夸张的，你也知道，田老和蒲老是至交好友，难免有些生气，但是，田老知道，为国家，人民奉献而死，蒲老是幸运的，是值得的”
　　季遐年麻木的摇了摇头，哑声说“对不起...我对不起老师...”
　　“你还知道对不起他？”田老冷笑“接回来人就不干了，把七队任务交给一个十九不敢上台面的人，怎么，你认为什么人都能当队长，当初应了你，是因为看重你！老蒲愿意教你，把你当得意门生，而你呢，不照顾其他病人，行，药物药水呢？你的老祖宗，祖祖辈辈为国奉献，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这么混/账了！你学这一身本事是干什么的！”
　　季遐年像是被雷击了一样，勉强被陈亦扶起来才有了力气，老人身后的人都在劝他别生气，季遐年还不懂这些，季遐年却是隔绝了一般
　　“他没错”迟均站在季遐年身后开口，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带有刺一般的嗓音，颤抖的开口
　　季遐年回头，其他人的目光也随之看向迟均，就听见田老冷笑“怎么说”
　　“季遐年怎么干是他自己，他不欠谁的，他能做的都做了，如果非要说蒲老的死怪谁，你怎么不怪我，被抓的是我，研究药水也是因为我，他什么都没干”迟均毫不留情的对上田老的眼神
　　田老看着那个一声花里胡哨，白色头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孩子的孩子，眼神十分沉重
　　正当场面一度死气，一个人弱弱的开口“各位前辈.我们还在机场.什么事回去说不行吗”
　　陈亦赞叹的看着晏无桁，而晏无桁只想快点回去，陈亦在飞机上都没怎么休息，心疼死他了.
　　田老这才甩开袖子转身走，而刚才那个女人走在季遐年面前“小季，你必须跟我们回去一趟，还有很多事情要交带给你”
　　“郑姨”季遐年抬头看向女人
　　“多长时间”迟均上前问，看样子好像是要是超过了他的预想就别想带走季遐年
　　“不确定”郑姨尊重每一个人，包括半好半不好的病人
　　“现在”迟均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关上.“十点三十一，下午两点，我要见到他回来”
　　“放心，我们不会把他怎么样的”郑姨能够理解，论谁刚才见了那个场面都会警惕，更何况是个病人.
　　“早点回来，两点半我要吃炸酱面喝酸奶”迟均捏了捏季遐的手骨节
　　“好”季遐年笑了笑摸了把迟均头发，就跟那些人走了
　　见走远，迟均才慌忙打开背包，自己拿出药瓶子喝下去，然后吃下药物，缓缓靠在行李箱旁边，晏无桁无奈的看着迟均，陈亦拿出一瓶水递给迟均，迟均接过喝下水，镇定作用使他稳定下来，但也有点昏睡，跟着陈亦快速打车回去了
　　回到熟悉的房子，精神不自觉的松软下来，靠在门上输入指纹，跌跌撞撞走进客厅，啪的关上门，跌倒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让他得到了虚有的安全感，最后沉沉的昏倒了
　　迟均再次做了连接的噩梦，仿佛是在回应这次发生的事情
　　“灾星！灾星！你害了他！”
　　“疯子！你连累了他！”
　　“滚！离开他！”
　　迟均又一次站在了黑暗里，只是多了玻璃渣和鲜血，迟均像个傀儡一样，身上被牵着无数条线，在无尽的黑暗里行走，对空气中那些话熟若无睹，仿佛再走一段就能出去了
　　“别走了！你在逃避！在躲！”
　　“你怎么能！迟均！你活着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平安无事的活着！死！给我去/死！”
　　“该/死的明明是你！是你啊！”
　　悲惨的痛苦，尖叫，哀嚎，呜咽，占据着迟均的意识，但慢慢的，被顶替了
　　“小均新年快乐”
　　“你好，我是你的监督生.”
　　“小均，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迟均，我是季遐年”
　　“我一直在，我在呢”
　　“迟均，我爱你”
　　“我..也...爱...你...”迟均傀儡般的张开口，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同样深处黑暗的季遐年，季遐年身边一堆人，都在指责他，谩骂他，迟均疯了一般摆脱控制，抽起地上尖利的玻璃刺向那些人，可那些人依旧不会消失，但迟均却是伤痕累累，这时，虚幻的季遐年握住迟均的手腕，把迟均抱在怀里
　　“小均，没事的”季遐年带着金丝吊坠眼镜，金坠摇晃，迟均木纳的停下，看着季遐年“我不在乎，你说过我不欠谁的，如果欠，我也会把欠的还回去，补偿回去，而我现在最欠你，记住，在你看病的时候，来看你的不是我，我没有去看过你，而现在，你身边的我，才是最真实的”
　　“可是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而那些人，真/特/么/该/死！”迟均天真的看着季遐年，语气锋利“他们诅咒你，你会这样都怪他们”
　　“那你会因为这个离开我吗”季遐年语气清淡，眼眸深色的看着迟均
　　迟均愣了愣，直盯盯的看着季遐年的眼睛，使劲摇头.
　　季遐年摸着迟均毛茸茸的头发“只要你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
　　客厅很冷，迟均没有开地暖和空调，冷的迟均缩成一团，冰冷的泪水划过脸庞，迟均做了难得一次的好梦，虽然流了眼泪，但带着戒指的那只手紧了紧，脸上也露出来笑容
　　季遐年回来的时候，迟还缩在地方里睡觉，季遐年心疼的打开地暖调好空调，拿一条毛毯轻轻包住迟均，抱在沙发上.
　　这一动一动的动静吵醒了迟均，迟均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梦里全身从黑暗到都是光的的，轻轻笑，伸手抱住了季遐年，季遐年以为迟均做了噩梦，抱着他轻声哄着
　　“我做梦了”迟均埋在季遐年脖颈闷声说，季遐年轻声应着“什么梦让你这么想我”
　　“好梦，梦见你带我走了，那里不黑了，有光，有蓝蝴蝶，有蔷薇，有你”迟均轻声说“我好开心，那些诅咒你的人，说你不好的人都消失了，你笑起来可温柔了，眼里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