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艾迪的迪

3、第 3 章 如果我

　　如果我曾经向他告白过，是不是就可以不留遗憾地早早放手。

　　有一段时间，我嫂子每天早上都会带一个苹果给我，然而我并不能次次都在吃完早饭后，把一整个苹果塞进肚子里，于是在陆雨援助的水果刀下，苹果光荣进了周围那一圈吃货的胃。
　　某天陆雨这个不靠谱的忘记带刀了，我俩相对而坐，双双盯着苹果犯难，气氛凝滞。

　　陈凯正吃完早餐回来。
　　“你俩干嘛呢，研究苹果的十大酷刑吗？”
　　“你带水果刀了吗？切了分你一块儿”
　　“分个啥，给我吧我一定吃完，不用谢啦”
　　“哎！”

　　我俩还没来得及上手抢，他咔嚓一下，徒手就给掰成了两半，给了我们。

　　“卧槽…”
　　“不要爱上哥，哥只是个传说～”陈凯贱贱地边说边勾上刚进门的黑皮球神的肩膀，往自己座位上去了。
　　可恶，被他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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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高中部的内测考来势汹汹，升学压力使我们开始连轴转，一个猛子扎进学海里，再也无心考虑飘渺朦胧的感情。

　　初中部风水不好，夏天由于各种原因闷热得像个蒸笼，是当初整个穷学校唯一有空调的地方。而就在我们初三的时候，苟延残喘的空调发出几声骇人的咳嗽后，终于光荣殉职了。
　　热啊，真的热。一进教室就有一股热风密密扑来，仿佛有怪物伸出长舌把人浑身舔过一边，直舔得人身上黏黏腻腻，热汗涔涔的。夏季蚊虫又多，当初为了地皮便宜，学校建在半山腰，夏天里什么都有。尤其是下雨天，空气里的湿度一上来，闷热又明亮的教室简直令飞虫们疯狂！
　　我和陈凯最多的往来，无非是你借我电风扇，我借你风油精这类碎碎的琐事，如今已记不大清了。

　　一个契机下，陈凯和我打了个赌，赌我能不能考进全校前十。赌注是谁输了就代写假期作业。我当时被气得发狂，当下斗志昂扬，势要狠狠打压这货的嚣张气焰。

　　内测成绩，康卡尔第一，我与他人并列第十，陆雨和胡蟹蟹在一百名上下沉浮，陈凯…两百名开外。
　　另外，我发现这个夏天没有暑假作业。赌约作废，垃圾陈凯。

　　一个荒诞的赌结束了我最美好的初中时代。这三年里我有最好的朋友在最近的地方，有过最意气风发的笑闹欢腾，有暗恋的少年人就在我身旁。

　　我高一的语文老师亲口评价过陈凯，说他长相斯文，有书卷气。证明这货真的长的很有欺骗性。
　　是的，高一了，我还和陈凯在一个班。

　　他长得越发舒朗，当初过早抽条的身体如今不再瘦得像衣服撑子，包上了薄而匀称的一层肌肉，脸上却还是棱角分明。干净的衬衫和修长的牛仔裤把他包装得斯斯文文，加上时时笔挺的仪态，让他在一众随意无比的糙汉子里脱颖而出。他的桃花开得越发地旺盛了。
　　我却愈发地像康卡尔了，社交范围缩了一圈又一圈。初中的朋友到底只剩下玩得最好的四个人，我越发频繁地在下课去找六班的陆雨和胡蟹蟹。

　　陈凯可不会管我这些个七拐八弯作茧自缚的小心思，他只是不太明白我偶尔扭捏个什么劲儿，大多数时候我还是那个和他聊天吹水，和他打架对骂，互相捉弄的傻逼朋友。

　　万众瞩目的校运会上，少年看似单薄的身形一骑绝尘，耀眼地穿过终点。而后带着一身汗水，呼朋引伴地去小卖部请喝饮料，还非拉着我一起。

　　电影欣赏课下课，智障儿童请我吃巧克力，百分百纯巧克力苦得我怀疑人生，不揍这家伙一顿对不起我浪费的感情。

　　打架午睡枕乱飞，傻逼玩意揪着我枕头不还，下课送回来的时候附赠纸条一张——“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后面用便利贴有粘性的部分遮住了，无非是一大段肉麻的鬼话。万幸啊万幸，我先看到了背面“认真你就输了”六个大字。不然少年心事被这样玩弄，叫我情何以堪呢。

　　也就是他不知道我的心意，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我却又希望他在我面前永远肆无忌惮。
　　真是贱啊。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贱下去。

　　我是个很少关注八卦的人，听过也记不住，除了有关陈凯的。
　　那天下午，托一个按耐不住发问的女生的福，我知道了一点陈凯的“心动经历”。他说，他小学的时候喜欢过班上的一个长发女生，现在不喜欢了，他心里另有其人。

　　好吧，那个长发女生现在长得比他还高，别的不说，我个人认为确实不太配哈。至于他现在喜欢谁…反正不是我。

　　似乎是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有意识地疏远陈凯了。
　　天助我也，高二分班，我和陈凯终于落户在不同的班级。

　　或许本就不是多深的情感，所以可以轻易地消散。只是几次明明看见却无动于衷地路过，只是几次视线相对立马转头，只是几次明知他要赶上来却加速跑开，我们之间的气氛便凝滞得连一句“你好”都容不下了。

　　明明他就在隔壁，却仿佛隔的是戈壁。我时不时去找以前的好友闺蜜，只偶尔偷偷瞥一眼他。人们都说爱情如咳嗽一般难以隐藏，却从没有人发现我的心事在暗处滋长。我有时候庆幸自己演技炸裂，有时又痛恨自己糯弱胆怯。

　　学校元旦文艺汇演，他有节目，而我没有去现场。我坐在教室里看着转播画面，看着他和一个漂亮精致的女孩一起登场。一首诗朗诵，他们的声音饱含深情，他们的目光频频碰撞，他们那样耀眼，又那么相配。

　　我回想起初中的朗诵比赛，他紧张得忘词，下台却还要风骚地行一个优雅的王子礼，笑翻全场，一举成名。那次我也登台了，规规矩矩，稳定发挥，拿下了一等奖。然而当年和他同一场比赛的沾沾自喜，如今都成了傻逼行径。仔细想来，我和他，终究不是同一场戏的人。

　　那天晚上放学，我看到他和那个女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当晚我就做了个梦，梦见他俩结婚了，给同学们发请柬。惊醒的时候，心里又酸又疼。我曾经翻来覆去一晚上衡量要不要告白，我曾经做梦见他骑单车载我上学放学，如今，我在梦里祝他与别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我所有的少年心事，所有的隐秘情绪，所有的幻想与悲伤，所有曾经不屑一顾的犯傻与纠结，都赋予了那个黑眸白衫的少年。我与他相处七年，暗恋他六载，“兄弟”做了五个春秋，最后高考一场，人海茫茫，终成陌路。

　　现在，我不会再喜欢他。