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竹以成策——祭公孙策》十四璃

1、君生我未生 君生我未生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初读这首诗只能感慨这短短20个字中隐藏的是怎么样无尽的悲哀啊？……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当自己年华正好，而所爱之人却白发苍苍、容颜老去，两两相望时，擦肩而过的竟然是一世的姻缘！那是你所爱之人用生命最后的火焰去映照初生的朝阳，而你完美的青春、炽热的爱恋却留不住他行将就木的生命,这……是何等的无可奈何，何等的痛彻心扉？这余下生命中孤独深切的相思，千般万种的风情，又与何人说？
　　却可笑自己偏偏仰慕上了千年前羽化登仙的圣灵，一个甚至没有记载入史册的名字，三个为所有人所知晓的汉字——公孙策，就这样不知何时已经印刻入了心中，从此成了最不容忽视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每一件玉器都有了意义，每一枝翠竹都触目惊心，每一丛秋菊都艳丽夺目，每一朵莲花都灵活生动，每一次飞雪都晶莹剔透。公孙策，这个让北宋的存在从此充满意义的名字，这个用薄弱的肩膀力担起天下重任的书生，这个吟风舞月让死物充满诗意的才子，从此成为我心中不可遇更不可求的神话。
　　北宋？如果没有记错我一向是鄙视大宋的——没有秦的统一，没有唐的盛装，没有元的富强，没有清的繁荣，是君王深刻的疑心造就了宋病态的柔弱。宋主没有牢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铁训，这就注定了他的江山成为受他人盘剥的猎物。北宋的官场腐朽黑暗，北宋的边疆战乱频频，北宋的百姓民不聊生，北宋的处境水生火热。讨厌战争的铁蹄践踏神圣的土地，讨厌边关的战火蔓延幸福的家庭，讨厌无良的官吏盘剥善良的百姓，讨厌狼烟四起人人自危的不安全感，讨厌北宋……但是有这么一个人，他身在北宋，他一心为民，他鞠躬尽瘁，他尽力用最单薄的身体保护更多更多的百姓。官场昏暗他如何不知？皇帝无能他如何不晓？正义难伸但他又如何能视而不见？他用最干净的身体去沾染最污浊的烂泥，用最纯澈的双眼去怒视最不堪的现实。
　　“黑推理，俊博学，光头打不死”，感谢上苍给了他最好的兄弟，最得意的助手。包拯，天下第一聪明人，抢走了一切属于他的荣耀，但是他毫不介怀——只要能拯救大宋百姓，谁能名垂青史都无所谓，“包拯”和“公孙策”都只是个代号罢了。是他的谦逊，他的博学，他不追名逐利的淡然成就了“文公孙神机妙算，武展昭义胆忠肝”的千古佳话。
　　多少次我野心勃勃地想穿越到北宋，做一次皇帝，过一把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瘾，如今想来却真只是玩笑而已。若真能穿越，我不求王侯将相，不求衣食无忧，不求才子佳人，只求能成为一介布衣书童长伴公孙左右。亲眼看看他如何开棺验尸，如何奔波劳碌，如何为民请命，如何淡定对敌。历史上并没有记录下任何关于公孙策的事迹，很多人都认为他只是作者杜撰的，但我却坚信在混沌的宋朝，在清明的包大人身边确实有这样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公孙先生——也可能是因为他本是一介布衣又未成家生子，因此没有在宋史上留下姓名，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不是古人的祖训吗？要顶着怎么样大的压力，要凭着怎么样古井无波的心灵才能扛下世人怪异的目光呢？我只愿做他身边默默寡言的书童，天凉了提醒他要加衣，天晴了提醒他要晒书，下阴了提醒他要带伞，中午时提醒他要吃饭，夜深了提醒他该休息，生病了提醒他要吃药……做一名不起眼的书童，但愿能日日见他，知他安好，便已足矣！
　　辽兵又要压境了，西夏早已虎视眈眈了，契丹也是蠢蠢欲动了，该怎么办？大宋是迟早要亡的，但不会是在他公孙策眼前！有他在，天大的事似乎也能在他薄唇微翘时轻易解决，因为他是——公孙策!兵临城下，我但愿能陪他一起从容对敌，看他如何在谈笑间退去万千敌兵。若胜，我看他加官进爵，看他受百官景仰，若和，我喜他终能睡上一宿，梦中不再战事忧心，若战，我陪他征战沙场，刀光剑影何足惧？
　　千年的时光早已将和他有关的一切切渐渐地消磨于沉寂，而我也只能在古人文书或者现代电视剧里费尽心思才搜集到他零星半点的消息，而最喜欢的是范鸿轩版和赵阳版的公孙策。范鸿轩出尘如道骨仙风般的气质和赵阳双眉颦蹙的雅逸、灵动的眼神、单薄的身体都似乎是我心中对公孙策最好的诠释。
　　昨夜于半梦半醒间似乎看到了公孙一个人于城楼对敌的场面，今天就将这编成了一首七言诗：
　　君如灵竹淡水墨，
　　温良敢怒君王错。
　　凝眸浅笑城下兵，
　　北风吹起白衣薄。
　　也许是我太过执着才如此执念地觉得公孙该是这个世界上曾经真实的存在，其实这样完满的人物若真的存在那不也可惜了？过去思索了千次——何为君子？如今想说：君子当如玉般温润，如菊般淡雅，如竹般刚劲，如莲般清灵，如雪般纯净，君子当如公孙策！只恨君生我未生，而我有生之年都不敢断言所敬之人是否真实，但愿死后化为生灵，能穿越千年，去寻找那一抹静谧的存在……
　　这样的话，是不是能说：“翻遍前世与今生，一世十四敬公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